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星云弥漫》锤头锤脑

45、第45章 大概不是在出轨 祁连近

　　祁连近醒过来，郁玖颐已经走了，床边冰凉且平整，完全看不出曾有人躺过的痕迹。
　　有时他觉得自己就像古装剧里的妃子，突然受得一夜恩宠，等再睁眼，皇帝已然高坐朝堂。
　　这听起来可真不像什么好事情。
　　至少不像妻子和丈夫的关系。

　　结束洗漱，祁连近吃着么么呈上来的早饭，本来想同步一下本日新闻，看看睡着的时候是否有大事发生，没想到光脑提示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祁连近以为有紧急要务，慌忙地点开。
　　竟然是虚拟婴儿体验中心。

　　这段时间他没有别的事情做，一直在认真学习，筹备考试。
　　模拟真题刷过五遍，正确率高达99.99%，祁连近认为自己已经充分掌握全部题型，便申请了考核。
　　考核是线上形式，过程中会断掉参考人的所有光网，并在周围设置屏蔽墙。
　　一旦系统检测到疑似作弊行为，会被当场取消资格。

　　关于这个判定，祁连近在光网上看到过许多血泪教训。
　　比如考试途中突然觉得鼻子痒，仰头打了个喷嚏，系统判定在天花板上有隐秘小抄，痛失考试机会。
　　比如考试中突然有字不认识，点击搜索，却被判定为文盲型高危父母，痛失考试资格。
　　比如因为思考的时间太久，被判定为假人替考，痛失考试机会。
　　……
　　总之，参加这个考试，不仅要把题做对，还要在考试过程中表现出动静结合的优良品质，一心三用，才能成功。

　　选择题和填空题当场出分，祁连近拿到满分的好成绩，剩下的简答和论述题需要人工审核，但是系统并没有说具体周期。
　　根据光网上的经验贴，快则一小时，慢则好几周，主要取决于各个星球审核员的效率。
　　祁连近觉得中央星审核不会太快，提交后便没有再特别关注。
　　谁知道会在凌晨一点通过考核？

　　若是平时，光脑的震动提示也能唤醒祁连近，可偏偏不巧，昨晚他被郁玖颐下了药。
　　他呼呼大睡时，他的虚拟孩子呱呱坠地。

　　祁连近打开养育程序，虽然做足了会先看到一个干瘪瘦猴子的准备，可是屏幕真正在眼前展开时，他还是被吓得后仰。
　　乱七八糟的房间中央有个乱动的东西，却被糊了一身或绿或黄的颜色，连他的屏幕都被挡住一半视线。
　　虚拟的刺鼻气味灌入，差点把他熏得快要昏过去。
　　祁连近捏住鼻子，点击养育日志，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01:04 恭喜您通过考核。
　　01:04 您的考核总成绩是98分，这也是您的养育初始分数。
　　01:04 请按照要求完成为期一个月的模拟任务。任务分为长期任务和限时任务。若限时任务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会扣除相应分数。完成长期任务，则会增长相应分数。
　　01:04 只有最终成绩大于等于60分，玩家才算通过测验，获得真正的养育资格哟，请努力吧！

　　01:05 限时任务：请制作特调奶粉，并在30分钟内完成新生儿的初次哺乳。
　　01:30 限时任务还有5分钟，请尽快完成！
　　01:35 限时任务失败，扣除5分。您当前剩余，93分。
　　01:35 长期任务：消毒脐带。本日0/2。
　　01:40 您的孩子因为未能完成哺乳，正在哭闹，请及时处理！
　　01:45 您的孩子还在苦恼，请处理！
　　01:50 您的孩子睡着了。

　　04:50 限时任务：该喂奶了！
　　04:55 限时任务失败，扣除5分。您当前剩余：88分。
　　04:55 您的孩子一直在饿肚子，请及时喂奶。
　　04:55 紧急！孩子的健康程度在持续下降，如若玩家未能及时处理，则进入快速掉分状态。每5分钟扣除1分。
　　05:00 进入快速掉分状态。

　　05:05 您当前剩余，92分。
　　05:10 您当前剩余，91分。
　　05:15 您当前剩余，90分。

　　等祁连近打开程序的时候，他已经从98分掉到了30多分。
　　房间里满是臭气，各项指标都处于高危状态，需要他处理的任务排了三页。
　　就算是模拟战场都没有让他这么焦头烂额的时候，祁连近如临大敌，连忙处理各项问题——然后发现新的问题。
　　既然是模拟程序，那当然所有地方都要做到足够仿真，处理东西可不是在光脑上用手指戳戳就算结束的。

　　光脑绑定人体，有传感检测。
　　所以，如果要打扫虚拟房间，那么祁连近就必须在现实中达到同样的运动量。
　　如果要调制奶粉，那么他也必须在虚拟程序里完成选材、称重、烧水等基础操作，然后现实中进行搅拌的动作。
　　总之就是无实物表演。

　　么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用电子眼茫然地看着。
　　这个新主人从起床以后就再也没有歇着，在家里上蹿下跳。时而挥舞抹布，时而举起除尘器，甚至把它的脑壳打开，取出里面的各式清洁喷剂。过一会又点点光脑，然后挥动手臂。
　　“检测到迷惑行为，请警惕！”
　　“主人疑似智障，正在通知紧急联系人！”
　　“信息发送中……”

　　郁玖颐这个班上得本来就烦。
　　刚刚结束和病人的对骂，不出意外又要收获几个投诉，出门还会看到杰瑞夫幸灾乐祸的表情，她收到好几条来自么么的警报提醒。
　　么么几年不警报一次，一般只有家里进贼了才会发送得如此频繁。
　　中央星的治安很好，就算她住的那个公寓不是什么高端小区，也不应该如此。

　　然后她在么么录制的短片中看到祁连近的一系列行为。
　　“啊？”
　　郁玖颐不理解。
　　他在做什么，跳大神吗？看起来动作还很有规律的样子，星际联盟不是早就破除了封建迷信。
　　该不会昨晚给他下的药出现了副作用，让他产生幻觉了？
　　她打开通讯，拨给祁连近，并通过么么的电子眼实时监测他的状态。

　　祁连近听到铃声，停下动作，接通郁玖颐的来电。
　　通讯里，他气喘吁吁，单手叉腰站在客厅：“有事？”
　　稀奇，她怎么会主动联系他。
　　“你在做什么？”郁玖颐问。
　　这听起来很像查岗。

　　祁连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大概不是在出轨。”
　　听起来，他仍旧对她昨晚的所作所为颇有怨气，竟也学会一些讽刺。
　　“噢，那是我才会做的事。”郁玖颐毫无波澜，“么么刚才给我发送警报，说你在家里进行‘迷惑行为’，我不放心，就看了你几眼。”
　　祁连近这才注意到，那双电子眼不知何时一直紧紧盯着自己。

　　大意。

　　这种战场上最基础的警惕性，应该被归为本能操作，却在他忙碌的这几个小时，被忘得一干二净。
　　祁连近看向么么，通过这个镜头，与郁玖颐面对面。
　　尽管他看不到她。
　　“我通过了虚拟婴儿模拟测试。”祁连近回答，并言简意赅地把他目前所面临的困境描述一通。

　　这大概是她上班到现在，听到的最好笑的消息。
　　郁玖颐笑得仰到椅子上。
　　她越是开怀，就让祁连近越无奈：“我本来可以不这么狼狈的。”
　　“你在怪我吗？”她反问。
　　“我不应该吗？”
　　郁玖颐可不这么认为：“你要是早早地配合我，而不是浪费时间去看那些无关紧要的任务资料的话，也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任务对他的重要性。
　　祁连近忍住情绪，告诉她：“那些资料并不无关紧要。”
　　“它们已经过时了。”
　　“你怎么知道？”祁连近不禁反问。
　　她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个任务！

　　郁玖颐却什么也没有解释，而是关闭了么么的警报和监控。
　　“知道你没有出意外，我就放心了，不打扰你的分数拯救大业。”尽管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还是有无法隐藏的笑意，“不过你就快出任务了，最好加快速度，最近事情很多呢。”
　　简直是幸灾乐祸。
　　祁连近不想与她继续浪费时间：“感谢你的关心。”

　　“你给孩子起名字了吗？”她又问。
　　“没有。”
　　虽然系统里说可以起名字，但不是必要的。祁连近没有那个天赋，况且他现在满脑子都在分数的事情上，根本没顾得上这种细枝末节。
　　“我给你起一个吧。”郁玖颐语气轻松。

　　直觉告诉祁连近，她不会起什么好东西。
　　“就姓祁连好了。”
　　祁连近蹙眉：“为什么不姓郁？”
　　“郁可不是什么好姓。”郁玖颐却说，“姓祁连，名字就叫……近爱郁玖颐。全名祁连近爱郁玖颐，你觉得怎么样？”
　　祁连近忍无可忍，他就知道她不可能说得出什么正经话。

　　通讯里半天没有声音，郁玖颐喊他：“喂喂，你还在听吗？”
　　一阵忙音传来。
　　祁连近把她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