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幻影移形 目标、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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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悄然降临霍格沃茨，夏末的最后一丝黏腻在秋风中悄然褪去，清冽而干爽的空气悄无声息般将其取缔，弥漫于整个苏格兰高地。
黑湖的湖水在微风中泛起细碎波纹，不知不觉间，枝叶也染上了一层属于秋天的浅金与暗红。随着新学年的正式开启，城堡走廊逐渐被熟悉的学生喧哗所填满。
对于温蒂与同级的学生而言，这个九月意义非凡。
他们已迈步踏入七年级，来到了霍格沃茨学习生涯的顶端，将要面临决定他们职业去向的N.E.W.Ts考试。
而在这新学期伊始，迎接温蒂的第一项考验，便是她颇为期待，却又忐忑已久的幻影移形。
周六上午，阳光正好，城堡前的空地被临时圈出了一块区域。参加幻影移行课程的学生寥寥无几，与去年初次开课时那人头攒动的情景形成了鲜明对比。
去年六月前已年满十七周岁的学生，大部分都已在魔法部的监督官见证下，或成功、或心有余悸地通过了考试。
此刻，站在这里的，只剩下屈指可数的晚生，而温蒂和蒂娜便在其中。
“实话实说，我宁愿在六年级就把这门课修完。”当二人到达指定场地时，温蒂忍不住凑近蒂娜，小声嘀咕。
她的目光扫过这片空旷区域寥寥无几的人影，心里那股别扭的感觉更为明显了。
这里只稀稀拉拉地站了不到十个人，几乎全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的面孔。而去年就已年满十七岁的西里斯、詹姆、莉莉他们，此刻恐怕正悠闲地享受着不用上这门必修课的时光，或者在为N.E.W.Ts课程做足准备。
想到这，温蒂不由得叹了口气，因为生日在下半年，她只能在七年级选修这门课程。
魔法部派来的幻影移形教授是一位名叫威基.泰克罗斯的男巫，他身材瘦高，表情严肃。男人面前摆放着几个作为目标的木质圆环，锐利的双眼正微微眯起，逐一扫过人群。
“所有人，请集中注意力。”泰克罗斯清了清嗓子，抬起右手，“幻影移形，是巫师旅行中最快捷的方式，但也是最危险的移动方式。”
“原因是——它会导致分体，即身体的一部分未能成功随行。这也是初学者最为常见，且最可怕的后果。”
“请仔细聆听，我不希望在未来看到任何人把自己的一部分永久性地留在原地。”
大部分学生都点头表示认同，甚至有人隐隐露出象征害怕的神情。
“今天，你们的目标是眼前的这个木圈。”泰克罗斯指了指房间中央地面上画着的一个明亮的黄色圆圈，“在此期间，请牢记‘三D’原则：目标（Destination），决心（Determination），从容（Deliberation）。在脑海中，你必须清晰无误地构想自己要去的地方。”
“我们这节课的目标地点就是那个木圈中心，各位巫师，请坚定自己到达那里的决心，然后，从容不迫地进行旋转。”
话音刚落，泰克罗斯率先示范了一次。
他的身体先是在原地优雅地旋转了一圈，伴随着一声轻响，他稳稳地出现在了木圈中央，连头发都丝毫未乱。
在场的学生们均不由地发出阵阵惊叹，泰克罗斯的眉毛微微扬起，他侧过身来，看向窃窃私语的人群。
“现在，从你开始，福利小姐。”
听到自己的名字，蒂娜紧张地上前去。她深呼吸了好几次，脸颊憋得痛红。几乎快过了半分钟，她才猛地下定决心，原地旋转起来。
女孩的身影模糊一瞬，伴随着一声稍显刺耳的呼啸声，她出现在了木圈边缘，虽然略显踉跄，但已是完成任务。
“及格，但决心过于鲁莽，不够从容。”泰克罗斯面无表情地评价道，“下一位，怀特莱斯小姐。”
温蒂的整颗心瞬间被提起，她走上前去，站在距离木圈外几英尺的地方。
女孩的双眼紧盯着那黄色的圆圈中心，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自己站在那里的清晰图像。
目标——圆圈中心。
决心——我一定要过去。
从容——稳定旋转。
温蒂不断在内心默念着“三D”原则，终于，她感觉自己的决心算是足够坚定，踮起脚尖，用力一旋——
一种极其难受的感觉瞬间席卷了女孩，她整个人仿佛被塞进了一根极其狭窄冰冷的橡皮管，四面八方传来强大的挤压感。而她眼前一片漆黑，呼啸风声掠过耳畔，全身都在传来一阵正被撕裂的痛楚……
“砰！”
木圈里，并没能见到温蒂的身影。
下一秒，她跪在离木圈还有足足两英尺远的地板上，摔得结结实实，手肘和膝盖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更为糟糕的是，在她刚才所站立的位置上，她的小腿模糊虚影延迟了半秒，才逐渐消失。
显然，这是分体的前兆。
泰克罗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向温蒂，语气严厉。
“怀特莱斯小姐！你的决心呢？在旋转的最后一刻，你对目标的专注出现了致命的动摇！”
“你迟疑了！在真正的幻影移形中，这一瞬间的迟疑就足以让你的一条腿造成皮肤撕裂，或者更糟，你的身体离开了，而那条腿却将因此永远留在原地！”
“对……对不起，我下一次一定会做到。”温蒂撑着地面缓缓爬起，脸颊被羞窘所填满，烧得通红。
此时此刻，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所投来的目光，蒂娜正担忧地看着她。泰克罗斯的警告言犹在耳，身体被强行扯开一部分的可怖痛觉依旧残留在感官深处，让女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道歉没有任何用处，怀特莱斯小姐，你必须集中精神。”泰克罗斯的语气没有任何缓和，依旧充满严厉，“再来一次，请记住，三D原则，目标，决心，从容！”
温蒂眼眸微抬，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回起步位置，目不转睛地盯着视线中央的黄色圆圈，暗自在内心为自己加油打气。
没错，这一次，肯定能成功。
温蒂下定决心，脚步微抬，再度开始旋转。
下一秒，那种被塞进橡皮管的挤压感再次传来，而她眼前一黑，再之后——
“砰！”
女孩出现在木圈边缘，她往前踉跄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当她回头看向起步点，那里再次留下了一道转瞬即逝的虚影，她依稀辨认出，那是自己的左脚。
“怀特莱斯小姐，”泰克罗斯遗憾地摇了摇头，“你的问题依旧存在，最后一刻，你仍在有所犹豫。”
“你的身体已经准备好出发，但你的意志还在原地徘徊。这样下去，你不仅无法通过考试，更可能在真正的幻影移形中遭遇分体。我希望你能够认真地思考一下，究竟是什么，阻碍了你的决心。”
温蒂垂下头，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不敢环顾四周，害怕瞥见周围同学的嘲弄目光，以及那些混杂着同情、庆幸和“幸好不是我”的眼神。
众人对他人的在意或轻或重，而她恰好是那颇为在意的类型。
下课后，其他人陆续离开这片草坪，但温蒂却依旧站立原地。蒂娜默默走了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别太往心里去。”蒂娜叹了口气，“泰克罗斯先生对所有人都这样，听丹尼说，上学期好多人都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你只是需要稍微多练习几次而已。”
“……我知道。”温蒂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嗯，我就是需要比别人多进行一些练习……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温蒂确实开始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她在魔咒课上格外专注，在闲暇时间，她抽空去图书馆翻阅了好几本关于幻影移形原理的书籍，甚至在睡前都会先闭上眼，想象自己正站在那个圆环中央的画面。
但对于自己是否能够真正取得成功的焦虑，始终在女孩心底挥之不散。
在礼堂用餐时，温蒂经常会无意识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对着它们发呆。走在走廊上，她会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某一处地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连赫奇帕奇的同学们和她打招呼，她也常常需要愣过几秒，才能勉强反应过来。
蒂娜明白温蒂的焦虑所在，但她能做的，也只有在每次课后多陪温蒂一同前往图书馆，在朋友发呆时默默坐在旁边，偶尔向她递过几块草莓馅饼，而对方却时常表示自己品尝不出什么滋味。
周末来临前的傍晚，温蒂坐在黑湖边的垂柳之下，看着夕阳为湖面渲染出一片金红，独自出神。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直至一个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
“哟，这里有人坐吗？还是说，这是一个请勿靠近的区域？”
温蒂转过头去，西里斯正站在距离自己几步之外，男孩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歪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
傍晚的阳光巧妙地勾勒出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黑色头发被湖风吹得有些凌乱，为他增添上了一份不羁。
温蒂下意识地想要扯出一个笑容，但，可惜的是，她失败了。
“没什么请勿靠近……你坐吧。”
西里斯大步迈来，他快速坐于温蒂身侧，颇为自然地伸长双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听说，你这几天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我都开始担心你是不是被什么幽灵附身了。”他侧过头去，毫无保留地注视着她，“怎么，怀特莱斯小姐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温蒂垂下眼，她微抿双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身边的草叶。
片刻后，她才小声回答道：“没什么……就是幻影移形的事。”
“哦，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啊。”西里斯轻笑一声，撇过头去，“那有什么难的？不就是转个身，然后‘噗’一下，身体转到另一边？我还记得，去年我们考试的时候，彼得差点把自己转到树上，最后还不是通过了。”
温蒂面无表情地听着，她并未回话，只是揪弄草叶的动作更快了。
西里斯似乎并未察觉到她那颇为异常的沉默，他往后一躺，继续用那种满不在乎的语调说道：“实话实说，温蒂，你别太当回事。幻影移形这种玩意，越紧张，越容易失败。”
“你就想象自己是在玩一个游戏，随便转一圈，反正又不会真的分体，最坏的结果，就是身体的一部分短暂留在原地。”
“西里斯，你当然可以这么说。”温蒂的语气中罕见得充满冷意，“因为你去年就已经通过了。”
西里斯微微睁大双眼，呆愣一瞬。对于温蒂的话语，他似乎有些意外，扭头看向她。
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那双红棕色的眼睛正直直盯着湖面，里面毫无平日里的温和与笑意。
西里斯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什么，但他下意识地选择保持这副颇为轻松的模样。
“温蒂，我这不是在帮你放松心态吗？你想想，就算这次没过，又能怎样？明年还有一次机会，只是比别人多一项任务罢了。当然，你想要我陪你练习也不是不行，以我的水平，教个幻影移形绰绰有余——”
“别说了！”
温蒂猛地从原地站起，速度又快又急。她转过身来，背对着那片灿烂夕阳，脸上交织着沮丧与委屈。
“你通过了，你们所有人去年就通过了。”她的声音染上了一丝哭腔，“你当然可以说‘没什么难的’，也可以说什么‘明年再考’。你已经通过了，而我正在经历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然后被教授警告，很有可能不能成功通过！”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忽然奔涌上来的情绪，但这几天被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觅得出口，所有的挫败和不安争先恐后地向外溢出。
“放松心态？不，你根本就没有对我有任何帮助。你刚刚所说的那些话，都在让我觉得自己更加没用。因为那些你认为轻而易举的事情，对我而言，就是难以做到。”
“就这样，再见。”
话音落下，温蒂没有再留给西里斯哪怕一个眼神，她目视前方，快步朝着城堡的方向走去。
西里斯坐在原地，表情呆滞地凝望着温蒂远去的背影。随着时间的流逝，温蒂的身影逐渐脱离于他的视线之外，此时此刻，他的额前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却浑然不觉，维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
“我不过是想帮——”
温蒂，我很担心你，真的只是想要帮帮你。
但这句话始终未被西里斯说出口，他俊朗的眉锋微微皱起，脸上的不满逐渐加剧。
他不过是想让她放松些，幻影移形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去年彼得失败的次数肯定比她多出不少，最后不还是成功通过了？
想到这，一股无名火骤然从男孩胸腔升起。
“反应过度。”西里斯猛地站起身，不慎踩断了脚边的一截枯枝，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
格温多琳.怀特莱斯凭什么冲他发火？他特意跑来黑湖边找她，想尽办法，努力用那种最为轻松的语气安慰她。
换作其他人，他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瞥去。而她却把所有的挫败感都砸在他身上，好像这一切都是他所造成的。
“行，那就随便你。”
西里斯故作随意地拍了怕身上所沾染的草屑，装出一副什么都未发生过的模样，抬步返回城堡。
……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出现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的学生们敏锐发现，那两个过去总在用餐时间旁若无人坐在一起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西里斯回到了格兰芬多长桌，和詹姆、莱姆斯他们坐在一起。他看起来和从前别无差异——如果忽略掉他偶尔飘向赫奇帕奇长桌某个黑发女孩的目光来说。
而温蒂依旧待在赫奇帕奇长桌，她和往常一样，按时出勤课堂，按时完成功课。除了不再与西里斯待在一起之外，似乎难以从她脸上看出任何异样。
“你们吵架了？”晚餐时间，布莉泽尔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温蒂的胳膊，而另外两名赫奇帕奇亦是瞬间面露严肃。
“没有。”温蒂面无表情，右手用力叉起一块培根，“我们只是……观点不同。”
“那他为什么坐在那里？”蒂娜偷偷朝格兰芬多长桌努努嘴。西里斯正用叉子戳弄着盘子里的牛扒，詹姆在旁边开心地说着些什么，他却罕见地在暗自发呆。
温蒂垂下眼眸，用沉默逃避回应。
观点不同，这句话当然没错。
她明白，幻影移形本身并不是让他们二人产生疏离的根本理由。激发矛盾的，是西里斯那种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焦虑，在他眼中，全都不值一提。
西里斯头脑灵活，他可以再O.W.Ls考试中轻轻松松拿到九个“O”和“E”，在图书馆看不到人影的情况下，依然能够考出完美的成绩。
而她呢？她泡在图书馆的时间比他多出不知道多少倍，才能勉强达到与他持平，甚至落后一截的成绩。
她不想被他看轻，不想输给他，从来都不想。
“我理解他的意思。”温蒂咽下口中的培根，平静地对朋友们回应道，“但他不理解我的感受。”
“那你打算怎么办？”艾达好奇地追问。
“先专心准备幻影移形的考试。”温蒂用叉子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完美的“O”，“我不想再经历失败了，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至于西里斯.布莱克……
温蒂的视线悄悄移向格兰芬多长桌，却又在即将与黑发男孩目光相触的瞬间迅速收回。
哼，就先晾他一会吧。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幻影移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