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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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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要死了,
我害怕你会离开我,我总坚信那个时刻会到来,将我千刀万剐,堕入灰暗的炼狱。爱将我变成另一个人,理智全无,犹如畜兽,我从心的深处唾弃自己,却丝毫无法消解对于你的狂热的爱恋。
可怜可怜我吧,只要你肯将目光在我身上停驻片刻,便足以让我重返阳光普照的人间。
为何我们总是对难以触及的事物迷恋至此,为何命运总是捉弄真心,我已疲于如此。
给我解药,哪怕毒药,让我与这世界永远分离,与这日日夜夜折磨着我的苦难说再见,
梦里什么都不会再有,你的面容,你说话时微微抬起的眉毛的弧度,我想要忘记,却愈久愈深沉的生长在我的大脑里,生了根,结下硕大的果实,哪怕微微波动,都让我感受到这涟漪带来的沉重。
你似是我大脑中的肿瘤。也许吧,切掉这瘤,我将五官扭曲的捡回一命,留下,则注定一死,或者,同生共死。而我决定那样做,为你,为自己,为这可笑的爱情。
袁枢执慢慢的凝望着窗外狡猾而绝情的月亮,它的边际是那样浑圆的线条,令人惊叹与着迷。
冷冰冰的光一丝一丝的渗进来,依靠在她的头发与面庞之间,她面对这窗,背对着整室的黑暗,每一次的登场她总是这样,她不开灯,她从不开灯。
明晃晃的人造光线令她尤其不适,日落以后,她愿意遁入黑暗。在细密而无声息的黑暗中,摸索这棋局的每一次转换,安静的观察她的猎物。她专注、从容、一双眼睛一眨不眨。
这黑暗令她思考,让她欣赏,黑暗间冷沉沉的月亮之中她照见自己,照见她的猎物。抚摸温度滚烫的脸颊,她短促的笑了一声。
这笑声消散的很快,她只是维持着嘴角翘起的弧度,却不再发出一点音色了。
站在窗外的人却已然看到迷醉,即便她黑的没有分明的目光犹如鬼魅蛇蝎,也依然让他这样贪迷。他就要死了,他就要为此而痛不欲生,他求死却不能。
他隔着冷漠的月,一片光滑腻味的窗,仰着头与她目光交触。
暗流涌动的对峙,实际是幻象。
她噙着笑,眼底没有丝笑意,她依旧那样从容,从无限高贵的角度,施舍他这一点目光,她对他带着捕食者对猎物的那样的疼爱,她知他愚不可及,因此她不要他的灵魂。
他明白爱上一个人就是将自己割成俩半,一半泡在天堂的蜜罐里,片析这幸福的真源,另一半坠入炼狱,被撕咬、忍受天寒地冻与烈火焚身的刑罚,惩罚他对于享受与欲望的屈从,惩罚他甘愿舍弃自己的圆满。
可他对此毫不在意,他只希望她的目光能够留在自己的耳侧,哪怕是割的鲜血淋漓,他要尝到这鲜血的滋味,否则绝不停息。
他不是阿波罗,她亦不是化身月桂树的达芙妮。他不至卑鄙的头头是道。他只渴望这永恒。
俩个人总要分一分胜负,谁更绝情,哦不,痴情亦是绝情。
你觉得阿波罗伟大吗?这伟大之下,是一张白骨森森的座椅,座椅之上,镶嵌着一颗包裹着月桂枝叶的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