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追》陌商雅

11、初冬藏不住的心意 深秋的风卷

　　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掠过操场时，学校突然通知要举办冬季运动会。各班的报名表单像雪片似的飞向体育委员颜默的桌前，301教室课间总回荡着“我报100米”“我要参加跳远”的嚷嚷声。

　　“黎洛，你不报点什么吗？”颜默拿着表单走到最后一排，看着趴在桌上的黎洛，“文艺委员也得出点力啊。”

　　黎洛掀起眼皮瞥了眼表单，又把头埋进胳膊里：“跑不动，跳不远，报观众席VIP席位。”

　　“那……开幕式的班级方阵呢？需要有人举班牌。”颜默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老师说要选个有气场的。”

　　黎洛这才坐起来，挑眉看向她：“你觉得我有气场？”

　　“嗯。”颜默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你往那一站，就很显眼。”

　　这话倒是没说错。初中运动会，黎洛作为旗手举着校旗走在方阵最前面，照片至今还挂在学校的荣誉墙上。她想了想，拿起笔在“举班牌”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本委员就勉为其难出个场。”

　　颜默接过表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转身时差点撞到讲台，引来杨超一阵偷笑。

　　开幕式那天，气温骤降，黎洛穿着单薄的校服裙，站在方阵最前面举着班牌，冷风灌进领口，冻得她直打哆嗦。颜默作为体育委员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发白的脸颊，悄悄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在她脖子上。

　　“你干什么？”黎洛愣住了，围巾上还带着颜默的体温，暖得让人心慌。

　　“别冻感冒了。”颜默的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下巴，像触电似的缩回去，“我不冷。”

　　她穿着单薄的毛衣，鼻尖冻得红红的，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说不冷。黎洛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没再把围巾摘下来。

　　方阵走过主席台时，黎洛举着班牌，步伐稳稳的，淡绿色的围巾在寒风中轻轻飘动，格外显眼。主席台上的老师笑着点头：“301班这个举班牌的女生不错，有精神！”

　　颜默跟在她身后，看着那抹飘动的绿色，嘴角忍不住向上扬。

　　运动会进行到一半，突然下起了小雨。3000米长跑的发令枪响时，跑道已经湿滑不堪。颜默站在起跑线前，做着热身运动，黎洛撑着伞站在终点线附近，手里拿着条干毛巾。

　　“别硬撑，不行就停下来。”黎洛喊道，声音被雨声和加油声淹没。

　　颜默好像听到了，回头冲她笑了笑，然后随着枪响冲了出去。她的步伐很快，却在跑到第三圈时突然踉跄了一下——有人不小心撞了她的胳膊，她重心不稳，摔在了跑道上。

　　“颜默！”黎洛心里一紧，扔掉伞就冲了过去。

　　颜默的膝盖磕破了，渗出血来，混着雨水看着格外刺眼。她想站起来，却疼得皱紧了眉头。黎洛蹲下来，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别动，我送你去医务室。”

　　“比赛还没结束……”颜默还惦记着长跑，黎洛却瞪了她一眼：“你重要还是比赛重要？”

　　她半扶半抱地把颜默弄起来，一步步往医务室走。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却没让她放慢脚步。楚柒柒举着伞追上来：“我来吧我来吧，你也淋湿了。”

　　“不用。”黎洛头也不回，语气却比平时软了些，“你帮我把她的书包拿过来。”

　　医务室里，校医给颜默处理伤口，碘伏擦在膝盖上，疼得她直吸气。黎洛站在旁边，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心里莫名有点难受。“早知道不让你报这个了。”

　　“不是你的错。”颜默摇摇头，看着黎洛湿漉漉的头发，“你快擦擦，别感冒了。”

　　楚柒柒把书包拿过来，从里面翻出条干净的毛巾，递给黎洛：“快擦擦吧，真要感冒了可就麻烦了。”

　　黎洛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目光却一直落在颜默的膝盖上。校医包扎好伤口，叮嘱她好好休息，别碰水。

　　“我送你回家吧。”黎洛拿起颜默的书包，“跟老师请假。”

　　“不用，我自己可以……”颜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黎洛打断了：“听话。”

　　这两个字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颜默却乖乖闭上了嘴，心里暖暖的。

　　雨还在下，黎洛背着两个书包，扶着颜默慢慢往校门口走。楚柒柒撑着伞跟在旁边，看着她们的背影，突然笑着说：“你们俩这样，真像电视剧里的情节。”

　　黎洛没说话，颜默却红了脸。

　　到了颜默家楼下，黎洛把书包递给她：“上去吧，记得按时换药。”

　　“你的外套……”颜默想把外套还给她，黎洛却摆摆手：“先给你穿，我不冷。”

　　她转身就往雨里跑，颜默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声：“黎洛！”

　　黎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颜默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谢谢你。”

　　黎洛笑了，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来，却挡不住那抹灿烂的笑意：“傻样。”

　　看着黎洛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颜默紧紧攥着怀里的外套，上面好像还残留着黎洛的体温。她摸了摸口袋，里面有颗青柠味的薄荷糖，是早上黎洛塞给她的，说紧张的时候含一颗就好了。

　　颜默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心里却暖烘烘的。她知道，有些心意，就像这场雨，虽然来得突然，却已经悄悄浸透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