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破碎的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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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温蒂独自一人来到医疗翼。
医疗翼一如既往的安静，庞弗雷夫人正忙着整理药柜。温蒂轻手轻脚地走到玛丽床边，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莉莉坐在床头的椅子上，她并没有注意到温蒂的到来，视线停留在手中，那里有她上课所整理的笔记。
“莉莉，玛丽好些了吗？”温蒂走到她的身旁，轻声问道。
莉莉将笔记放在床头柜上，叹了口气，“庞弗雷女士说休息几天就好，但……”
怒火正在她碧绿的眼中燃烧，回想起那天所发生的事，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那些混蛋对玛丽用了夺魂咒！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
温蒂坐下，轻轻握住莉莉颤抖的双手。沉默一阵，她低声说道：
“麦格教授会处理这件事的。”
“处理？”莉莉摇头冷笑，“就像她‘处理’上周斯莱特林在走廊上袭击二年级拉文克劳那样？扣分？禁闭？还能有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情绪，“抱歉，我不该冲你发火。只是，你懂的。”
“自从圣诞假期以来，他们愈发猖狂了。”
温蒂微微张口，她希望自己能够再说些什么。但实际上，她并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纯血一向对混血与麻瓜出身者颇有微词。这个学年开始，不知什么原因，矛盾更是被进一步激化。
每隔一段时间，总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消失在霍格沃茨中，此后再不出现。
所有人都明白，那些消失的学生不是转学，而是被迫离开。
“温蒂，你说，他们为什么能够那么理所当然地伤害其他人？”
“就因为他们那所谓纯正的魔法血统吗？”
“呵，血统纯正？”温蒂顿时眯起双眼，面露不屑。
“那些鼓吹纯血至上的人，实际上悄悄将家里的哑炮以及与麻瓜、麻瓜出身通婚者除名，才得以维持基本的体面。”
“我就是，莉莉。”
她扭过头去，直视对方的眼睛，“我祖父的外祖母，伊斯拉.布莱克，她就是布莱克家族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位被除名者，只因她的丈夫是个麻瓜。”
“哦温蒂。”莉莉的眼睛微微睁大，她握住温蒂的手紧了紧：“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因为这不重要。”温蒂坚定地说道，“我最近才完全想通，我们的实力根本就不需要所谓血统来证明。”
“那些纯血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因为他们在害怕，害怕麻瓜出身的巫师比他们更优秀。”
“就像你，莉莉，你的魔药学成绩让大部分斯莱特林都望尘莫及。”
莉莉顿时恍然大悟，她看着温蒂，点了点头。
“所以，这其实不是关于血统。”她神色严峻，“而是关于权力。”
“没错。”温蒂的思路逐渐清晰，“他们在试图用恐惧维持一个正在崩塌的秩序，事实上，现在霍格沃茨中最受追捧的都是些混血，甚至是麻瓜出身的优秀学生。”
“原来如此。”莉莉松开与温蒂交握的双手，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注视着窗外即将圆满的月亮。
“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究竟是谁更胜一筹。”
她重新将视线投向温蒂，眼中充满坚定，“温蒂，我们不能再继续这样沉默地委曲求全，而是要真正向他们发起反击。”
“我要让他们亲眼见证，真正强大的，从来不是血脉。”
霎那间，温蒂感觉一股热流从心脏出发，涌向全身。对，他们本就不该这样继续逃避，继续忍耐。他们要直面恐惧，直面欺凌，正面回击。
她想起玛丽被施夺魂咒时空洞的眼神，想起那一张张熟悉却又消失不见的面孔。
“既然他们如此执迷于血统，那我们就用实力，让他们再也无话可说。”温蒂站起身，紧紧握住莉莉伸来的右手。
“那些人必须知道，唯有实力，才是最为值得被崇尚的东西。”
迎着沉沉暮色，温蒂走出医疗翼。推开大门，西里斯的身影映入眼帘。他将双手枕在脑后，正懒散地靠在石墙上。
“你们聊完了？”西里斯将视线从走廊上收回，转向面前的黑发少女。
“我找不到你，就猜，你是来医疗翼了。”他放下双臂，自然而然地来到温蒂身边，拨弄起她披散的长发。
“你今天下午也消失了。”温蒂拍开他的手，审视般看向西里斯，“所以我才没告诉你，我会去哪里。”
西里斯皱起眉头，“下午……哦，下午。”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错开话题。
“你刚刚和伊万斯说了些什么？感觉呆的时间不是一般的长。”
“别想隐瞒我，西里斯。”温蒂心中又涌起一阵不安，和前几天的感觉一样。
“你下午到底去干了什么。”
“好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西里斯无奈地耸了耸肩，他极不情愿地回答道：“有些人最近对月亮脸特别‘感兴趣’，真让人不爽。”
“所以，你去教训他了？”温蒂下意识握住西里斯的手腕，不自觉地加大力度。
“哦，当然没有！”西里斯摇了摇头，“我只是和他……开了个玩笑。”
“玩笑？”温蒂怀疑地盯着他。
“对，玩笑。”熟悉的笑容重新出现在他的脸上，他缓缓将温蒂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扯下，上面已是通红一片。
“别那么严肃，温蒂，那真的只是个玩笑。”
“除非，他想自找麻烦。”
温蒂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但她知道，西里斯绝对没有和她全盘托出。
危险的预感正在不断加重，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温蒂不断深呼吸着，却依旧无法平复自己飞速跳动的心脏。
玩笑？恶作剧？不，肯定不是。
那必定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
“温蒂，你觉不觉得，今天斯莱特林长桌的人又少了？”
蒂娜的话语让温蒂从记忆中回过神来，她微微抬头，望向不远处。
斯莱特林长桌之前就因关禁闭而少了一批学生，而现在……
“好像是变少了。”
温蒂眯起双眼，视线从长桌上逐一扫过。
西弗勒斯.斯内普的身影罕见的不在其中，以往他所在的位置此刻空空如也。
她将目光移向格兰芬多长桌，此时，掠夺者四人组也并没有呆在他们平日里最爱的位置。
“真是奇怪。”
温蒂胡乱往自己的嘴里塞入几块肉饼，有些事情似乎像一团浆糊，裹住她的大脑，让她始终无法得出答案。
夜晚，温蒂在走廊里胡乱转悠着，她一边思考着最近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一边等待着今晚巡逻搭档的出现。
“嗨温蒂。”熟悉的女声让她从记忆中脱离，莉莉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逐渐显露。
“怎么是你？”温蒂有些惊讶，“莉莉，今天不是莱姆斯吗？”
“哦，莱姆斯啊。”莉莉叹了口气，“他最近不是一直不舒服吗？今天一整天的课甚至全都请假了。”
“是这样吗……”
温蒂点了点头，虽然她仍心有疑虑，但职责在侧，她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投放在级长每个夜晚都要做到的巡逻任务上。
“今天的月亮圆满地几近完美。”莉莉并没有注意到温蒂的异常，她正透过透明的玻璃，遥遥望向窗外。
“我记得，前几天在医疗翼，它还是椭圆形的。”
“是啊。”温蒂心不在焉地道，“是很……”
猝不及防之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到了一起。
西里斯的眼神，路过的斯内普，对莱姆斯感兴趣的人，圆月，所谓“玩笑”，消失的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
“莫非……糟了！”
“要发生大事了，莉莉！”温蒂瞬间大惊失色，她一把拉过莉莉的手臂。
“去找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校长，越快越好！”
“什……什么？”莉莉慌乱地看向温蒂，对方满是惊慌失措。
“温蒂，发生了什么？”
“快！莉莉！要没时间了！”
温蒂没再继续解释，她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冲下楼梯。平常觉得短暂的路途此刻似乎格外遥远，一节节楼梯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
“快点，再快点，拜托了，一定不要发生。”
温蒂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踏上草坪，黑袍随着她的跑动在半空中翻涌，融于夜色之中。她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禁林边缘回荡，心脏几近跳出胸腔。
“嗷呜——”
狼嚎声让她的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挑选了一条最近的道路，飞速越过阻扰自己的灌木丛，打人柳终于出现在了她的视野内。
“梅林啊……”
眼前的景象让她不忍直视，西里斯瘫坐在打人柳盘错的树根间，原本完好无损的校袍有着几道新添的裂口。詹姆满脸是血，昏迷不醒，怀中还死死抱着面色铁青的斯内普，二人身上都沾满了泥土与血迹。
温蒂双腿发软，颤抖着蹲下，轻探詹姆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时，她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莉莉带着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穿过草坪，望见眼前的情况，三人不禁同时露出凝重的神情。
邓布利多的视线透过半月形眼镜，快速扫过整个现场。他指挥着手中的魔杖，让打人柳安静下来。麦格教授倒抽一口冷气，立即开始检查三个男孩的状况。
“波比马上就到。”邓布利多的声音出奇地平静，但温蒂注意到，他紧握魔杖的右手出卖了他的情绪。
“伊万斯小姐，请帮米勒娃把波特先生抬上担架。”
莉莉碧绿的眼睛里满是错愕与愤怒，她的视线来回扫过躺在地上的三人。但当她的目光落在詹姆血肉模糊的额头时，恐惧占据了她漂亮的整张脸。
“波特他……他还活着吗？”
“生命力顽强得令人恼火，是不是？”
瞥见莉莉的表情，斯内普漠然开口，他的视线未曾从她身上离开。推开想要搀扶自己的麦格教授，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詹姆.波特差点为了救我葬身狼口，多么感人的……”
“斯内普先生。”邓布利多打断他，眼中充满严肃，“我想，我们需要谈谈。米勒娃，请先带伤员去医疗翼。”
“今晚发生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一个字。”邓布利多的目光依次扫过每个人，“它将永远留在这片树林里，明白吗？”
他带着斯内普先行离去，莉莉与麦格教授跟在詹姆担架的身后。众人皆已离开，打人柳下，只剩下温蒂与西里斯二人。
尽管刚才麦格教授多次叮嘱，要迅速返回城堡之中。但温蒂并没有选择听从教授的话语，她继续留在原地，恶狠狠地盯着西里斯。
“别那么严肃，温蒂，这只是个玩笑。”西里斯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试图淡化围绕在他们之间紧张的气氛。
“呵？呵。”温蒂扯出一丝冷笑。
“玩笑？”
她快步向前，一把揪住西里斯的衬衣，目不转睛地瞪着他。
“今天晚上，你差点害死三个人，斯内普、詹姆、还有莱姆斯！这就是你所谓的‘玩笑’？”
西里斯抬头，嘴角挂着讥诮的笑意，眼中毫无悔恨可言：“对，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玩笑’。”
“你终于看清我了？可惜晚了点。”
他推开温蒂，佯装无事地从草坪上站起，拍了拍外袍上的泥土。
“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事情，鼻涕精如果死了，那也是他罪有应得……”
“啪！”
他话音未落，温蒂的巴掌就已带着风声挥去。西里斯的头偏向一边，左脸迅速泛起红痕，几缕黑发从额前垂落，遮住他的眉眼。
“这一巴掌是为莱姆斯。”
温蒂咬紧牙关，愤恨道：“我猜，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在变成狼人的时候伤害别人。”
西里斯缓缓将头抬起，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我……”
“啪！”
第二个巴掌接踵而至。
“这是为詹姆。”
温蒂喘着粗气，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把你当兄弟，而你让他去送死。”
西里斯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打人柳粗糙的树干。在月光的映照下，温蒂看见他的嘴角正在渗出血丝，但他竟然在笑，眸中的些许悔恨逐渐被疯狂所替代。
“继续啊，还差一个不是吗？”
“斯内普不值得我动手。”她步步逼近西里斯，“但你，不配再和他们称兄道弟。”
“好啊！”西里斯一把拽过温蒂的手腕，面目狰狞地怒视着她：“想教训我？你凭什么？就凭我对你的那点喜欢？”
温蒂猛地抽手，用力砸向他的胸膛。
“西里斯.布莱克！凭我还当你是个人！”
“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其他人的感受！”
她精致的五官因愤怒扭曲成一团，没有任何思考，凭借着本能冲他怒吼道：“莱姆斯如果知道自己伤了人，他该有多么难过！你这算什么朋友！”
“朋友？对，我根本就不算什么朋友。”
西里斯有些站立不稳，他突然抬眸，发狠般将温蒂按在树干上，树皮硬生生地硌着她的皮肤，传来阵阵疼痛。
“那现在呢？”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温蒂，“你是怎么看待我的？你觉得我就是一个应该被送去阿兹卡班的犯人？”
“犯人，对。”温蒂扬起嘴角，笑得瘆人，“这个形容一点没错。”
西里斯扬起下巴，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她：“我提醒过他，来不来这里，最终的决定，还是取决于他自己。”
“可惜，他还是选择自找麻烦。”
“你知道斯内普会来的，他一向就是这种性格！”温蒂怒不可遏地挣开困住自己的双臂。
“今天会发生的一切，你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
“对，我知道，那又如何？”西里斯冷漠地看着温蒂，似乎在讲述着和一件无关紧要的日常恶作剧。
“最好的结果，就是他毫发无损，全身而退。”
“最坏的结果，就是他被当场咬死。”
“你疯了，西里斯！”温蒂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冷汗从她额头冒出，滴落在地。
“他是人，是活生生的一道生命！”
“那他和那群斯莱特林混迹在一起，为他们提供各种支援时，有想过那些人曾做过什么吗？”
西里斯一字一顿、慢条斯理地反驳着，“我只是，小小地惩戒一下他罢了。”
“他们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日后必定会遭到报应。”温蒂喘着粗气，沉重地呼吸着。
“而引诱斯内普来这边的你，和他们根本就没什么两样！”
“你说对了。”
西里斯再次低头逼近，鼻尖几乎与她挨在一起，嗓音格外沙哑。
“看清楚，温蒂。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自私、疯狂、无可救药。我一点都没变，这就是原本的我。”
“是的，你说得对。”温蒂直视着他，眼中的寒意不再掩饰。
“从今天起，你对我而言什么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西里斯闭上双眼，狂笑不止，下一秒，他突然俯身吻住她。
这个吻并不同于往日那般轻柔，它带有强烈的侵略性。这并非出于西里斯自己的欲望，某种意义上，这象征着同归于尽。
温蒂狠狠咬破他的下唇，鲜血瞬间染红两人嘴角。而西里斯也不甘示弱，用同样的方式作出回击。
他们仿佛不是接吻，而是两头野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厮杀。伴随着嘴唇传来的疼痛，二人在片刻间分开。西里斯舔了舔伤口，笑得格外惨淡。
“你看，这才对。恨比爱容易多了。”
他怜惜地抚摸着温蒂的脸颊，指尖点过她的眉、眼、鼻、唇，凝视着她满是怒火的双眸。
“怎么，现在觉得我可怕了？那你最好离我远点，免得脏了你的手。”
“你给我滚。”
温蒂撇过头去，用力擦过嘴唇的血迹，手背顷刻间被鲜血染红。破碎的语句从她的牙缝挤出，狠狠刺向对方。
“滚，西里斯.布莱克，你真让我恶心。”
“恶心？那可真是太好了！”西里斯癫狂地大笑着，“能让怀特莱斯小姐产生这种感觉，荣幸至极！”
温蒂扭过头来，用力地瞪着西里斯，似乎想要就此将他撕碎，“你说得对，我们完了。”
西里斯挑起眉毛，嘴角扯出讽刺的讥笑。
“格温多琳.怀特莱斯，隐藏了这么久，你终于肯说出这句话了？”
“不，是终于清醒了。”温蒂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的男友连承认自己的错误都做不到。”
“说错了，是我的前男友。”
说完，温蒂没有再看西里斯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怀特莱斯，那你以后可千万别再和我有任何交集！”
西里斯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可她不再心起波澜。
温蒂的脚步并未停顿，月光冰冷的洒落大地，照映着她此刻冷漠的神情。
“放心，布莱克。所有事情，都将会如你所愿。”
西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温蒂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融入城堡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刹那间，他一拳猛地砸向树干，右手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或许，他本就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罪魁祸首。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破碎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