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意外来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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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莫广场12号，西里斯静静地站在自己卧室的正中央。
阴郁的布莱克家族装饰早已被清理一空，所有事物，都被他用格兰芬多的鲜红色所替代。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用永久黏贴咒粘上的麻瓜女孩的海报，那是詹姆在三年级时偷偷塞给他的，当时的尖头叉子脸上还挂着象征恶作剧成功的坏笑，正在想些什么，不言而喻。
海报上的女孩们穿着鲜艳的比基尼，在麻瓜的海滩上露出热情四溢的笑容，与布莱克老宅的压抑氛围格格不入。
“很好。”
西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记忆猛地被拉回三年级的那个夏天夜晚。
“等你未来准备好了，不如就去尝试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家出走’？”
“是的。”时隔两年，西里斯终于做出了回应。
“我准备好了。”
他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里面并无多少东西，只有几件自己常穿的休闲衣物。他拿着行李，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此时正是深夜，走廊里一片漆黑，克利切的身影也不见踪迹。
他屏住呼吸，缓慢贴着墙根前行，胸前的心跳正随着自己的脚步不断加快。
那不是源于恐惧，是十足的兴奋，是对未来的雀跃。
就在西里斯即将摸到楼梯扶手时，一道冷淡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西里斯，你要去哪？”
他猛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去。雷古勒斯站在走廊拐角处，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与他极为相似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不关你的事。” 西里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微笑。
雷古勒斯向前走了一步，一道闪电划破天空，映照出他冰冷的脸庞。
“母亲会发现的。”
“那又怎样？” 西里斯嗤笑道，“你以为，我会在意她？”
一声闷雷过后，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雷古勒斯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片刻后，他只是轻声问道：“你就这么讨厌这里？”
西里斯盯着他，忽然觉得非常荒谬。他的弟弟，雷古勒斯.布莱克明明和他流着相同的血，却心甘情愿地被那些腐朽的规矩束缚，被那些虚无缥缈的观念吞噬。
他扬起下巴，讽刺地笑了，鄙夷地看向雷古勒斯：“不，我只是讨厌活得像一具听话的尸体。”
雷古勒斯一成不变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辨认的情绪。但西里斯已经懒得去分辨了，他转身，大步走下楼梯。
雷古勒斯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你会后悔的。”
“后悔？”西里斯感到颇为荒谬，“我唯一后悔的，就是没能早点离开。”
他的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布莱克老宅，定格在门口。格里莫广场12号的大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老宅重新归于寂静。
而他将过往抛之于脑后，再也没有回头。
七月的大雨在顷刻间落下，雨水胡乱拍打在西里斯的脸上，身上，可他并不感到寒冷。
他自由了，彻彻底底地自由了。哪怕自由的代价，是被布莱克家族永远抹去姓名。
但他早就不在乎了。
他不再是沃尔布加.布莱克与奥莱恩.布莱克的口中的叛逆长子，不再是布莱克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
他只是他自己，西里斯.布莱克。
布莱克老宅的餐桌上，克利切将主人们用完的餐具逐一收起。沃尔布加.布莱克猛地将叉子仍向地面，发出一阵剧烈的碰撞声。
在刚刚的早餐中，她已从雷古勒斯的口中得知了西里斯离家出走的全部经过。
“他竟敢——”她咬牙切齿地吼道，“他竟敢就这样离开？”
奥莱恩.布莱克在一旁一言不发，但他的眼中也是充满冷意。
雷古勒斯低头，盯着自己面前空无一物的桌布，没再说话。
“好啊！”沃尔布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她大步走向家族挂毯，掏出口袋中的魔杖，杖尖直指西里斯的名字。
“火焰熊熊！”
明亮的火焰瞬间吞噬了西里斯.布莱克的头像，雷古勒斯来到母亲身后，看着那缕青烟缓缓升起。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却照不进他的内心。
当那抹火焰燃尽后，挂毯上又多出了一个丑陋的、烧灼的窟窿。
沃尔布加毫不掩饰眼中的寒意，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挂毯上的那个窟窿，似乎想要透过它，看到那无可救药的不肖子。
“既然他想要离家出走，那就让他被除名，永远别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她缓缓转身，面对着雷古勒斯，魔杖仍紧握在手，似乎随时准备将怒火再次倾泻而下。
“从今天起，布莱克家族只有一位继承人。”
雷古勒斯微微低头，顺从地回答道：“是，母亲。”
沃尔布加再次回头，瞥了一眼那张又添残缺的挂毯，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此后，布莱克家族再无西里斯.布莱克。”
……
八月中旬的伯明翰，突降暴雨是一件屡见不鲜的事情。
温蒂双手抱膝，蹲在家门口的小花园中，黑发随意地披散在她的肩上。她正百无依赖地拨弄着一丛盛放的薰衣草，旁边是几株母亲精心栽培的玫瑰，深红的花朵已在雨前的闷热中垂下脑袋。
但她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眼前的花园上，而是在努力思考着今日的晚饭。艾丽娅与文森特去意大利旅行了，据他们所说，要下周才能回来。
“让我想想，冰箱里还剩些番茄和培根，还有之前买回来的意面……”
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雨点突然砸在她的手背上。
温蒂猛地抬头，灰蒙蒙的天空像是敞开了一个破洞，大雨倾盆而下。她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放在花园长椅下的备用伞。
“啪！”
温蒂将这把许久都未使用的印着向日葵图案的旧伞撑开，此刻，雨水已经打湿了她的T恤领口，但她顾不上这些，争分夺秒地将几盆娇嫩的矮牵牛和天竺葵搬到屋檐下。
“艾丽娅最宝贝这些花了，要是被暴雨打坏，可就糟糕了……”
正当她弯腰搬起最后一盆三色堇时，余光中，她似乎瞥见街道尽头有个模糊的人影。温蒂将花盆安置在墙角，直起身子，眯着眼睛，透过雨幕遥遥望去。
一个黑发少年站在街角，他没有撑伞，就那么沐浴在暴雨中。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单薄的衬衫已经完全被雨水浸透。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他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深灰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旧。
“等等！”
温蒂难以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但她再度抬起头时，不远处的少年咧开了嘴，冲她露出了一个熟悉的、肆无忌惮的笑容。
“那是西里斯？”
刹那间，温蒂的身体比大脑率先反应过来。当她回过神时，自己已举着手中的向日葵旧伞，快速奔向西里斯。
“西里斯！你疯了吗？”
她气喘吁吁地停在西里斯面前，用力将伞举过二人头顶，“这么大的雨，你怎么……”
话未说完，西里斯突然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湿漉漉的拥抱。温蒂能感觉到，他浑身都在发抖，却依旧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惊喜吗？”他在她耳边低语着，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温蒂，我想你了。”
温蒂又气又急，她迅速拽起西里斯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的家门前：“你先进来！你这样会生病的！”
一进门，温蒂立刻开始翻箱倒柜，找出一条干毛巾扔给西里斯。
“浴室在二楼右边。”她又从柜子底下抽出一条蓬松的浴巾塞给他，“你快去洗个热水澡，不然真要感冒了。”
西里斯站在楼梯口，水珠正不断从他的发梢滴落。他挑了挑眉，调侃似地看向温蒂：“怎么，这么着急让我脱衣服？”
“西里斯.布莱克！”温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气恼地推了西里斯一把，“都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你给我快去洗澡！”
西里斯终于大笑着上了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受不了他。”温蒂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从衣柜最底层取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这是她上个月在伯明翰中心服装店精心挑选的礼物：一件深蓝色牛仔外套、一条黑色休闲裤和一件印着摇滚乐队图案的T恤。
当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时，温蒂抱着衣服站在门外，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底里为自己暗自打气，轻轻敲了敲门。
“西里斯，我把干净衣服放门口了。”
“……是我之前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水声停了片刻，西里斯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哇哦，提前收到生日礼物？我是不是该假装很惊喜？”
“闭嘴吧，西里斯！”温蒂又羞又恼，瞬间如烫手山芋般将衣服扔在门外的椅子上。
“我去给你煮点热饮。”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下楼梯，直到踏入厨房，才敢慢慢放松下来。
温蒂靠在料理台边，用手捂住发烫的脸颊。水壶的鸣笛声让她回过神来，她手忙脚乱地准备着热可可，甚至差点把牛奶洒出来。
“冷静，冷静，格温多琳。”她小声地安抚着自己，“不过是西里斯.布莱克在你家洗澡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西里斯穿着新衣服出现在厨房门口时，温蒂正背对着他搅拌热可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让她转过头来，然后，整个人都呆在原地。
深蓝色的牛仔外套完美勾勒出西里斯挺拔的肩膀，黑色休闲裤显得他的腿格外修长。湿漉漉的黑发被他随意地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最要命的是那件她特意挑选的摇滚T恤，上面印着“齐柏林飞艇”乐队的图案。此刻，它正紧紧地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温蒂突然很庆幸自己选了这套衣服，虽然现在她可能要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比如无法从西里斯的身上移开视线。
“怎么样？”瞥见温蒂的反应，西里斯炫耀似的在她跟前转了一圈，“是不是特别适合我？”
“还……还不错。”她磕磕巴巴地说道，强迫自己转身去拿杯子，“是很适合你。”
西里斯大摇大摆地走到她身边，故意凑近，观察着锅里的热可可。
“闻起来真香。”他赞叹道，悄悄低下头，在温蒂唇上落下一吻。
“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这里的味道。”
“别闹。”温蒂轻轻推开西里斯，将他按在餐桌的椅子上，顺手把刚刚冒着热气的热可可递给他。
“所以，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西里斯咧嘴一笑，开始讲述今天惊险刺激的旅程。他说，自己一出戈德里克山谷，就幸运地遇到一辆正在卸货的麻瓜货车。
“我直接走上前，问司机能不能载我一程。”他得意洋洋地打了个响指，“用了一点点混淆咒，他就同意带我来伯明翰了。”
温蒂瞪大双眼，搅拌热可可的勺子停滞在半空：“你就这样搭便车来了？而且，未成年巫师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
“那附近可多巫师了，魔法部的人也不知道魔法到底是由谁发出的。”西里斯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至于怎么找到你的，我有这个。”
说着，他从裤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麻瓜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路线，“在市中心下车后，我就不停地在问路。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温蒂重新开始搅动杯中的热可可，目光却未曾从西里斯身上移开。她知道他离家出走、被布莱克家族除名的事，也知道他现在住在詹姆家。
但她从未想过，他会这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
“所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开口问道：“被家族除名，你感觉怎么样？”
西里斯向后靠在椅背上，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微笑。
“感觉？就像终于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他摇头晃脑地说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说实话，我更担心我的舅舅阿尔法德，他因为资助我也被除名了。”
“说起这个，我用他给我的钱买了辆摩托车，现在藏在戈德里克山谷，我正在研究怎么给它施加飞行魔法。”
“你可别干出什么触犯魔法保密法的事情。”温蒂警告地盯着西里斯，“我可不想自己的男友还没毕业就进到了阿兹卡班。”
“噢！这绝不可能。”西里斯夸张地摇了摇头，“怀特莱斯小姐，你对我还是太没信心了。”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扭过头来，凑近温蒂。
“被除名者的后代，你知道我什么时候生日吗？”
温蒂的脸一下就变红了，她低头盯着自己的杯子：“我……我不知道，我希望能当面问你，显得有礼貌一些。”
“11月3日。”西里斯轻声说着，“记好了。”
“现在，该你告诉我，你的生日了。”西里斯轻轻揽过温蒂的肩膀，拨弄起她略微有些潮湿的黑发。
“7月8日。”温蒂小声回答着，“1960年7月的第一个星期五。”
西里斯笑着问道：“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温蒂将头靠在他的肩上：“妈妈说，7月第一个星期五出生的孩子是被幸运祝福的，而我的魔杖恰好就是象征幸运的红杉木。”
“所以，你是幸运女孩。”西里斯亲了亲温蒂的脸颊，“而我更幸运，因为我得到了幸运女孩的青睐。”
犹豫片刻，温蒂终于鼓起勇气抬头。
“那个，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我父母下周才回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不可闻。
“我卧室旁边还有间空着的客房……”
西里斯挑眉看向她，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温蒂，你这是在邀请我留宿吗？”
“只是……只是觉得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温蒂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脸颊飞速泛红。
“而且外面还在下雨，明天再走也不迟……或者……或者我们明天可以一起逛逛伯明翰……”
“那是什么？”
西里斯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打断了温蒂的话语。他站起身，径直走向客厅的展示柜，那里摆满了怀特莱斯一家的照片。
有温蒂小时候在花园玩耍的样子，有全家去海边度假的合影，还有她在家中的圣诞树下穿着霍格沃茨校袍的照片。
“这些都是麻瓜相机拍的吗？”他好奇地问，拿起一个相框，仔细观察着。
温蒂走到他身边，指着那张照片，解释道：“这张是用我爸爸的宝丽来拍的，那种相机可以立刻洗出照片。”
“和魔法相机有点像，除了不会动。”西里斯笑着将那个相框放回原位，扭头看向她。
“我答应你，今晚留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意外来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