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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缁缁鸣雁,旭日始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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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水,倒映在枝枝蔓蔓的菏塘中,只留下几颗点缀的星星闪耀在波澜的夜空。荷塘上方,满是田田的叶子。像是层层的绿伞,塘边零散地堆叠着一些袅娜多姿地野花,这姹紫嫣红的景色,使人喜不自胜。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一抹清秀的身影在夜晚微凉的风中瑟瑟吟道。“嚓嚓嚓,”身后传来一阵苍老的脚步声:“咳咳…,溪儿,你又在念诗啊?”沫钰转过头去,看见一个憨态可掬,拄着木拐杖的老人,正迈着蹒跚的步伐吃力的向自己走来,手中拿着一件鹅黄色的素衣。沫钰眼睛一酸,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她飞奔过去,朝着老人喊道:“爹,您老人家怎么又出来了?娘亲呢?她不知道您最近老毛病又犯了吗?”沫钰责问道。老人被她一上来这一猛攻给吓到了,他捋了一把胡子说:“溪儿啊,怎么这一病,你到真似变了个人一样,爹还真认不出来了,哈哈哈,好好好,我家溪儿终于长大了,咳咳咳…。”老人忽的一阵猛烈的咳嗽,直叫人惊心。沫钰赶紧把衣服给老人披上,给他顺了一下背,:“爹,你说什么呢,溪儿永远是您的女儿,怎么会认不出来了呢?”老人拉起沫钰的手,轻拍着说:“溪儿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爹这把老骨头,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你也大了,是不是该找个称心的公子嫁了呢…赶明儿,爹给你物色一个好人家,你就过门了吧。”“爹……女儿不要嫁,爹也不会离开的,女儿一定会想办法的。”沫钰急的涨红了脸,嚷道。“爹,现在天色已晚,您还是回去吧,着凉了就不好了。溪儿虽为一介女子,但是身体还是硬的狠得,你就不要担心我了。”沫钰搀扶着老人把他送到了一个草屋门口,看着老人颤颤巍巍的走了进去,一会儿,屋里便点起了淡黄色的油灯。沫钰长叹一声。靠在树背上,想着这几天来的事情。
三个月前,沫钰醒来时便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古香古色的虽说不上精致却也不算粗糙房间里,茶几上端放着一个升起袅袅紫烟的木盆。对面的铜镜里隐约映出一个自己熟悉却陌生的面容: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跟在现代的自己一样清秀,却比不上现代自己那风华绝代的美貌,却更是多了一分青春之色,皮肤更是比现代的自己好了几倍之多。看看年龄,也就十五六七,比现代的自己小了整整一个年轮。这是哪?沫钰的头开始痛起来,记得,在昏迷之前自己好像见过一青衣男子,那男子是谁,好像就是他把自己弄晕的,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想到这里,沫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眼角刚一撇到床脚,下一秒她便失声尖叫了起来:“你,你,你是谁?”
“溪儿,你醒了?太好了…咳咳!~~孩他娘,快来啊,溪儿醒了。”一个位白发苍苍,看似到了古稀之年的老人家正鼓舞欢欣的大叫着。不一会,房间门口的一抹蓝布被撩了起来,一位冰髯雪鬓的老妈妈端着一碗汤药小跑了进来。“来了来了,看把你高兴的,哎,真是的,溪儿你怎么现在才醒啊。可把我们这俩老骨头给折腾坏了呦,快快,老头子,快扶她起来喝药。”老妈妈面容和蔼的端过一碗黑黝黝的汤,舀起一汤勺,放在嘴边轻轻一吹,递给沫钰,说:“来,溪儿,张口,啊。”沫钰情不自禁的张开了口“啊”了一声,一股苦涩的汤汁便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恶臭难耐的味道使她一个劲的趴在床边干呕。“溪儿,溪儿你这是怎么了,溪儿……老头子,她这是怎么了啊,别吓我啊?”老妈妈眼泪婆娑,眼泪涕零的望着沫钰说:“都怪我们,都怪我们买不起好药,都怪我们……”老妈妈放声痛哭起来。老人家扶起沫钰:“孩子,你怎么了?”沫钰正听着老妈妈的话心里发酸呢。从小到大,父母都在国外工作,爷爷奶奶也在乡下的老家,一年一年基本上都是自己过的,亲情的温暖从来没感受到过。自从遇到了……沫钰控制住自己不去想他。她一骨碌坐起来说:“没事,爹,娘,我没事,只是刚才一时半会有点不适应而已,你们不用过多的担心。”沫钰拿起汤碗,放在嘴边,深吸一口气。咕噜咕噜,几口下肚,汤药被一扫而光。老妈妈和老人家看的愣住了神,他们争先恐后的拉住沫钰的手:“溪儿,你,你好了?……”沫钰愣愣的看着他们,虽不知道故理,但还是点了点头。两位老人抚掌大笑:“孩他娘(孩他爹)溪儿终于好了啊,走我们去拜拜神,多谢他们保佑啊。”两位老人相互搀扶着,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一塑小巧的佛像面前:“苍天在上,请受小老儿与内人一拜,多谢诸位大神保佑我家小女得以康复,自从她丧失心智以来,我俩夜夜诵经,日日念佛,为的可就是这一天啊,我们等着一天等得好久了……”沫钰在帘内听得两位老人的痛哭,满是疑问。瞳光碎碎流转,捋了捋脸前的秀发,整理了一下思绪。
至今沫钰也没想明白自己是怎么穿越的。那天晚上,跟慾分了手以后,自己一个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只觉得视线被泪水模糊了,什么都看不清。深邃的夜空肆无忌惮的把它的阴霾照向大地,周围行人漠然的脸上纷纷挂着对自己的不屑,她仰天长啸,忽然觉得大地周围全部变成了一尘不染的白,天地一色,还没等她多想,只觉一道刺眼的白光袭来,便不省人事。接着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在一所四面环墙只有一扇简单至极的窗子的房间。中间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而自己正躺在一张精致柔软的雕花大床上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她起身来到窗前,看到一道广阔的光波直刺双目,但后来的暖意使她不自觉的吟起李清照的武陵春一词,之后便遇到了青衣男子等接下来的一连串连锁反应。想来想去,沫钰脑袋里还是没有什么线索,却是有一阵头痛犯了上来,疼意难耐。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沫钰下了床,在房间里度了几步,觉得刚才的头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只是汤药的恶臭还是自己阵阵干呕,但已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