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星云弥漫》锤头锤脑

11、第11章 完美的聋哑电线杆 呵！

　　呵！
　　他就知道靠近郁玖颐没什么好事，在这站着都能被骂两句。
　　“你别这么说。”郁玖颐良心发现一般制止缪疑，“祁连大校怎么可能配不上我呢，他可是上层区第一新娘。”
　　说完，不等缪疑反应，郁玖颐自顾自地笑起来。
　　她果然知道那个投票。
　　“我是人，不是种猪，不需要考虑‘配不配’的事情。”祁连近再也无法扮演一根完美的聋哑电线杆，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人，“而且缠着不肯取消这次‘联姻’的人，似乎不是我。”

　　缪疑不知道还有这段剧情，扭头用胳膊轻轻推郁玖颐：“他说真的？”
　　开个玩笑，怎么还揭人短，郁玖颐横他。
　　不解释就是承认，缪疑的声音提高：“你真看上他了？”
　　不可置信的语气，她表现得比谢道然还像那个戴绿帽子的原配。
　　前面调戏他时口齿伶俐，面对朋友的质疑，郁玖颐却开始支支吾吾。她没法否认更不能承认，目光游移半天，末了道：“你还是先帮我想想行李的事情吧。”

　　明显转移话题的痕迹，缪疑仍有很多话要说，可郁玖颐不想配合，逼她也没用，暂时偃旗息鼓。
　　管家机器人内置防盗系统，和住宅绑定，一旦超出距离就会停止所有服务。这些行李，机器人搬不出去，祁连近的飞行器又开不进来。
　　总不能一件件人力搬运。
　　正一筹莫展，祁连近问：“前座放不下么？”
　　两人醍醐灌顶。
　　他到这这么半天，总算派上点用场。

　　她们估计一番飞行器的客舱空间，差不多够塞下所有箱子，郁玖颐打开车载智能，启动无人跟随驾驶，与祁连近的飞行器匹配成功。接下来的路程不需要任何监管，它就会自动尾随。
　　一边只装东西，一边只坐人，完美解决。
　　郁玖颐从没用过这个功能，毕竟她平时连车载智能都不开，天天手动驾驶，倒是速度会比人工智能快点，省了很多在路上的时间，所以本能地会有些不信任，频频向后方看，确认自己的行李在路上。

　　实际证明她的确在杞人忧天，两个车载智能之间联动得非常精确，可以做到同时提速、转弯、超车，遇见红绿灯，也会根据时间预判减速，避免出现一方被甩在后面的情况。
　　她坐在祁连近旁边，每次探头，肩膀就会向他靠近。
　　幸好今天她只是来取个行李，身上没有太浓重的电子香薰味。
　　但是次数多了，还是让他忍不住：“你现在表现得很像公元年穿越过来的人。”

　　“就你有见识。”郁玖颐没好气地瞟他，她又不是没坐过自动驾驶的车，只是至少那些车里都会有乘客，“第一次看见车里没人也能开而已。”
　　这话反倒让祁连近的眉头蹙得更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出租在接到乘客前，都是空车驾驶的。”
　　郁玖颐质疑。
　　郁玖颐思考。
　　郁玖颐沉默。
　　平时脑子挺灵活，怎么在他旁边突然短路。
　　缪疑很想笑，但出于对朋友的支持，她只能抿住嘴唇，转头假装看风景。
　　不过祁连近这话倒真打消了她的顾虑，郁玖颐坐正。

　　车载智能被强制静音，这路上安安静静，有些无趣。
　　郁玖颐想和缪疑聊天，但前线情况都是机密，不能谈工作，要说她自己的生活，最值得聊的就是婚事，可男主角就在旁边，万一聊得没分寸，恐怕被人丢下车。
　　她只能看着智能导航打发时间。
　　祁连近的双手虚握，放在膝盖，哪怕后背靠着沙发，依旧挺得笔直。感觉都不是他在靠这座位，而是这座位在靠着他。他的眼眸微垂，视线落在斜前方的地面，一言不发，不知道是在思考还是在发呆。

　　飞行器即将经过繁华的商业区，郁玖颐突然抬头：“你们想不想吃ghiaccio e neve？”
　　她说的是一家手工冰淇淋店，就在附近的商场二层，最近打卡的人很多。祁连近这趟回来，从不下三个人嘴里听到过这家店的名字，好像是圈里哪个朋友开的。
　　他不爱凑热闹，现在更不太想吃冰淇淋，正要开口，缪疑回答：“去吧。”
　　与她目光交接，祁连近才明白。
　　郁玖颐问他们“想不想”，其实就是她自己想。她想要，那她就得得到。
　　反正眼下没别的事，祁连近唤醒车载智能，临时修改终点。

　　商场的客流量不算高，就中央的绿色花园稍微有些热闹的人声。
　　百岁榕树立在花园中央，独木成林，头顶偶尔传来轻快的鸟叫声。在两百多层的高空，能看到真正的大型绿色植物是件不容易的事，绿色花园因此成为附近最著名的地标性建筑。
　　不过缪疑和祁连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好感，他们在边际星见过太多植物，比这更高、更大，更具攻击性。藤条不仅能快速修复，还能轻松绞死一个人。郁玖颐虽然好奇，但她的兴趣总是转瞬即逝，看了几眼就收回目光，踏上电梯。
　　店里的人一样不多，有几个熟面孔，都是来照顾朋友生意的。

　　感应到有人入座，桌上的电子屏亮起，郁玖颐翻动菜单，祁连近也随便看了看。
　　“你之前来过吗？”缪疑关掉面前的屏幕，问。
　　“没有。”郁玖颐摇头，“草莓、葡萄、覆盆子、桑葚……这个拼盘看起来还可以。”
　　“点。”
　　郁玖颐将其加入购物车，继续往下滑：“你吃芒果吗？芒果、鲜橙、柠檬和香草，这个看起来也不错。”
　　祁连近发现她喜欢果味冰淇淋。
　　“我可以。”缪疑回答。
　　郁玖颐再把这个也加入。

　　祁连近没有想吃的东西，迟迟未下单。
　　不过她们不在乎。
　　“彩虹和云朵拼盘。”郁玖颐又发现新套餐，详细介绍没有明确的口味说明，故意给顾客卖关子，“这是什么味道？”
　　她想起很多人在光网上发的就是这款，那肯定就是招牌了，必须点。
　　不带犹豫，也加进购物车。
　　三份冰淇淋，她吃得下吗？
　　祁连近正想，购物车瞬间清空，她已下单。

　　不到半分钟，三盘色彩鲜艳的食物由机器人送到桌前，一字排开。两位女士各自认领想吃的口味，最后一盘分配给祁连近。
　　缪疑将每个冰淇淋球用小刀一分为二，挨个放进郁玖颐的盘中。
　　“谢谢。”她笑眯眯道。
　　祁连近没胃口，轻轻将餐具推到旁边，刚放下手，对面两双眼睛看着自己。
　　安静。
　　他瞧瞧郁玖颐，再看看缪疑。
　　灵光一现，举一反三，祁连近用小刀把自己面前的冰淇淋球也一分为二，推到郁玖颐面前。
　　“谢谢。”她毫不客气地收下。
　　“……”好像通过了某种服从性测试，“不用谢。”

　　经过投喂，吃饱喝足的大小姐在回去的路上十分安静，不再提新的要求，祁连近难得松了口气。
　　几个冰淇淋球换来几十分钟的消停，很划算。
　　三辆飞行器安安稳稳地停到公寓楼下，郁玖颐打开光脑，呼唤家政机器人下楼搬东西。
　　家政机器人比谢道然的管家机器人少很多功能，但是足够胜任大部分的家务劳动，是小户型家庭的首选。缪疑和祁连近帮不上什么忙，与其站着干扰，不如暂时躲到旁边。
　　他一直在抬头打量这栋公寓楼。
　　缪疑大致明白他的想法：“怎么，看不上？”
　　“不。”祁连近在边际星经历过比这恶劣百倍的条件，风餐露宿更是常态，不会嫌弃一栋单身公寓，“我是没想到她住在这种地方。”

　　昨天送郁玖颐回来，祁连近就觉得怪，还以为导航找错路。
　　谁能想到一件首饰换一栋别墅的她，平时就生活在这样普普通通的公寓楼中，甚至楼下的停车坪都是露天的，与他的想象全然不符。
　　“这是她自己的房子。”缪疑耸肩。
　　如果要完成任务，两人早晚要住在一起，祁连近道：“我名下有一套在……”
　　“她不会想搬的。”缪疑直接打断，见祁连近一脸不信，头都不转，提高音量，“玖颐——祁连近想让你搬到他家住。”
　　“不去。”郁玖颐回答得斩钉截铁。

　　“你看。”缪疑的表情像示威。
　　祁连近的固有认知再一次被打破，他想到冰淇淋店：“你很了解郁玖颐，也很照顾她。奇怪，你们看起来并不像一路人。”
　　“因为你对玖颐一无所知。”缪疑回答，“她很好，如果我是个男人，做梦都会想和她结婚。而且我们都知道，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言外之意，暗讽他不领情。
　　“也许吧。”祁连近无法否认，反正谢道然可能是真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