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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开机大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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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城的冬季没有雪，寒意却不减分毫，西北风凛冽地刮着，像是要扎进人骨头里。
城郊的温度比市区还要低上一些，呼出的白气与香火燃烧的白烟相互缠绕着上升，在空中短暂地融合，又一起消散。
拜完四方后，江钰跟着一众资方代表将香火插到香炉里，又跟着孙导一起上台。
他大学和朋友开了家公司叫创逸，一开始做互联网票务，现在也做电影投资。这名字谐音“创亿”，表达了老板想赚大钱的愿望。吃了时代红利，也可能是托这名字的福，公司成立以来一直发展得挺好。
但说实话，今天是他第一次参加开机仪式，他在公司主要负责票务软件的运营与开发，不怎么管电影投资这块，平时来开机仪式或者出席其他宴会的都是创逸的另一位老板。
世界是个巨大的戏台班子，台下的人肯定不知道，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下，台上的他现在脑子空空，只能跟随着人群行动。
江钰这样想着，就被身后的人虚握着手腕搭上了孙导手中的刀柄。明明应该在他前面上台的周砚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后。
身后的人鼻梁高挺，偏分的侧背发型用发蜡抹过，一双凌厉的眼睛不假掩饰地露了出来，嘴上却是笑的，温和的笑容中和了凌厉的面部线条，糅合成一份独有的韵味。
他穿着三件套的羊毛西装，外面是平驳领的黑色大衣，颈间的亮色条纹领带点缀着，很经典的民国造型，是他电影里角色的形象。
虽然手腕被虚碰着，身体的其他部位却没有接触到。周围的资方代表和主创团队相互拥挤着将手伸向前方的刀柄，却明显有意为他俩留出位置，好像生怕他俩碰着。
台下人们期许的目光中也夹杂着对吃瓜的渴望。
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他身后这位电影的主演、赫赫有名的影帝周砚初，是他妈妈帮他认的哥哥、他外界传闻里的死对头。
“我听说江总小时候把周老师从楼梯上推下来了，周老师都进医院了江总也没放过他。”
“哎？周老师比江总大吧，还能被欺负？”
“我上个导演跟我说，他俩吵架能让《甄嬛传》剧组连夜学习拍2.0版本。”
“真的假的？周老师看着不像会吵架的人啊。”
下面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今天见了他们俩，发现传闻还是不可信，至少现在两人在台上还是和和睦睦的，后续如何有待观察。
对比其他人紧紧相贴的身体，江钰和周砚初之间仿佛隔着条银河。
孙导故意忽视这样会不会挡着其他人，等到台上所有人都艰难地把手搭上刀柄后，他施力带着一堆手将桌上的一整只烤乳猪从头部斩到了尾巴。
“从头赚到尾！”
在台下人们的欢呼声中，江钰看见孙导走到蒙着红布的摄像机前，将红布扯了下来，拿着话筒高声宣布，“电影《即焚》正式开机。”随即礼炮响起，欢呼声和掌声变得更加热烈。
“《即焚》大卖！”
“老天保佑拍摄顺利啊！”
“开机大吉！”
等到几位主创致完词，开机仪式就算正式结束了。因为晚上还有晚宴，江钰决定中午就随便吃点，蹭了个剧组的盒饭就回了酒店。
忙完工作时是下午六点，江钰拿着他带来的两人份醒酒汤茶包，用带来的便携式烧水壶煮了起来。
下午坐的有点久，现在就没再坐下，他一手撑着岛台，另一只手单手打着字，对方没回他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发，偶尔用余光扫过烧水壶里翻滚着的山楂、陈皮，看着原本透明的水渐渐上了色。
孙导发消息让他来宴会厅时，醒酒汤也正好煮好了，江钰把它倒进保温杯里放好后，才下楼参加晚宴。
等江钰到了宴会厅，人已经几乎坐满了，但他一眼就找到了那个在一群演员中也好看得突出的人。
包间内温度适宜，周砚初此时还是温柔地笑着，他脱下了外面的黑色大衣和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衬衫，胸前口子解开两颗，妆发还没卸，应该是刚下片场就来了。
“江总，这边。”制片人徐俊向江钰招了招手，又走到他面前招呼他去坐。
一大桌子只剩下一个位置，是给江钰留的。他环视一圈，周砚初在他左边隔了几个人的位置，在视线边缘距离又不近，最不容易起冲突，看起来是特意安排好的。
席间觥筹交错，江钰平常在饭局上挺能聊得开的，但今天却没怎么开口。周砚初是很会说话的人，资方本就愿和他聊，主创也都是人精，所以就算江钰不怎么说话也没有冷场。
况且依照他们俩外界的传闻，江钰不加入再正常不过了。
“小钰，吃菜呀。”可能是看自己不太愿意说话，旁边的王运伟一直在给他夹菜，和他喝酒。江钰已经晕了，脑子里飘过在场每个投资方的信息。
万同的姚总，刚因为小三小四的孩子和老婆离了婚；金忠的郑总，去年投资的喜剧片票房不错;瑞隆的王运伟，他爸之前的合伙人……
“嗡。”手机的消息提醒打断了他。
江钰瞄了眼消息提示，又瞟了眼周砚初，对方刚把孙导和几个资方逗得放声大笑，江钰微微皱了皱眉。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边和资方聊的这么开心，一边偷偷给自己发消息的。
“要是醉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江钰点开消息看，发现上面还有几条未读消息，是他准备去晚宴那会发的，对方应该是刚下戏就回了他，但他没看到。
好吧，看来是自己错怪他了。
看晚宴也快结束了，江钰把碗里的菜吃了就跟桌上其他人打招呼先回去了。
资方可以先走，导演和演员却得陪到最后。半小时后，周砚初才离开宴会回去休息。
“我回来了。”玄关处留了盏小灯，周砚初进门换了鞋子，没听到有人回他，便直直地往卧室走去。
他没开灯，就着卧室外一点暖色的灯光向里看去，果然看到江钰躺在他的床上，不太安分的睡姿让睡袍下摆有些上移，露出略有骨感的膝盖和精瘦的小腿，被子也没盖。周砚初眼神不由暗了暗。
“哥，你回来啦。”周砚初下意识往里走，想帮江钰盖被子，还没走近就听见江钰叫他。
“哥吵醒你了？”
“没，我就眯一会，没等你回来舍不得睡，”江钰揉了揉眼睛，直起身子卖乖，“没事，你开灯吧。”
周砚初到卧室门口开了灯，然后又出去了。等他回来时，手里拿了杯温水，江钰已经坐起来了，依旧自然而然地霸占了他哥的床，又拿走了周砚初递来的水。
“喝醉了还洗澡？”
“没，就有点晕。”水温刚好，江钰一下子喝了半杯才回答周砚初的问题，继而又问道，“你还洗澡吗？现在洗澡不好。”
“嗯，等会再洗。”周砚初回他，顺手扶住刚起身有些没站稳的江钰，随即一起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坐下。
“醒酒汤。”江钰拧开保温杯，将醒酒汤倒进杯子里又递给周砚初。
周砚初默默喝着，江钰也没说话，这种情况在两人之间是少有的。
过了一会，江钰像是脑子清醒了一点，率先开了口。
“哥，我有点不高兴。”
又是半分钟没有人说话，周砚初知道江钰要继续说，没出声打扰他。
“哥，今天是我第一次在晚宴和你坐同一张桌子。”
“我一直以为你成名了之后，投资方就不会欺负你了，但是你都是影帝了，却还是要给投资方陪笑，我也没办法帮到你。”
江钰又顿了顿，“我知道你就是很温和的性格，酒桌上他们说话要回应他们，但这也是要花精力的，我觉得你有点累。”说完，江钰又皱了皱眉，抿着嘴唇看向他哥。
周砚初叹了口气，看着江钰的眼睛，“小钰，我知道你心疼我，你觉得我很辛苦，但是每行每业都是这样的。”
“现在投资方、导演都想请我，都对我很客气，比起以前真的好多了，但是影视行业给钱的就是爸爸，这是死律。”
“其实我现在算是混上叔叔辈了，不用太担心我。”
他是想逗江钰笑，自己也弯了弯嘴角，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况且报仇的路都是艰难的，等我们给你爸爸翻了案，我就退休摸鱼“啃弟弟”怎么样？”
听到周砚初说要“啃他”，江钰终于被逗笑了“行啊，那到时候我给你当金主爸爸。”
“死对头变金主爸爸，爆出去得养活多少记者啊？”
两人都笑了，几年前网上爆出周砚初和干弟弟江钰不和的消息，之后为了方便查案，不让真凶注意到他们是一伙的，两人就没解释，顺势在外面装了几年“死对头”。
后来两人又交换了些娱乐圈的新八卦，讲了讲最近的工作和生活，恢复了以往见面的氛围。
“哎哥你知道吗，今天开机仪式的时候，我听见有小演员说我小时候把你从楼梯上推了下去，你头破血流住院的时候还又整了你一顿。”江钰学着小演员的夸张语气，表情也用得夸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