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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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肖绮儿为何要在上课前匆忙打坐梳理灵气，弟子有所猜测，还请各位长老指点。”云端指着斑斑血迹道：“弟子猜测，很有可能是当日肖绮儿体内灵气冲突，令她难受无比，不得不临时打坐，压制冲突。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只是她所窃取的灵气来路不正，故而即便多次出现问题，她也不敢向归翮长老求助，只想凭借一己之力隐瞒下来。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可惜……”她没有再说“可惜”什么，可在场诸位却自发脑补出她的未尽之语。
这已经是云端第二次使用“窃取”这个词了。若说第一次用，是云端措辞不慎而误用。可方才那番话，傻子都能听出来其中之意。
归翮长老深深望了她一眼，沉声道：“‘来路不正’？什么意思？”他虽口气不佳，却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虑。既然方才归翮否认他曾让肖绮儿大量服用丹药而提升修为，那么，肖绮儿体内的灵气从何而来呢？
众人再度将视线齐齐落在云端身上，便听得她道：“还请各位长老移步守一讲堂，答案即将揭晓。”
守一讲堂里，“玉真妙源”的匾额在日光的照射下，泛出点点碎金。当日飞到匾额上的断手，早已取下，血迹也被清除得一干二净。堂下，课桌椅排列整齐，一派井然有序的模样。
虽则这里在数日前还发生过惨烈的命案，可现如今，却丝毫不见痕迹。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碧霄门地方小，又穷，可供外门弟子上课的地方仅有限的几处。守一讲堂关闭了好几日，以至于上课的弟子们都只能移步户外。眼见开春雨季即将到来，再关闭守一讲堂就不妥当了。
归翮长老坐在一角，低眉敛目，不知在想什么。商歌长老则背着手，东走走西瞅瞅，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其它几位长老，或二三围立，低声讨论，或若有所思，面色凝重。
云端将一张纸递给厉掌门，低低说了几句话。厉掌门招来戒堂弟子，吩咐下去。再片刻之后，便见五六位外门弟子，被戒堂弟子或搀或背，甚至被抬了进来。一干人涌进守一讲堂，原本空阔的讲台下，顿时变得拥挤。
“咦？怎地一个个病歪歪的？”商歌挨个儿打量着那几个神情委顿的外门弟子，见他们无不面色清白，气息虚弱。有个躺在担架上抬来的弟子，更是瘦成了一把骨头，头发都掉得能看见一半儿头皮了。
商歌虽不管外门弟子的事儿，可外门弟子是内门弟子的人才池。事关选拔内门弟子，任哪位长老都做不到事不关己。他不由狠狠瞪了一眼统管外门弟子事务的岁越长老，转回头抬手搭上一名弟子的腕上。
很快，他的脸色就变了。他松开手，又按向那弟子的丹田。不一会儿，他又换了个姿势，连连探向弟子身上各处经脉和大穴，甚至是头顶的百会穴。他的神情越来越愤怒，眸中如燃火般。
“谁？谁干的？”商歌嘶声怒吼道：“谁夺了你的灵根？”
旁观的长老们闻言无不大惊，纷纷快步走到那些病得东倒西歪的弟子前，搭脉检查。果然，片刻后，他们悉数露出的惊愕的表情，惊愕之后又变成了愤怒。
云端瞅了瞅秋叶长老，见他面露鼓励地冲着自己点了点头，便走到第一个弟子前，“蒙师姐，你是何时开始觉得身体不适？”
蒙玖月正在震惊于“夺灵根”，云端问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她想了想，涩声道：“约莫是七日，啊不，八日前。那日晚上我回到舍房，准备打坐，却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待得醒来，已是半夜，之后便觉着头晕目眩。”
“你醒来后可见到有何异状？”
“其它并无，只是窗户却是开着。所以，我原以为是睡着后吹了凉风而生病了。”
“打坐前，是门窗紧闭的么？”
“那是自然。老师们教导，打坐时不得受风，我自来都谨守。”
“你服了药，却为何不见好转，反而越来越重？”
“这个……我也不知。”说到这儿，蒙玖月抬头望向厉掌门，面露悲戚，“弟子一直以为是自己粗心大意，这才导致病魔缠身。却原来……却原来……”她挣扎着向掌门方向低低俯下身子叩首，大声道：“请掌门捉拿凶手，为弟子报仇啊！”
——失去了灵根，就等于失去了修行的根基。于修行者而言，夺灵根不啻于杀人害命！
久病的蒙玖月哪里受得住如此剧烈的心情激荡？一时气喘吁吁，口涎外溢。云端赶紧蹲下身，重重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又送入一团真气，这方渐渐止住了她的喘息。
“蒙师姐，你再仔细想想，在那日之前，你遇到过什么人什么事？”
事关灵根，蒙玖月不敢大意。她蹙眉想了很久，道：“我想来想去，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在之前两日，肖绮儿来问我借笔记。”
“借笔记？”
“是。”蒙玖月点头道，“她说她虽入甲字班，可根基打得不稳，想问我借乙字班上课的笔记看。当时我觉得有些奇怪——因为我们并不熟，甚至那日是头一回说话。只是，她既开口要借，我也不好拒绝，便借给她了。”
“然后呢？”
“后来……”蒙玖月摸了摸枯瘦的手腕，低声道：“她说要谢我帮忙，便从手上取下一只玉镯。我原本不想要，却她太热情了，一定要给我，还帮我戴上手腕。我推辞不过，只得收下了。”
“那么，现在玉镯呢？”云端望着她空荡荡的手腕。
蒙玖月苦笑一声，“自生病后，日日消瘦，手腕实在戴不上那玉镯，我就取下了。”
半盏茶的功夫后，一名戒堂弟子将从蒙玖月舍房中翻出的玉镯取来。
“正是这只玉镯。”蒙玖月已然猜出了三四分，满脸恨意地瞪着玉镯，仿佛玉镯里藏着那个人似的。
厉四寒翻来覆去地检查着玉镯，又以灵识探其内部，却发现这不过是一只精美的正常玉镯，内里并无特殊之处。
商歌冷笑一声：“掌门好生糊涂！要害人，还用得着用这玩意儿？岂不是要落下证据？”做着，他抬手握住厉四寒的手掌，装作要给他腕上套什么的样子，指尖轻轻拂过脉门，一缕凉气便送了进去。
厉四寒登时反手紧紧抓住商歌的手，结舌道：“你你你，你做甚？”
商歌无所谓地弹弹指尖，“要探查一个人的灵根，又不是什么难事。嘁，大惊小怪！”
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另几位生病的外门弟子身上。
所有的人，都在生病前几日见过肖绮儿，交谈过。只是最早的两位，因事发已久，记不清是否有过肢体接触。但他们皆众口一词道：“之前，弟子从未与肖绮儿交往过，只听说过她是甲字班的人才，又是归翮长老的亲戚，所以她做什么，弟子也不好拒绝。”
“啊呸！屁个人才！分明是坏我宗门的魔星！”暴脾气的一担长老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到了这个时候，谁还猜不出来么？迷障渐渐掀开，谜底就在眼前。
厉四寒却摇头道：“一担师兄，莫急莫燥。这件事，还有未解之处。”
“还有什么？这不是已经很清楚了么？”一担不满地嚷嚷道。
这时，归翮忽然出声：“就算肖绮儿曾与他们接触过，可也不能说明夺取他们灵根的，就一定是肖绮儿。”
“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替她遮掩？”一担骂道。
归翮摇摇头，“并非是替她遮掩，而是证据不足。戒堂查案，既要有人证，也要有物证。到目前为止，无论是血迹，还是这些证词，都只能推论出肖绮儿有嫌疑，却并不足以断定她就那个人。虽则她人已死了，可是非曲直，该怎样就怎样，多一分不加，少一分不减，方为正理。”
厉四寒也颔首道：“不错！事理相合，才有足够的说服力。但凡有所缺漏，便无法令人信服。”
一担瞪着归翮，重重啐了一口，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蒙玖月见掌门似有为肖绮儿开脱之意，不由惊惶，纷纷央求道：“掌门，弟子所言句句是实，请掌门为弟子做主！”甚至有人起誓道：“若有一字有假，弟子愿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这话说得，够狠！
秋叶冷眼望去，见厉四寒额上青筋直跳，各位长老也多多少少露出不忿之色，便上前一步，朗声道：“各位，且听老夫一言。”待众人将视线集中在自己身上，他又道：“要有物证，倒也不难。这只三棱镜可助我们发现物证。来，徒儿，演示给大家伙儿看看。”
“是。”云端走到厉四寒面前，“请掌门随意在哪里按下指纹。”
厉四寒不明所以地瞅了她一眼，抬起右手将食指在身旁的桌面上按了一下。云端捧起三棱镜，微微晃了几下，便见紫光外侧对着的地方，出现了清晰的指纹。
“啊？”厉四寒倒吸一口冷气。
商歌低头一看，低声惊呼道：“这是怎么照出来的？”
云端解释道：“三棱镜可将光散多色，其中这一部分光，虽看不见颜色，却可以将血迹和指纹显现出来。当然，清晰程度取决于指纹按压的效果。”
商歌抬手一召，将竹质教鞭抄入手中，抬指在教鞭顶端轻轻一按。云端拿着三棱镜照了照。果不其然，在按指之处，出现了半只指纹。
长老们纷纷围上来，跟看稀奇似地摆弄起三棱镜。
“请掌门下令，要求戒堂弟子前往肖绮儿住处，以及这几位弟子的舍房，勘察指纹。”秋叶冲着厉四寒微微一躬身，淡然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