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名昭著的女人们》千恩万爱

1、一个电话 193

　　1931年，我还是国立大学的外语系一名学生，第一次到学校外教——查理森教授家里做客。
　　詹姆士·查理森，一个小有名气英国的作家；他的性情古怪，言语傲慢，但是对学生，尤其是优秀的学生，十分的热情。就在春季课程快要结束的时候，他邀请我去做客。
　　他家院子在公园边上，风景很好。我坐在茶室里和查理森教授聊天，过了一会闻到一阵茶香，随后一个女人端着茶水进来。
　　“这里，茶。”她粗鲁地把茶放下。
　　“这是杏子， ” 他语气很骄傲又黏腻，又转过头向女人说，“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学生，谷口俊介。”
　　我向她鞠躬：“谢谢。”她朝我轻轻颔首，转身就要走。
　　“幸苦了，”教授拉了拉她的手，眨巴眨吧眼，笑着说，“陪陪我吧，杏子。”
　　我很震惊，难以想象教授一样的男子汉，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接下来教授对我说的话我都没听进去，我正悄悄的观察着这个叫杏子女人。她和教授差不多高，身着紫灰调的和服，发髻疏松梳在脑后。
　　她的面色苍白，她的鼻子轮廓过于突出，而眼睛面颊却往内凹，淡淡的眼圈，多少使她有一种忧郁的气质，甚至可以说是苦相；但是，她脸上却找不出丝毫尖酸吝气，有的只是一种别样的傲气。
　　“介，你不正想要采访一位小说家吗。”教授一句话让我回了神。
　　我急忙回答：“对的。”一抬头就发现了来自杏子的视线，打了一个冷颤。
　　“这不就有现成的吗。”
　　“杏子小姐也是小说家吗！”
　　“我和杏子就在英国就是因为小说才认识的。”
　　“只是在留学的时候写过一些。”
　　我对她肃然起敬：“真的吗，可以借您的佳作拜读吗？”
　　她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可以，”杏子起身去拿，“但是我只有抄本。”她回答我的请求很利落，语气甚至是犀利。
　　一会后我拿到了基本书皮毛燥，几乎要散架的书，小心地放在身旁。杏子刚坐下，突然外面的电话响了，她出去接。
　　在她离开后，教授有些无奈的说：“杏子性格就是这样，她说话不好听，但是有脾气的女人才讨人喜欢，你说对吧。”
　　我看着那张突然有些狡猾的脸，尴尬的赔笑点头。
　　在他同我畅聊了快一个小时的御女心经后，杏子疾步走过茶室门口说：
　　“我老家有急事，明天就要去坐火车。”
　　教授对这个消息表示惊讶：“什么事情，很严重吗？”他想跟上去问，又犹豫地看了看我：“介，看来今天不能留你吃饭了。”
　　我识相的说：“没关系，老师还是以正事为先。”
　　最后教授还是把我送到了车站。
　　这是我第一次见这个名为杏子的女人。这一年我19岁，她2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