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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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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加成为了thalorian的伴侣。
等他醒来后,已经不见人鱼的踪影。
“thalorian?”江鹤加开口,声音沙哑无比,他尝试去寻找thalorian,日光已昏,洋面上风平浪静,只有他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坐在礁石上,他的小船静静地停靠在不远处。
“呼。”他揉着发痛的头,吃力地起身,整理自己发皱的衣物。
“thalorian!”他又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痛感遍布全身,浑身上下散架一般地痛,尤其是腰部,这种酸痛感简直难以忍受。昨日的种种依旧历历在目,肌肤相亲的触感仍旧清晰。
thalorian把他给睡了。
想到这里,他头疼欲裂。
发情的人鱼跟发疯的野兽没有太大的区别,昨天thalorian的架势实在是太猛烈了。开始时江鹤加还能勉强招架的住,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虽然thalorian长了一张漂亮美艳的脸,做起事来却那么的粗暴激烈。
等到天黑,thalorian也没用再出现。
他望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久久失神。
或许thalorian是去寻找食物了,这会还没有回来,人鱼在海洋中生存发展这么多年,总不能轻易地遭遇不测。
江鹤加取出thalorian的鳞片,粉色的鳞片亮晶晶的,映射着月光的颜色。这是他第一次在情事上尝到忽冷忽热的滋味,这种失落感叫他难受。
“江鹤加。”
迷迷糊糊的,他听到有人在唤他的名字。
江鹤加揉了揉眼起身,这才发觉自己又睡着了。
“他暂时不会回来了,你先回大陆上吧。”一个女人坐在礁石上,背对着他。她的头发湿漉漉地垂在身后,汇成一小滩水洼。
这或许是thalorian的人鱼朋友。
“他去哪儿了?”
“深海。”女人的声音空灵,“他现在在我的居所,等他醒来,他会去见你的。”
“你是他的人鱼朋友?”江鹤加听到thalorian留在了她那里,心里不舒服。
女人缓缓起身,整个下半身从海中挪动出来,一条长长的蛇尾占据了江鹤加的所有视线,蛇尾上覆盖着黑色的鳞片,乌黑发亮。
“我是海蛇morvantos。”在月光的修饰下,她的皮肤几近惨白的地步,银白的发丝有些许凌乱地黏在额头上。
她从虚空中握起一根法杖,升向低空,她低吟了几句,法杖中心亮起刺眼的白光。
而后,她落回地面。
“你只要在这里等着,最多半个小时,就会有人类的轮船行驶到这里,我的人会接应你。”morvantos嘱咐道,一条不起眼的小鱼游到她的尾端,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尾巴尖,morvantos兀自勾唇浅笑,“不过他告诉我,那座游轮是你的产业。”
江鹤加想起来了他在书籍中看到的内容,海洋生物在传递信息时与人类大不相同,江鹤加根本听不到他们交流的内容。
morvantos就像是一只紧盯猎物的野兽,就这么盯了江鹤加半个小时。
江鹤加不自在地看向洋面,忽而想到了什么,问道,“morvantos,海洋里的植物有没有得白化病?”
morvantos显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
“白化病……你可以暂且理解为,植物变成白色。”
”没有。”morvantos否认道,“我知道你们大陆的资源就快消失了,但你们最好不要打海洋的主意。”
“这不是我能管的。”
morvantos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们从来不认为,这一切都是自然的报复吗?一个在地球上存在了几千年的种群,却不知道该如何敬畏自然。”
morvantos:“据说,现在的大陆就像是寒冬一样,那些绿色的植物,就像是被大雪覆盖了一般。”
“你们人类称它为白化病吗?”
江鹤加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在他逃到海洋上之前,大陆上将近一半的区域都出现了这种“白化病”的情况,植物的叶子大面积地长出白班,慢慢地,整株植物都会变成白色。
六月的南方,葱蔚洇润。
如今却如同一片冰雪世界。
大陆北方早就开始下雪了,他跟老师到北方的境地考察过,后来也跟气象学家交流过,这样非自然的气象从来没有出现过。
再后来,就是物种间的基因感染。
世界的颜色就快要褪去了,一切都返回到创世之伊始,天地间也就保留了光与暗,白与黑两种颜色。
奇怪的是,海洋中却没有任何异常发生,甚至平静地一反常态,他在海洋上漂流了这么久,连风浪都没有遇到。
平静,也是一种反常。
“海洋中也有变化的吧。”江鹤加情绪稳定,“你比我更清楚,海底的变化。”
morvantos并没有选择正面回答江鹤加的问题,“接你的人来了,你该上船了。”
morvantos摆动着蛇尾,动作迅捷地游向海中。
远处,一量巨大的游轮正向这里驶来,灯火葳蕤,洋面上波光粼粼地倒映着游轮的轮廓。
江鹤加隐约地看到,甲板上黑压压地站了许多人。
游轮在他附近停下,巨大的梯子靠放在礁石上。江鹤加走上游轮,甲板上站的人正在吵架。这里围绕的人大多是看热闹的,只有两个人站在人群中央,吵的火热。
一位深紫色头发的中年女人,她穿着干练,碰巧的是,这位就是江鹤加的老师。
艾薇教授。
“你们什么意思?这分明不是原先的路线!”
“抱歉啊艾薇教授,这是临时计划,您体谅一下,您辛苦了,先回房间休息吧,待会我们的服务人员会送上赔礼。”
“你们绕这么远的路就是为了接人吗……等等,江鹤加怎么是你?”艾薇偏过头,在看清上船的人后,大吃一惊。
她连忙走到江鹤加面前,翻看江鹤加的情况。
江鹤加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算不上整洁,就连头发也比他离去前长了不少。
而后,她注意到了江鹤加脖子上的红痕,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你……”
江鹤加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明白艾薇教授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会这么古怪,他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脖子上大片狰狞的痕迹。
他一下慌了神,江鹤加不是一个在情事上很开放的人,被人当众发现□□,他觉得非常难堪,脸红的像是被太阳晒熟的苹果。
艾薇嘴角抽搐着,“你那位……挺猛的。”
江鹤加心虚地拉上衣领,清清嗓子,“老师你怎么会在这?”
“你父亲赞助了研究所。”艾薇收回了她的戏谑,“我出来采样做调查,顺便寻找你的踪迹,你走后,你父亲发了很大的火,都这种地步了,你怎么还是跟你父亲对着干。”
“没有对着干,我只是不喜欢他,这些年走过的路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他没有关系。”江鹤加若无其事地说道。
江鹤加是一位生物学家,当年选择进大学读这个专业时,就遭到了父亲的阻止,他的父亲更希望他能继承家里的产业。但他执意要去搞研究,父亲后来极少说什么,父子关系闹得很僵。
尤其父亲新娶来的女人生下了一位男婴后,他们父子俩就更疏远了。
江鹤加并不会在以前的家庭里耗费过多精神,他这些年醉心学术,取得不少成就,成为生物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大陆陷入危机后,父亲这才对他投来关心,在圈子里大肆宣扬他这个不受宠的长子,并且往江鹤加所在的研究所里投了不少钱。
不过江鹤加当初离开的原因并不是这个。
原因是,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老师,你最近有什么新发现吗?”江鹤加问。
“我们回房间说。”
“好。”
江鹤加一路跟着艾薇来到了艾薇的房间。桌子上堆放着厚重的资料,凌乱的纸张随意地扔到地上,纸团溢出了垃圾桶。
房间里的气氛很压抑,艾薇按下吊灯的开关,刺眼的白光晃得江鹤加睁不开眼。
“研究所从那些被感染的生物体内提取出来的基因,分析结果显示,很不乐观。”艾薇拿出一打资料递给江鹤加,“你看看。”
江鹤加接过资料。
检测的对象是一只雪豹,他的体内却有灰蓝山雀的基因,旁边的图片中,它的外形也趋近两种生物的结合形态。
接下来的几页里,花里胡哨的基因配置和图片,是他这辈子怎么都不会想到的,也是他不敢去想象的。
他不禁皱紧了眉头。
这一切实在是太奇幻了,完全违背了人类已有的生物学知识。
江鹤加头疼地合上资料,“会不会是非法实验?”
“已经在调查了,每个国家都在调查,但是没有我们想要的结果,按现有的技术,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艾薇否认了江鹤加的这个假设。
“对了,你走了之后,大陆中的情况又恶化了,北方几乎成了冰雪世界,原因可能是,这些发生基因感染的动物吃下了白化的植物。”艾薇说道。
“他们吃下白化的植物后,会变成……没有生命特征的不明物,我们将这些东西称为非自然体。它们浑身都是雪白的,具有攻击性,破碎后,就会变成冰雪,长此以往,最先爆发基因感染和白化的北方彻底被雪掩埋了。”
这可真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自然状态在恶化,解决的法子一筹莫展。
回到轮船的这几日,江鹤加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潜心研究。最新的资料和论文他越看越觉得头晕眼花,这些超自然现象,显然用传统的法子解决不了问题的本源。
不用传统方法,难道要用非自然的方式来解决吗?
还有……thalorian,怎么还没有回来?
这些日子里,他总期盼着这件事,期盼着有朝一日他睡醒时,能看到粉色人鱼回归的身影。他已经将thalorian送给他的鳞片,以及他哭泣时眼角掉落的珍珠,一并收集,串成一条独一无二的吊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