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小虾米作者

2、更近一步的关系 --五

　　--五年后
　　"阳哥,这里有位客户指明要求你来雕。"小李举起手机,对着工作台那边的男人喊。
　　卓阳放下手里雕到一半的木雕,擦了擦手,走过去接过手机,"知道了。"对方的头像是一轮凌晨的太阳,有点像老年人的风格,卓阳心想。
　　点开要雕的图片,画面似乎被剪裁过,是一个男孩抱着一条狗,男孩的头被截掉了,只剩下两条细嫩的腿,手里抱着一只很小的奶狗,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孙子?
　　卓阳盯着这张图片,总觉得有一股陌名的熟悉感,不仅是这双幼嫩的腿的主人,就连这只狗,也和他家那只相似得很。
　　乐乐手工店：您好,请问是雕这只狗吗?
　　心向阳光:是的。
　　乐乐手工店:请问您是到店取还是需要邮寄呢?
　　心向阳光:到店取。
　　乐乐手工店:还有什么别的需求吗?
　　心向阳光:包装精美点吧。
　　乐乐手工店:好的。
　　聊天记录到此结束。卓阳收起手机,继续投入工作。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卓阳在这几天专心完成了那只狗的雕刻工作。越是细看,越是跟他家那只相似的很，小李他们几个都不禁笑话他养狗养疯了。
　　今天，是取货的日子。
　　刚巧小李和赵大叔出去进货了,店里便只剩下卓阳和小朱。小朱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找卓阳聊天。
　　"阳哥,你说这取货时间快到了,人怎么还没来呢?"
　　"可能临时有事什么的,反正也不诞误咱什么。”
　　"那倒是,阳哥你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了,是不是见过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哇?"
　　"还好。"卓阳简略地回复完对方，拿起工具准备开始完成下一份订单。
　　男人穿着一身黑衣大衣,简陋的工作服套在身前丝毫不显累赘,下巴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此刻垂眼认真注视着眼前的东西,神情专注。小朱一下子被晃得出神，老板他真的好帅…也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单身。
　　一嘎吱,门被推开了。
　　"时间刚刚好,我没迟到吧?"
　　"没有,约定的时间是两点..."卓阳从工作中脱离出来,抬头向来人望去，却是猛地一顿。
　　"好久不见,卓阳哥,"顾央玦笑起来,模样一如许多年以前。"嗯....这是你要的东西。"卓阳平静地转过头,拿起准备好的礼盒，发紧的声线却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顾央玦伸手接过来,小指状似无意识般擦过他的尾指,看见男人一瞬间绷紧的身体,勾了勾唇角。
　　木雕是用透明的盒子装的,可以清楚地看见里面的东西。顾央玦饶有兴致地拿在手里观摩了一番,又递向卓阳,"送你的见面礼。"
　　卓阳:"……"
　　"骗你的,"顾央玦狡黠地眨眨眼，"你做的我哪舍得送出去，哪怕是你。"
　　气氛一下子又因他这句话而古怪起来,卓阳不自在地偏了偏头,躲过顾央玦热烈的目光,"你满意就行。"
　　顾央玦也不在意他冷淡的语气,"这么久没见了,我请你去喝咖啡吧?"
　　"不好意思,我还有工作。"卓阳背过身,摆明了拒绝交流的样子。顾央玦随手扯过一条椅子坐下，"那我等你下班。"
　　"诶诶诶阳哥你去吧,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你那些工作也不急。"在一旁吃瓜许久的小朱开口打圆场,使劲给卓阳使眼色。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小朱暗戳戳地想,帮阳哥和他好朋友合好说不定还能赚一波好感。这样想着,小朱便继续美滋滋地做事去了。
　　—咖啡店
　　"什么时候回来的?"卓阳搅动着面前的美式,垂眼问他。
　　"刚刚回来没多久,这几天一直在酒店待着。你呢?怎么开始干这行了?"
　　"大哥老婆怀孕了,大哥怕原先干的那档子事以后会影响孩子,给弟兄们发了些钱,转行干卖二手车的了。"
　　"那你?”
　　“我拿了钱去学了手艺,前几年自己开了店。"
　　空气一下子宁静下来,卓阳没再开口,顾央玦犹豫了一下,"当年我..."
　　"既然都是过去的事了,也没什么好说的,算场缘分吧。"卓阳打断他。
　　“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的。"顾央玦着急地看着他。
　　“无所谓了顾央玦,现在的我已经不在意了。"卓阳放下勺子,想要起身离开。
　　"你在生我的气吗,卓阳哥?"顾央玦勾住他的手指,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落寞。
　　卓阳看着面前情绪低落的人,叹了口气,"顾央玦,你又这样。"五年前他拒绝不了这样的顾央玦,到如今,他依旧拒绝不了。
　　"当年....我妈发现那些人之前找我要钱的事,认为国内治安和教育水平没有国外高,把我关在家里几天,就强硬带我去了国外。"说到这里,顾央玦撩开衣袖,"我试过逃出去找你,但是被抓了回来。你看,这是当初翻窗户的时候伤的。"
　　卓阳低头,看见顾央玦细白手臂上一道容兀的浅色疤痕，眼神暗了暗。"卓阳哥,你相信我,我真的….."
　　"还疼吗?"
　　"啊?....你说什么呢卓阳哥,都过这么久了….."
　　卓阳也意识到自己问出了多么离谱的问题。"行了,回来就好生待着吧。"顾央玦笑起来,抱住他的手臂,"那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随便你。"卓阳抽出手,向外走去,脚步略显急促,看着卓阳离去的身影,顾央玦垂眼看向自己的手——本来不想这样的，但装可怜的办法确实不错…
　　第二天顾央玦就抱着奶茶去了店里,虽然卓阳没喝...
　　然后算二天,第三天...
　　久而久之,乐乐手工店的人都认识了顾央玦.
　　"顾央玦,你别送吃的来了。"卓阳皱着眉,在他第n次来的时候。
　　顾央玦笑眼弯弯地靠近卓阳,"卓阳哥,当年你借了我两百块钱,我一直没还。你不让我送吃的,那我把自己赔给你,行么?"
　　"别开这种玩笑,顾央玦。"卓阳推开他,眉头皱得更甚。
　　顾央玦撇撇嘴,"好啦好啦,逗你的。要不这样,我在你这里打下手帮忙,就当还钱啦。"
　　"不需要。"
　　"卓阳哥,我也想跟着学点手艺。"
　　"卓阳哥..."
　　"行行行,你随便找个地待着。"卓阳头疼地揉揉太阳穴。顾央玦迅速在卓阳旁找了个地--得逞!
　　随着时间的流逝,顾央玦明显感觉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了,小顾对此很满意。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比顾央玦预想的还要早上一点，这还多亏了小朱同志。
　　这是顾央玦回国面临的第一个情人节。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把卓阳约出来,就看见小朱含羞带怯地走到了卓阳面前。
　　"阳哥,你下班后有空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小朱你!
　　"好。"卓阳思虑一番答应了。
　　顾央玦唇角往下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起身离开了。
　　卓阳看着他的背影叹气,本来还想找他的。但是小朱的事,也得赶紧说清楚了。
　　-餐厅
　　因是情人节,餐厅被布置得很梦幻。小朱化上了很精致的妆,穿了一条很好看的裙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卓阳于脆打直球。
　　"啊..."小朱愣了下,看到卓阳的表情,明白了什么。
　　"我们不合适的小朱。"卓阳认真地看着小朱道。
　　"可是...可是感情可以培养的,我们一起共事了这么久…”
　　"我有喜欢的人了。"卓阳干脆道,眼前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小朱眼睛红了红,知道再说已不合适，片刻后坦然地对他笑了笑，"我明白了。"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来。
　　卓阳拿起桌上的手机,来电人显示是顾央玦。"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吵闹的音乐声,还有男男女女嘈杂的喊叫声。
　　卓阳脸色瞬间沉下去,"顾央玦,你在哪?”
　　"卓阳哥..."顾央玦终于出声了,"我有点喝醉了,你有空来接我一下吗?如果没时间的话就算了，我…”
　　卓阳听着他含糊的语调,又恼又无奈，"在哪?"
　　挂断电话,卓阳含着歉意看向小朱,"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得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