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持节议和亲 怎么，谢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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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虎虎忙于新岁政务，再也没有寻出空闲来看她。
她的身体已然日渐恢复，就是觉越来越浅，时不时在梦中陡然惊醒，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隔着那扇刺眼的双喜喜鹊屏风，她借着晦暗不明的烛火，尚且能看到几个人影来回攒动，应该是元昼来了。
她月事已然结束，元昼就突然造访。
男人的来意简直昭然若揭。
李簪月冷笑了笑。
骊山的地热本就旺，云涌怕她冷，还自顾自地往炭盆里倒了好些捏成老虎型的兽炭，她这几日都穿的单薄，只在肚脐上搭一条单薄的羊毛毯。
她赶忙起身整理衣裙，尤其是胸口处，她连忙束得更紧了几分。
外面的灯盏全部被换成了浅粉色罩子，暖色的光晕将这间少女闺房熏得一片红绯。男人颀长健硕、块垒分明的影子映照在墙面上，数十个宫人左三层右三层地围拢过来解衣裳得解衣裳、擦身体得擦身体，排场搞得实在是大极了。
在此事上的态度元昼与她可以说是迥然不同。
从前她以为她是公主，一堆人围着她转这件事实在是理所应当；元昼则觉得她太过矫揉造作，连穿脱个衣裳都要别人帮忙，这种小事他从不使唤别人。
李簪月撑着脑袋想了想，元昼不外乎是想提醒她时移势易，两人地位已然翻转，让她不要做无谓挣扎。
她在看他的时候，他也在看她。
暖红色的灯光照得殿中人旖旎之态尽显，她仓促地穿衣起身间，都是缠绵的风情。
她只是披了衣裳简单得站在那里，那股雪中春信香就铺天盖地得要将他给卷进来。
宫人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小碎步踏着就将这一方天地留给了他们二人。
隔着那扇喜鹊双喜屏风，两人陡然对视了一眼，她身子突然抖动了下。
他提起那白瓷龙柄执壶，就往自己的喉咙一灌。
“你来做什么？”李簪月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她看了看自己紧握着的拳头，她真动手，应该十分中共有零分胜算吧。
只着一身中衣的男子步步紧逼，她的整个人都被迫紧贴在了那扇屏风前。
往后一步是摇摇欲坠的屏风，往前一步是要将她给拆吃入腹的元昼。
“你弟弟明日入长安，他自请入住四方馆。”
“你说什么？”李簪月不可置信，“四方馆是番邦来使朝贡时所居，他竟忍辱负重至此？鸠占了鹊的巢穴，鹊鸟还有给鸠陪笑，这是什么道理！”
“孤也以为不妥，孤的小舅子来了，都是亲戚，住在此地实在是生疏，”元昼看着李簪月头顶上暴怒的青筋，他突然释然一笑，“为了平息前线战事，争取苟活，齐王携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万匹、绢帛百万匹议和，割让边境三镇议和，并以皇室子女为质。你认为这个和谈条件如何？”
李簪月毫不顾忌地一巴掌扇在元昼的脸上，“滚，你去死吧。这种条件，他们不可能答应的！”
“这么说实在是屈辱至极，但换个说法，他们应该就能接受了，”元昼不在意地将脸伸过去，任由她打，“南北朝结为秦晋之好，长乐公主和亲。陪嫁黄金白银、牛马绢帛、边境三镇。两相安好，互通有无，你觉得如何？”
元昼大掌摊开，“对孤未来的小舅子，孤一定命礼部的人给足礼遇！”
李簪月突然蹲地大哭，哭了几声后，她这才勉强将泪水擦净，她望向元昼，“你的身上没有酒气，你今天根本没醉，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些话吗？”
元昼无所谓地笑了笑，“喝多了石更不起来。”
话音刚落，李簪月又是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从前元昼至少会与她周旋几分，像这样明晃晃的索取与羞辱，李簪月始料未及。
元昼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欣赏她或疯或痛，或暴哭或挣扎的丑态。
让她嫁给他，有那么恶心吗？
从前他可以靠人皮面具、靠那让人头晕目眩的闹羊花骗过自己，可是今日，他不能在骗了。
“李簪月你还不明白吗，”元昼突然嗤笑了两声，“在那些王公贵族的眼里，你和那些‘黄金白银’、和那些‘牛马绢帛’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之所以管你叫公主，不管你叫平康坊的舞姬，只是因为，和亲比纳贡，听上去名声好听些。”
元昼的目光打量着她，已经乱了的衣襟，和哭得通红通红的桃花眼。
他很震惊，她待他已然如此残忍。
他听到她哭的时候，居然还是会心痛的。
他强迫自己去看她光果的锁骨、被刻意遮掩在衣襟下的雪肤。将她这个人割裂开，不去听她灵魂的啜泣，只欣赏她馨香柔软的躯体。
“你的月事干净了，”他的语气了无波澜，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李簪月的眼眶中满是积蓄的泪水，终是在这一刻如洪水般开闸泄过。
她突然冷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和谢修齐没什么关系，纯粹是政治夫妻，我自己一直一个人在封地当你的可怜老婆，帮你养着那个白来的儿子。”
元昼的面色骤然变了，李簪月满意地笑了，她知道这是他最忌讳的事。
“我告诉你，我和谢修齐什么关系，”李簪月的唇角微扬，“当年谢修齐入长安考制举，对，就是那场你名落孙山，他高中榜首的那场。我在长街上对这样的白衣卿相一见钟情！”
“你这样激怒我有什么意义，是想待会儿再吃些苦头吗，”元昼的眸底突然腾起暗光，他果不其然动作停下来了，还嘴道，“我调查过，那天刚下了雨，你还非要骑着你那匹招摇的白马过街，泥点子溅了别人一身，你管这叫一见钟情？”
“你不好奇后来发生了什么吗？”李簪月狞笑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谁不喜欢我，我就喜欢强迫别人喜欢我，这点上，我们俩很像。”
“你出去打仗后，突然之间我就觉得有些无聊，无聊的话，我就想找个男人来玩玩，”李簪月缓缓望向他，“麟德殿联诗，鹤臣他当真是才子美男，白衣卿相啊。我有情他有意，我们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元昼蹲下身，看向她的肚皮，“当时你已然怀胎两月，怎么，谢鹤臣他不爱常人，专门喜欢一个孕妇吗。”
李簪月还没答他，他的阵脚已然慌乱，“你们若当真有情意，为何你从不召他去封地拜见你，你们若当真有情意，为何他对这么大一顶绿帽子都无动于衷？”
“哦，只是我没召见他，他不知道自己舔着脸来啊，至于绿帽子吗，带着人皮面具的谢修齐都不介意太子元昼给他带绿帽子，谢修齐本尊就更不介意了，”李簪月扬起头道，“元昼，他比你，对我还要下——贱——呢——”
元昼怒极了，现在额头青筋暴起的换他了，“你从前就喜欢用谢修齐激怒我，是什么下场你自己知道，你不要逼我今天夜里下狠手折磨你。”
“什么下场啊，不就是被你睡吗，我可不怕，”李簪月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重新坐回到小榻上，“待会儿你兴致起来的时候，我一定提醒你，你和我做过的事，我和谢鹤臣也做过！”
“你不是说，我是上贡给你的黄金白银、牛马绢帛吗，”李簪月笑了笑，“这句话同样还给你，因为你也只是，抚慰我百般无聊公主生活的，一个玩物而已。”
“玩你，还是玩谢修齐，对我来说，根本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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