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太奇疗法》沈大强

34、少年 少年少年

　　林玺不自觉摸着他的头，指尖轻轻穿过柔顺的发丝，哄着，“不去医院，我们不去医院。”

　　林池眼帘轻微动了动，只是依然低垂，偶尔扇动几下，就像被粘在蜘蛛网上的蝴蝶努力振动着翅膀，幅度越来越小，从林玺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紧抿的嘴唇，红得像挂在枝头的樱桃。

　　“小池，你怎么了，告诉哥哥好么？”林玺移开落在他唇上的视线，抓住林池手中的被子，“小池，你看着我的眼睛。”

　　林池不敢抬头，肩膀在颤抖，像秋天大风下的树叶，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落下被踩在泥土里。

　　“小池，不要害怕，哥哥一直在你身边，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事了？”林玺语气尽可能温和。

　　四目相对几分钟后，林池缓缓摇头，好几秒才脱力般慢慢松开了紧抓被子的手，他没办法拒绝哥哥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林玺几乎没有用力就扯开了他手里的被子，一低头就看到了小孩的秘密，有点哭笑不得，也懊恼自己对小孩不关心，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小孩了，已经十七岁了。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但似乎对小孩的生长发育还重视不够，距离一个合格的哥哥的路还差得远。

　　“小池，你长大了。”

　　林池不知道林玺为什么笑，这不是很恶心的事情么，为什么哥哥还笑得出来。

　　林玺忍住笑意，轻拍着少年的背，一双眼睛流光溢彩，看着少年一脸迷蒙，解释道：“小池，这是正常的现象，你不要害怕，每个男孩子都会有这一天的，这是你长大的标志。”

　　恶心的地方恶心的反.应，怎么会是正常现象。

　　在遇到哥哥之前，他看到过好多次，那个开面包车的男人会在他们面前尿尿，尤其喜欢在女孩子面前，很丑，还有流浪的时候遇到的那些人，无一例外，丑陋的脸和丑陋的东西。

　　而自己，也曾经是这些人中的一员，要没有哥哥，他还混迹在夜市之间，说不定也会为了一块面包去握住那恶心的玩意儿，对面包的需求会压过对那玩意儿的厌恶情绪。

　　他经历过的这些事情，哥哥从来不问，他也不想说，会脏了哥哥的耳朵，现在，哥哥在注视着自己，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只是他还是不理解，歪着头，模糊不清地问，“可是，为什么哥哥不会这样？”

　　他的手指着林玺腿间，等着哥哥接下来的话。

　　呃。

　　林玺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有点耳热，该怎么跟少年解释，绞尽脑汁去思考怎么组织语言，最后也只能红着脸说：“小池，这是长大的标志，你已经是个男人了。”

　　算起来，他和一般男孩子比起来，已经算晚的了。要是送他去学校，在大环境的浸染下，小池就不会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了，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失误，林玺心中生出愧意，这可不是一个好哥哥的样子。

　　“可是，哥哥，为什么你没有，是在安慰我么？”少年依旧紧紧抓住这个问题，忐忑弟问：“我是不是病了？”

　　林玺知道，要是不给他解释清楚，敏.感的少年会固执地把自己归为异类，反复纠结，为什么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

　　林玺干咳几声，揉乱他的头发，在少年的注视下红着脸说，“小池，哥哥有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你骗我！哥哥一定是骗我的，我一定是生病了。”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红着眼伏在自己的膝盖上。

　　林池自踏入这个房子的那一刻就很努力把自己和过去的生活划清界限，那些肮脏的人和环境，哥哥这么好，像天神一样，怎么会和那些人一样有这恶心的反.应呢？

　　不对，不管什么落在哥哥身上都是极好的，哥哥让所有好的、坏的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滤镜。

　　此前，林池对这事他知道甚至看到过，但是他愿意在哥哥面前做一个乖小孩，一无所知像白纸一样，现在亲耳听到哥哥说自己也会有这种反.应，林池心中有隐隐的窃喜，似乎距离哥哥又近了一步。

　　就像把高高在上的神拉下了神坛，不对，是活在肮脏的污泥里的蝼蚁，努力挣扎着往上伸出双手想要抓住神明的脚踝，但现在神明主动弯下了腰。

　　哥哥，又靠近了自己一点，这多好。

　　但还不够，还想要神明朝他伸出手，人，总是贪婪不知满足，总想着把高高在上的神明拉下神坛。

　　少年在某些事情上格外执着，就像很多个夜晚，他抱着林玺的脖子一遍遍问，哥哥，你会不会不要我？哥哥，你会不会爱我？

　　少年容易走入死胡同出不来，他需要林玺对他全部的关心和爱，需要一遍遍确认林玺的答案，用自己的价值来换取在这个家里长久生存的位置。

　　这些林玺都知道，也不会吝啬自己的爱，也会一遍遍回答，这世界上，哪会有哥哥不爱弟弟，哥哥，生来就应该是爱弟弟的。

　　少年的视线太直白，林玺不得不梗着脖子说：“你还记不记得，好几次你醒来，都问为什么背对着你？”

　　林池心中已经有了笑意，但蔓延到眼睛中反而化成了点点泪意。

　　他已经习惯早上醒来看到哥哥的脸，但一个月总有那么几次，醒来看到的是背对自己的人，还总是让自己去拿水、拿牛奶，回来时空气中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林池看向林玺，眨了眨眼，眼神清澈。

　　“嗯。”林玺终于体会到为人父母的不容易，谈论这个话题，他很不自然，耳朵发烫。怪不得那么多人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总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或着一笔带过，是真的尴尬，不知道怎么去铺开讲，生怕这小子问出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

　　明显，他的担忧是对的。

　　“哥哥，就让它一直这样么？好难看，怪不得你每次都会把我支开。”一直低垂的眼帘终于抬起来，阳光终于穿过厚厚的云层，在澄澈的蓝里撒上了微光，波光粼粼。

　　“我先出去一下，你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哥哥。”

　　看着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人，目光里全是茫然和无措，林玺犹豫着要不要再跟少年科普一下，别跟白纸一样，安静了几秒，他嗫喏着：“摸一下它，轻轻地。”

　　说一下就一下，林池飞快撤手，耳朵红了一片，那里颤巍巍更坚强了，薄薄的睡裤鼓起一个大包。林池求助似地看向林玺，“会这样多久啊，哥哥？”

　　少年苦恼地看着那里，曲起双.腿遮挡着奇怪的反.应，还好是在家里，要是在大街上，那多尴尬，不过他也不会去街上。

　　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对这个世界都有浓浓的好奇心，但为什么他的好奇心要让自己来讲，就算是自己在这个年纪时，这些东西也是慢慢独自摸索会的。林玺让林池看着自己的眼睛，结果他就一直盯着，眨都不眨一下，似乎在等待着林玺讲下去。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温热的声音从喉头挤压出来，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沙哑，“很快，你不管，很快就会恢复正常。”

　　“可是不舒.服，哥哥。”少年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一个简单的动作，被子摩擦到身上，少年就已经舒服得眯起眼睛，小声哼唧了一下。

　　又注意到林玺在看着自己，把即将大量泄出来的声音悬崖勒马收了回去，他重新曲起双.腿，脑袋磕膝盖上，低垂着眼帘，只有睫毛在不安地煽动着。哥哥一定觉得自己是个小变.态，可是刚才轻微的触碰，真的很舒服。

　　“小池，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也不要奇怪，适当的触摸会让你……就是……更……更……”至于更什么，他说不出口，一个合格的哥哥，应该给他科普这些么。

　　林玺也不知道。

　　“哥哥，想摸，这也不奇怪么？可是，那个地方……好脏。”

　　“取悦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件奇怪的事，小池。”

　　“哥哥，你也会取悦自己么？”

　　林池脑中不自觉想起一抽一抽的肩膀，水声都盖不住的喘.息，躲在暗处的林池死死捂着自己的心脏，想让它跳得慢一些，浴缸里的哥哥是那么美，升腾的水汽模糊了画面，但偏偏一滴汗珠从他额际滑落的那一帧被清晰地刻进他的梦里。

　　“嗯。”在林池的注视中，林玺点点头，这种感觉，就像被人问，你感觉怎么样，会用什么姿.势，一样羞耻，其实林玺也鲜少自.渎。

　　“好奇怪啊。”林池低头看着，用手去触碰，弹动了一下，像是什么有趣的玩具，酥麻感从他的脚趾头蔓延开来，心底生出隐隐的欢喜感，手控制不住地隔着布料盖过去，接下来的动作自然而然。

　　“小池……”林玺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迎着少年明亮又疑惑的眼睛，卡在喉咙口的话又被吞下去了。他该怎么跟少年说，这是隐秘的事情，只能无人时自己慢慢来。

　　“哥哥，感觉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难受。”似乎哥哥并不喜欢他这样做，他带着哭腔委屈道：“难受。”

　　“我先出去，你自己解决。”林玺放开了自己的手，目光却久久注视着被自己抓红的手腕。

　　“啊？”少年茫然地看着他，看起来忍得十分辛苦，“哥哥，你救救我。”

　　哥哥，你救救我……

　　这几个字和梦中的画面渐渐重合起来，林玺抠紧了自己的大腿，似乎在和脑子里的小人极限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