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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怀瑾 怀瑾握瑜兮 ...

  •   未央宫的地面冰凉,龙椅处坐着永乐帝,他神色黯淡,揉了揉眉心。

      沈云知自外面而来,唇角含笑,神色带了几分娇憨:“父皇!”

      她声音放软,走到了永乐帝面前,弯了弯膝盖:“父皇万安。”

      永乐帝只是将沈云知放在自己的膝头,眼中的疲惫软化几分:“长陵怎么来了?”沈云知脑袋蹭了蹭永乐帝的胸口,闷闷道:“想父皇了。”

      永乐帝想到那日的情形,面上露出些许不耐:“朕也没想到老大竟是如此放肆,委屈你了,长陵。”

      沈云知眼中蓄了些泪水,仍然倔强着摇了摇头,她淡声说:“不怪父皇,也不怪皇兄,是长陵自己惹恼了皇兄。”

      说着,沈云知死死咬着下唇,不愿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就是这副可怜模样,让所有人都没办法抗拒,永乐帝更是心软,抚摸着长陵的后颈,安慰道:“不怕,不怕。”

      沈云知将茶盏端来,轻嘬了一口,她舒展了眉眼,只是将茶递给了永乐帝。

      而永乐帝自然也是没有看到沈云知长甲与□□之间渗出的丝丝白色粉末,很快遍消散在了茶水之中。

      她将茶水喂给了永乐帝,永乐帝未曾察觉丝毫不对的喝下了那盏水。

      紧接着她便拿了帕子来给永乐帝擦嘴,她的眼睛垂着,做乖顺的模样,让人没有半分起疑的想法。

      朱砂随着帕子进入了永乐帝的口腔。

      周围寂静的让人恐惧。

      未央宫周围竟是一个人也没有,在暗处一个身影略微动了动,慢慢的靠近了二人的身旁。

      永乐帝年迈的脑子迟缓的发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他还没做出任何事情,就已经感觉自己命悬一线。
      因为此时,一把冰凉的匕首抵在了永乐帝身上。

      永乐帝呼吸一窒,紧接着立马喊出了声音:“来人——!”

      说罢他嘴唇抖了抖,感觉自己的喉结处已经被冰凉的刀尖刺破,鲜血毫不留情的涌出,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明黄色龙袍上。

      沈云知颤抖着身体看向那把匕首,尖叫道:“有刺客!!!”

      在侍卫们推门进来的瞬间,他们就只得看到这一幕。

      沈云知的背影显露出来,绯色金纹的宫裙层层叠叠,她跪在龙椅前,似乎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永乐帝愣着,因为沈云知的身体已经被匕首扎穿。

      那刺客立马转头就想逃走,只见太监尖声喊着:“护驾——!”

      永乐帝的唇色立马变得灰青,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爆裂,头颅处有着忍受不了的剧痛,耳畔还有嗡嗡声在毫不留情的作响。

      血液仍然还在滴滴答答的落着,他抬起手捂住自己温热的脖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刚张开了嘴,却说不出任何话。

      这几日长期的“误服”朱砂,已让他的身体脆弱不堪,更别说加上这一下见了血的刺激,与溶在茶水里的毒药。

      他浑浊的眼珠转了一圈,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今晚的长安实在是太乱了。

      侍从与宦官们慌张的忙着自己手中的事情,一个个鱼贯而入在皇帝与公主的寝宫中来回穿梭,哀嚎与悲鸣,隐藏在这座幽深皇宫中的一切尸骨,似乎要从地缝里钻出来,森森骨手似要将每一个人拖下去。

      永乐帝紧闭着双眼,身旁的太医们颤抖着身体,哆嗦着肩膀。

      而不远处的公主寝宫亦然如此,太医院的各个太医都屏气凝神,生怕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要落在地上,身首异处。

      暗夜似乎隐藏住了一切风暴,而即将来临的清晨却再也不能太平,群龙无首,皇帝此时还未醒来,所有人都焦急的等着那个关乎他生命的消息。

      有人惶恐,有人害怕,有人期待,有人悲痛。

      玉作的地面倒影着每个人的身影,他们都被拉长,像鬼魂一般,狰狞的要将他们通通索命,要将他们通通都带到地狱里。

      实在是难以呼吸,一寸新鲜的空气都触摸不到,所有人都这样想着,期待有神的降临,奇迹的发生。

      苏纱幔帐垂在四角,殿内点着香,飘然便能落在鼻尖。

      沈云知醒来的时候,身边已是空无一人,只有窗棂处的树影将光色倒影下来,映出一片绿荫。

      她揉了揉稍显酸涩的眼眶,只是将目光移到了自己的小腹,神色自若的掀开了拢在身上的柔丝锦被,一片如脂玉般的肌肤,不曾留下任何伤痕。

      昨日沈云知便命了宣晚做出假血给她,宣晚自然照做,那血色黏腻稠浓,就连那铁锈气味也与真血无甚差别,至于叶真手里那把刀,是她特意做的宝珠鸳鸯双刀。

      匕首自身与其他匕首无二差别,只是那圆珠轻拨,红珠可刺穿万物,蓝珠可将刀刃自然伸缩,便可无碍,轻轻挑破衣衫和血包,就能与真正刺伤没有任何区别。

      自己讲后衣的血包与衣服扣破,刀稍稍一错位,便可从视觉上看着捅穿。

      细微处,沈云知掐准了永乐帝脑子本就大不从前,加之两层毒药的威力,一时间内便眼神模糊,脑浆滚动,痴傻一般转不过弯来。

      不过在永乐帝眼皮子根下,沈云知还是十分紧张,索性面色惨白的同时更增加了一丝真实。

      永乐帝年轻时嗜血如命,杀伐果断,如今虽说年老力衰,却也不容小觑。

      当真是胆大妄为的很,沈云知暗自腹诽。

      随手拿过一旁小案上的信纸,只有轻飘飘几个字落在上面。

      走暗道来。

      沈云知轻笑一声,将那浮金勾勒的纸张撕成几片,扔在了焚香炉里,而后慢吞吞的为自己更了件素衣,转身向书柜走去。

      书柜是楠木而制,近处去闻还有丝毫幽香,里头珍卷奇书堆满,还挂着一幅红梅落雪图。

      她将那画卷掀开,从柜子上拿下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匣来,轻轻撬开小锁,一把古铜小钥便被捏了起来。

      将柜子一旁的锁孔插进钥匙转了一圈,机关转动,随着一声轻响,柜面便被缓缓移在一旁,只留得一条幽深的暗道。

      随着越往深处去走,几盏小灯也算引着她往前,直到她驻在小阶前几步踏上去,轻轻敲了敲暗门,门才从内里打开,吟夏弯了弯眼:“殿下来了,快请。”

      沈云知随意点点头,才看到沈珩早已坐在了书案处写字,他提一支竹雕狼毫笔,墨汁晕在宣纸上,梨花刻纹直案被笔洗与卷轴压着,好不一番学子气。

      “怀瑾好兴致。”沈云知瞥了一眼他,似笑非笑的开口。

      听见沈云知讲话,沈珩才将最后一笔写完,他只将它搁在一旁,未曾理会,忽的跟想到什么一般说着:“赠予你了,皇姐看如何?”

      沈云知走近,扫了眼那卷上写着的字。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那字写的笔锋凌厉,张弛有度,内容确实属有些令人发笑,沈云知气的合了合眼,冷道:“你竟也学会写些酸诗,当真不嫌丢脸。”

      沈珩懒洋洋的笑了两声,笑意却未曾达到眼底:“皇姐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怎重视,看些酸诗确是反应极大。”

      沈云知当即便想到自己昨日的行径,不禁将声音放软了些:“未和你商量,却是我的不妥。”

      “只是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如今局面不也是你我目的?”

      沈珩嗯了一下,一只手却将沈云知的下颌捏住,让她被迫往下了些,略有些愠怒道:“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沈云知点点头。

      还未等她张口,便被沈珩噎了回去:“你可曾想过如若陛下发觉了,当场你便脑袋落地?还是说你根本不怕欺君之罪?与我连说也不说就擅自行动,谁给你的特权?”

      这话说的绝对,让沈云知也不禁变了脸色:“孤自有打算,无需你过多操心。”

      “自有打算?无需操心?”沈珩突然笑出了声,那双平日里尽数有些柔丽的眸子眯了眯:“皇姐当真好脾性,原是怀瑾没这般胆识了。”

      沈云知此时也敛了怒意,只笑意盈盈的望着他:“不付出些什么,如何堪当高位?怀瑾如此谨小慎微,恐难以成事。”

      几片竹叶青黛在窗侧,她扯开沈珩掐着她的手,慢条斯理道:“孤劝怀瑾还是好好考虑一番,省得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多谢皇姐教诲。”沈珩不辨喜怒的平静说着。

      “只是皇姐有句话说错了,若是没有我,皇姐恐才是竹篮打水罢。”他兴味盎然的接了一句。

      沈云知自然只将沈珩当个好用的盟友,如今沈珩再三有些惹恼她,她自是拉不下来脸说自己哪错了,她一向喜欢做刀尖舔血的事情,即便搭上一切也无可厚非。

      “今日孤不想与你争辩。”她闭了闭眼,“叶府的事情,我自会差人去办。”

      “是么?”沈珩温声细语道。

      沈云知不再理他,喊了吟夏便要离开。

      身后沈珩的声音似有些虚无缥缈,宛如一阵烟雾一般,霎时就要被风吹散。

      “皇姐当真如此执拗?”

      她未曾停步,只是在来到暗门前时顿了顿,浅笑:“也许?”

      *
      叶真早已被关在了天牢。

      血水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他的四肢被捆在绞刑架上,苍白的脸上痕迹遍布,唇角也干涩的厉害。

      潮湿的牢房里只有一个靠在桌案处睡着的侍卫,他似是做着些千秋大梦,口水还淌在纸张上,抖了抖身子。

      只是下一秒,他便再也无法动弹了。

      血液猛然喷了出来,意识有些昏沉的叶真感受到脸颊上的温热,茫然睁开了眼。

      一个女子面前的侍卫砍下了那人的头颅,脆弱的圆球滚落在地,只是一双眼睛还睁着,让人看一眼就有些毛孔悚然。

      女子却恍若未闻,只是眉梢轻皱,看着自己手背处溅起的血花。

      她拿来了仆从递过的帕子,仔细擦拭了几下便将帕子扔在地上,被灰尘与鲜红浸湿,又毫不留情的被那双绣鞋踩着,一步步踏了过来。

      叶真看着沈云知缓缓走到了他面前。

      她姣好的面庞没有一丝的改变,仍然是那股从容不迫的模样,慢声开口:“牢中艰辛,你受苦了。”

      叶真没有理她,只是问:“我母亲如何了?”

      沈云知自顾自的接着说道:“父皇已是年老力衰,如今方能休息片刻,也算是孤的一片孝心罢。”

      “我母亲如何了?”叶真一字一顿地问她,那双眼睛里盈满了焦急与仇恨。

      “嘘。”她一只手指轻轻一抬,堵在唇心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怀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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