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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爵士乐悠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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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士乐悠扬,浅色的木椅闲闲地散在灰色的大理石圆桌边,顶上挂着两排黑色飞鸟样的吊灯,空间不大但不局促,光线略暗,足够看清黑板上的手写酒单。
周行云扫视了一圈,暂时没有看到程其宗的影子,要了杯Negroni后,她在一个靠墙的角落坐下,服务生很快拿来赠送的小食。
这款酒酒感重,隐隐的甜中带着苦味,在程风还活着的时候,是他每次去酒吧的必点。很多女孩的口感偏甜,也不怎么喝的来度数稍高的酒,大多时候,只是将鸡尾酒当成甜水来调剂心情。
一个人来喝酒的女生不是没有,但还是有几人往周行云的方向打量了好几眼,她脱掉了白天穿着的裹身裙,露出里面一件短短的荡领吊带,吊带的带子很细,周行云不是干瘦的身材,挂在锁骨处,带着摇摇欲坠的味道。
“你之前喝过?”程风问道。
“嗯,喜欢喝酒,微醺的时候最好。”
却见杜泽打来电话,想起他前两天发来的信息,周行云有些不安,立刻接了。
“喂?”
“姐姐,我想去旅行。”
听到他这个主意,周行云当下就松了口气,肯出去放松,想办法转移注意力,是积极的表现。
“我觉得挺好的,你去吧。”
“你陪我去吧,我不想一个人。”
几年以前,周行云和杜泽还真的一起去旅行过,那次也是临时起意,结伴去了一个满是青山绿水的城市,白天游玩了一整天,杜泽每晚还有食欲买宵夜回来,次次都被周行云义正词严地拒绝,只同意一起喝没什么度数的果酒。
“行,你选个地方。”
电话那头,杜泽许是有点意外她这么干脆地答应,问道,“不影响工作吧?”
杜泽自己也做过许多工作,不过每份工作都做不了太久。好在名下有三套房子,其中有两套被他租了出去,所以经济压力并不大,不买什么奢侈品,基本只在吃喝游戏上花钱,生活方面其实自得其乐得很。
“没事的,”周行云简单回道,没有过多的解释,暂时不想让家中任何人知道她现在这个自由人的身份。
“行,酒店机票我来订,后天,怎么样?”
“后天可以。”
“谢谢姐姐。”
寻常的谢谢两个字被他说得有些悲情,恍惚间,又觉得他还和小时候那般,周行云眉间一跳,挂电话前叮嘱道,“平时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琥珀色的酒在这时被放到她的面前,周行云习惯性地道了声谢,立即端起想要喝一口,却看到,眼前这人,正是程其宗。
他和照片上相比,多了一份侵略感。
周行云没什么表情地看向他,却听他说道,“新客的话第一杯酒是免费的,小食用完还可以续,请慢用。”
“你们很会做生意啊,看来,我等下还要点第二杯。”
“你一个人喝,可千万不要贪杯。”
他竟是用这般近似亲密的语气和她说话,怪不得,桃花那么多。周行云微微侧过头,闲闲回道,“我的酒量还可以,请放心,我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来买醉。”
“看得出来。”
说完这句,程其宗不紧不慢地踱回了吧台。周行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肯定地点了点头,味道很正,看来这里的生意好,确实是有一些道理的。
她将脸转朝没有人的方向,对程风说道,“据说这层是普通水平,楼上才是精华,必须喝过这二楼才能上三楼。除了你哥哥以外,另一个获奖的调酒师就在楼上,要不我把这杯喝完,然后再上楼喝两杯?你觉得怎么样?”
她的一只手臂撑在座位上,光影交替处,线条起伏,皮肤细腻极了,令人联想起博物馆的那些油画,眼睛半抬不抬,眼角像是悬着的新月,完全没有画眼妆,只抹了红棕色的唇。
就只是这样,却掩不住缱绻的艳色。
“酒鬼,”程风不自觉地评价道。
“哦?”周行云毫不介意,笑道,“那不是正好。”
正好什么?但程风很快猜到了她的意思,说也奇怪,他已经死了,却还能感受到情绪,特别是今天,有一些没有名字的,极其莫生的暗涌正在他的胸口流动着,左右冲突,想要勾出些什么。
他正在适应,还不太习惯。
“你哥哥这人,不是善类。”
“为什么这么觉得?”
“眼睛啊,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近距离接触才发现,他的眼睛,藏了很多东西,我觉得不止是因为Bipolar,他的性格和你的真的很不一样。”
这杯喝完,放下空酒杯,周行云庆幸道,“幸好,找上我的是你。”
程其宗洗完几个杯子,刚抹干手,就看见周行云身影一闪,顺着旋转楼梯上了三楼,他摘下围裙,和几个熟客聊了几句天后,也走了上去。
今晚有点意思,他想。
三楼也几乎坐满了客人,但交谈的声音比起楼下安静了许多,周行云直接坐上了吧台,这一层的酒单只有一页纸,但名堂多了些,她选了一款名为伊甸园的酒。
面前的调酒师扎了个低低的马尾,对周行云点了点头,摇酒的动作干脆利落,很快就新做好一杯,推给了她。
“这款的灵感来自BloodyMary?”周行云喝了一口。
“你懂一点酒?”调酒师手上的动作不停,解释道,“不过它的味道我们有意改得更辣了一些,原本看你点这个,我还有点担心你喝不习惯。”
“挺好喝,”这句也是对着程风说的,不过旁人并不会看到就是了,“伊甸园这个名字……”
“是我起的。”
转过身,程其宗就站在她的椅背后。
“我听楼下的服务生说,你回答说,亚当和夏娃不是因为被诱惑才吃了果子,是自己想吃?”
原来他真的会听顾客们给的答案,周行云道,“是的,他们生活的环境构成如此简单,怎么会存在被外界所左右的因素呢?深究起来,还是来自他们自己内心的驱动啊。”
“介意我坐一会儿吗?”嘴上虽这么问着,程其宗却已经在她的旁边坐了下来。
“我说介意的话,你会重新站起来吗?”
“哈,”程其宗觉得心情好了起来,他的直觉不错。
“不会。”
也是没想到,程其宗的脸皮还挺厚,周行云和程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再次拿起酒杯,不过这一次,她特意用的是戴着戒指的左手。其实她也不太确定,程其宗会不会对这个有所反应,据程风的说法,他对江露和程其宗在一起的细节是一无所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熟悉的,也不了解他们处到哪一步了,不过……
橙红色的液体旁,手指上的闪闪钻光还是吸引了程其宗的注意力,他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几秒钟,又重新看向周行云。
神色未变。
“请别生气,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其宗,我们能认识一下吗?”不等周行云回答,他又挂上一副笑,含了几分歉意,又更多的像是讨好,“要是你答应的话,今晚的酒,我给你免单。”
免单两个字对周行云还是有用的,她装出思考了片刻的样子,然后才点头道,“我叫周行云。”
“周行云,”程其宗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行云流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那,能再请问一下,你是做什么职业的?我感觉,你对心理这一块,也许有些研究?”
心理学的书,只是偶尔来了兴趣翻过两本,周行云猜想,程其宗是因为自身的原因,才对这些更加敏感么?
“我是地理先生。”
她的这个即将要恶作剧的神情程风已经有些熟悉了。
“专门帮人除恶,驱邪,看风水,”一字一句,周行云观察着程其宗的微表情,“你有相关的需要么?我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