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谷中铃兰之风》云中慕花

192、第 192 章 回去以

　　回去以后缪戈收到了一封餸鸦送来的信，信的署名来自前不久曾经共事过的空井。
　　“听说你因为猎杀那个地下室恶鬼的事收到了当主的训斥，这件事并不是我汇报出去的，但是我的餸鸦确实如实向当主阐述过发生的事……我很抱歉，我本意并非如此，我的意思是，我不认同你的一些做法，但是站在必须要杀死鬼，组织鬼的蔓延的角度，我也并不认为你是错的。我希望能和你当面道歉，你方便么？如果不方便也希望能收到你的回信。”
　　“充满歉意的空井。”
　　缪戈看了信封半晌，挥手叫来莉莉丝，简单的写了两句话，表达自己对这件事并不在意，也让空井无须在意后卷了起来，并没有包上信封，就这么让莉莉丝送去给空井。
　　在回头，就看到现在门口犹犹豫豫的玄弥。
　　“已经很晚了，还不休息是有什么事么？”
　　玄弥站在门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想说跟他哥哥有关的事么？
　　又来一个说客？
　　缪戈勉强挤出一些笑容来:“是很重要的事么？”
　　玄弥看着她，眼神渐渐凝聚，就像是在积攒开口的勇气。
　　但是缪戈却毫不犹豫的要戳破。
　　“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的话，那还是等我明天起来再跟我说吧，我……”已经很累了。
　　玄弥猛然开口:“亚克斯利小姐，你和我的哥哥……”
　　果然……
　　“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么？”
　　玄弥楞楞的看着缪戈，这位对他，对其他的同僚都算的上性情温和的巫师，唯独对自己的哥哥，有着面对那些恶鬼时一样冷漠或者冷酷……
　　“为什么，亚克斯利小姐你……”就算早就知道最终结果，可还是忍不住想知道中间的原因:“你不喜欢哥哥么？”
　　“轮不到我不喜欢他。”
　　“可是你看起来很讨厌他……”在宴会上的那一手草木枯萎，和后面花柱和她说的那半段话里面，明明哥哥都愿意给眼前的人承担不属于他的责任了，怎么会这样。
　　“是他讨厌我。”
　　“怎么可能，哥哥是这个世上最温柔的人了！而且……而且……”明明就是很喜欢你。
　　“温柔……可能是对别人吧，对我不是。”缪戈不觉得这个话题有什么好谈的:“试药的事基本结束了，答应你让你见你哥哥一眼的事，我也做到了，我们的交易可以彻底结束了，你可以轻松一些了，就不要再讨论那些沉重的话题了，开心点。”缪戈说这些话有些艰难。
　　抛开不死川实弥不谈，她挺喜欢玄弥的，说是贪恋对方的关照也好，说是太过孤单也好，如果可以，她其实希望玄弥继续呆在这里，最好不要跟不死川实弥有什么联系。
　　真可惜……
　　“当然，如果你想走，我也理解你，毕竟……你看到了，我跟你哥哥关系……不是很好。”
　　“可是……亚克斯利小姐，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误会？”缪戈挑眉:“你说的误会是指从我加入鬼杀队开始，他就意图赶走我么？”
　　刻意的避重就轻，可这轻，也足够让人难过了。
　　玄弥一愣，勉强解释:“哥哥是这样的，以前在家的时候，就会尽力把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最多叫上我帮忙，都在尽力让其他的弟弟妹妹们过得轻松一点……鬼杀队死人死的那么快，他应该也是不想让你面对这么大的风险……”
　　“真是让人羡慕的兄弟情义啊，你对你哥哥的了解，就像是亲眼所见一般，可这话他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缪戈嗤笑一声:“那我假设你说的属实，他赶我走，是为了保护我。”
　　“那你得知道，鬼杀队队士最高阶级是‘柱’，也就是你哥哥在的阶级，是我的目标，在前不久，我离这个目标只有一步之遥，而你的哥哥，当众反对我成为柱。”
　　“可能那也是……”
　　“我知道你又要说这是为了避免我死在更强的鬼手下，那么用斥责的语气，质疑我对鬼杀队的忠诚，当着当时其他八个阶级比我高的队士，当着鬼杀队领头人，产屋敷家主的面，一点脸面都不留的否认我的付出，我的努力，我所有的心意，又是怎么样呢？”
　　这些没什么不能说的，和当初面对上弦之二以后的遭遇不同，现在她所说的，是整个鬼杀队都知道的事。
　　她不说，玄弥加入了鬼杀队以后一样会知道。
　　“他……他……”玄弥支支吾吾，绞尽脑汁还想给自己的哥哥找点借口。
　　可缪戈已经自顾自的继续讲下去了:“好，就算如你所言，这种手段都是他达成自己目的的方式，那么……也只能证明，他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从头到尾，没有考虑过我，没有考虑过我会不会难过，我会不会痛苦，我会不会伤心。”
　　“如果换成你，如果换成他不是你的哥哥，一次次的否定和驱逐，甚至要阻拦你向往的工作，你会如何呢？”
　　“难道我要因为一句，他是为了我这么做的，所以我的难过，就要通通不做数了么？”
　　玄弥陷入了沉默。
　　他确实，更容易去考虑他哥哥的感觉，但是……
　　但是他也无法忽视缪戈的话语。
　　声音平静低沉，明明在说着痛苦的话，声线却没有半丝起伏，就像说的不是她自己，而只是从书上看来的无聊的故事一般。
　　或者现在是可以平静下来。
　　可是那些难过发生的时候呢？
　　眼前的巫师看起来冷冰冰，可等靠过去了，却会发现对方是一个心思比他细腻，比他温柔，比他坚定的人……即便是知道他是讨厌的人的弟弟以后，也并没有亏待他，更没有因为厌恶而有任何过分的表达。
　　哥哥很温柔，可面前的巫师，是更加温柔的人。
　　能让她这么难过以至于说话起伏都没有力气，哥哥做的事，恐怕不是听起来那么一点点。
　　就像是他当初对哥哥做的那样……
　　哥哥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亚克斯利小姐应该也很难过吧。
　　“麻烦你，不要在告诉我，说他喜欢我了。”
　　缪戈嘴唇动了动。
　　将那句:这让我觉得恶心。
　　给咽了回去。
　　以后不再管玄弥那复杂又纠结的表情，退后了些许就要缩进房间里面:“我们的交易结束了，你帮了我这么久，如果还想住在这里，我会很高兴，其他的……你要有什么想法，考虑好了来跟我说吧。”
　　说着，就要关上门，玄弥却猛然伸手抵住了门框。
　　缪戈垂眼顺着冰冷的门框首先看到的是明明还很年幼，却已经比自己更大的手掌，在以后是肌肉丰满的手臂，单薄却已经足够宽肩膀，带着伤疤的脸。
　　“考虑好了？”缪戈漫不经心的抬起来头，看着对方有些瑟然犹犹豫豫松开手的样子。
　　自己是个无趣的人，又折磨了他这么久，对方应该巴不得要离开了吧。
　　那种重新归于孤单的落寞，和早知如此的笃定让口腔有些微微发涩，刚要开口再挽留对方一夜却听到了对方开口。
　　“我……还可以留在这里么？”
　　留下来？
　　他不去找他的哥哥？却愿意留在和自己哥哥绝不对盘的人家里？
　　“为什么想留下？”缪戈下意识问出口，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为了你的哥哥？”
　　“不是……不，我的意思是，不只是哥哥。”玄弥像是鼓起了什么勇气一样:“我想留下来是因为亚克斯利小姐你。”
　　“因为我？”
　　“嗯。”玄弥点了点头:“一方面是有些担心亚克斯利小姐你，不会照顾自己，总觉得我走了以后你就不会在按时吃饭了，另外一方面就是……在遇到你之前我已经流浪很久了。”
　　“其实一开始答应你试药的时候，我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或许会死在不知名的药下。”
　　“那你还愿意答应。”
　　“只要能知道哥哥的消息，付出什么都无所谓，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亚克斯利小姐虽然不怎么喜欢说好听的话，可却一直在关照我。”
　　“想办法锻炼身体也好，还是帮我学会怎么控制鬼化也好，我搞砸了您的计划，碰到危险您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事后也从没有责怪过我……”玄弥说着，眼眶里涌出泪水，抬手快速的擦掉，却因为动作粗暴而磨红了眼皮:“在您的身边，总觉得就像是又回到了家里。”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继续留在这里。”
　　“跟我的哥哥没有关系，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在你面前提起他了，我会自己想办法去见他，不会让你为难。我可以请求您，做我的老师么？我也会努力做到您对学生的要求的！”
　　大声的承诺震的人耳膜发烫。
　　缪戈连着眨了好几次眼，才反应过来对方提出了什么要求。
　　一个普通人，准确说是一个鬼短暂变成鬼的普通人，想要做一个巫师的学生？
　　舌根的涩味渐渐褪去。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但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玄弥，我最值得称赞的是作为巫师的能力，而你没有丝毫魔法的天赋，让我做你的老师，我什么都教不了你。如果你需要一个老师，我可以替你引荐其他的培育师，又或者你想作为柱的弟子，我也可以替你引荐几位，如果他们愿意收你，会比我做你的老师，合适的多。”
　　缪戈仔细数着对方选择自己的弊端，和其他人的优势，数的自己都感觉到了失望。
　　就像是玄弥所言，她确实不太擅长照顾自己。只是其他人看不太出来而已。
　　之前看不出来，是因为有蝶屋的队士们在照顾她，后面看不出来，是因为玄弥。
　　在这段时间里面，与其说是缪戈收留了玄弥，不如说是玄弥一直在照顾缪戈。
　　小到去收拾家里没有被注意到的角落，大到观察她的生活习惯，然后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一定的帮助，就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摸清了缪戈喝水的规律一样。
　　不太喜欢凉开水或者温水，而是喜欢有些味道的。
　　咖啡，茶叶，牛奶都在其中。
　　大多数时候并不喝喜欢的东西，而是在喝水，喝的深浅，但是特定的时间，是需要特定的饮料的，比如醒来不久时的纯咖啡，咖啡必须是细磨出来的，里面需要加一小块方糖。睡觉前温热的牛奶必须是指定的牌子，如果不够了玄弥会提前去买。读书或者炼药时的茶倒是不拘红的绿的，但是泡茶的水温和茶叶的克数有明确的要求。这个时候分量就需要比单纯的水大的多了。
　　这是被刻意训练出来的非常有贵族气息的习惯，又带着一些恶作剧一样的反抗情绪，玄弥也习惯了做这些事情——他总会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做出超过力所能及范围的努力，所有的老师都会喜欢这种学生的。
　　他有选择更合适的，更好的老师的权利。
　　“您教导我的，已经足够多了，我还是希望以后能跟您一起修行！”
　　“而且我并不认识那些柱或者培育师，对我来说，亚克斯利小姐你就是我的老师。”玄弥认真道:“您已经教会我很多东西了，怎么分辨细节，怎么判断鬼的实力，怎么对抗血鬼术，比起不曾认识的柱们，我还是更希望能够成为您的学生。”
　　从她自身来说，她并不怎么希望玄弥离开。
　　只是没有理由，或者借口留下对方而已。
　　而现在，对方提出了极其充满诱惑力的名头。
　　老师，和学生。
　　那么一个老师，收留无处可去的学生，不是理所应当么？
　　缪戈没有做过老师，她和玄弥的道路也全然不同，并不知道要怎么做一个偶尔会变鬼的人的老师。
　　“可是我的本事你学不会，做我的学生对你在鬼杀队里的进步并没有好处。”
　　“我已经知道了我需要的杀鬼的办法，其他的柱也无法教我，这件事，我会自己努力的，也请您相信我。”
　　缪戈看着玄弥，那双还没有被冷漠浸透的紫色双眼中都是对目标的坎坷，还有对自己未来的笃定。
　　这个孩子有自己的目标，也有奔向目标毫不犹豫的决心。
　　姓不死川的，都这样么？
　　欧，不，不对。
　　他比他的哥哥强。
　　他有一颗谦逊而善良的内心，且不吝啬展现。
　　“让我考虑考虑吧。”缪戈并没有一口气应下。
　　这里的师徒关系并不是一个老师和学生可以概括的。
　　更像是一种家人关系，老师需要为学生的一言一行承担教育和兜底的责任，而相对的，学生的成就也会成为老师的荣耀甚至于能够从中得到荣耀之外的实实在在的利益。
　　这将是一种一旦达成，就难以舍弃的关系。
　　她需要一些考虑的时间。
　　想清楚，一个巫师，要不要去收纳一位似有血魔咒在身上，却没有任何魔法力的麻瓜作为半个家人。
　　一个需要她的庇护，也会努力照顾她的家人。
　　“嗯，我会一直等着亚克斯利小姐你的答案的！”
　　神思恍惚的档口，缪戈似乎听到了更加熟悉的声音。
　　她曾经幻想过的，属于不死川实弥的声音。
　　缪戈深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不可对人言的错觉甩出脑海。
　　“你让我，好好想想。”
　　“既然决定好了留下，那就还是住之前的房间，一切照旧。”
　　说完，缪戈再次打算关上门的时候又猛然想起来重要的事，叮嘱道:“以后不会拿你试药了，怎么都不会了，所以你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是，老师！我想加入鬼杀队！”
　　“加入鬼杀队？”甚至没来得及去思考玄弥为什么从这个时候就改口叫自己老师，缪戈几乎第一时间就进入了老师的角色，皱起眉头露出不算赞同的神色:“我以为我带着你做了这么多工作，足够你在从头认真考虑这件事了，是什么再让你坚持这个选择呢？”
　　玄弥也是一愣，他其实没有具体想过为什么加入鬼杀队只是下意识就那么决定了。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