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颜妍

5、梦醒时分 当梦醒了&

　　第五章

　　“好难受??”头晕晕的，胃像火烧一样，像千万条虫爬。鼻孔很干，嘴也好渴，嘴唇好象已经干裂。怎么回事？我又没有喝酒。什么东西？我忽然觉得有一个凉凉的东西在我嘴上蠕动。觉得身子一凉，然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四处游走。“啊！！————”谁在那尖叫？刺的我耳膜直疼，“你们俩在干吗？！！！”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啊！我吓的立马清醒过来。那个叫小辉的男人和另一个男人光着膀子，立在我床边，而我的上衣已经被解开了。我看到彭星娜怒气冲冲的冲了过来。

　　“放手！放手！放开她！放开她！”彭星娜发疯似的推打着那两个男人，“放手！放手！你们俩给我滚！滚！滚！”她又抓又打的把那两个男人往门外推。“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彭星娜脸上，“臭婊子！”小辉往地上啐了口痰，“抽什么疯！”彭星娜呆滞了一下，随即更加疯狂的抓向他，他的脸上被抓出了五道深深的指痕。

　　另一个男人扑过来揪住彭星娜的头发，拽着她离开小辉。彭星娜狠狠的咬了他一口，那人疼的直呲牙咧嘴，一脚把彭星娜踹到了地上，“操你妈的，你他妈不想活了你！”那男人还想打她，却看见她嘴角向上勾起，好似有了笑意。然后，她开始疯狂的大笑。她仰着头坐在地上笑着，听不出她的感情，就是在那里笑。

　　“你丫疯了！”那男人又扇了她一个嘴巴子，力道狠的让彭星娜的左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可是她还是在那笑，在那里狂笑，越笑越大声。两个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彭星娜还是在那里笑。我整理好了衣服，慢慢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我想走，可又想待在这儿。我想赶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可又想知道她为什么救我。

　　还是走吧,万一她又变了呢？我小心翼翼的挪下床，刚要走，却听见她的笑声停止了，我不敢动，就怕她有什么动作。她没动，就那么背对着我坐着。静，从来没有这么静过。除了冰箱启动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就好像没人存在一样。半响，我听见抽泣声，会是她吗？是彭星娜吗？“彭星娜？”我轻轻唤了一声，她还是没动，我缓缓移到她跟前，却发现她早已泪流满面。我看着她，她还是不动，除了脸上的泪一滴一滴落下来以外，就像是空动没知觉的陶瓷娃娃似的。

　　“我有个幸福的家，曾经。”她突然开口说话了，吓了我一大跳，我坐倒在了地上，正好能与她平视，我以为我们可能会盯着对方的眼睛，却发现她看着我身后，就好像我并不存在，而我的身后却有人似的。“后来爸爸死了，妈妈改嫁，嫁了就不管我了，让我一个人自生自灭，再后来他们移民了，扔给我一笔钱就飞了，我一个人生活真得很困难，我只不过是个孩子，是个孩子啊！”

　　她低下了头，“我流浪的时候，遇见了大辉和小辉，他们给我找了这套房子，让我生活能安定下去。我天天跟着他俩混，酒吧、迪厅我们是常客。有一天喝醉了酒，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来就看见自己光溜溜的躺在床上，我以为他俩会有人负责的，可......”

　　她吸了吸鼻子，“钱花光了，他们就让我骗、偷。每天晚上都跟个妓女似的跟他们上床。”她突然停住，“我......是坏人吗？”她突然把目光移到我脸上，“新月，新月你告诉我，我是坏人吗？我是婊子吗？我......”她突然扑到我怀里失声痛哭，我抱着，感觉到她浑身的颤抖，她一定忍了好久。

　　就算再怎么坚强，再怎么独立，她也只不过是一个16岁的孩子啊。大人总是这样，说什么一声，“你大了，不小了，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便推卸责任的把事情赖在孩子头上。要是稍有疑问，就会用“你还小，长大了就明白了”来搪塞堵孩子的嘴。就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死撑着面子不道歉。说什么家长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就算对了在家长面前也是错的。这算什么？难道孩子就不是人吗？孩子就不会成长吗？孩子就不会有自己的思想吗？难道他们曾经不是孩子吗？更有些狠心的父母，只顾一时的风流快活，不顾自己孩子的死活......

　　“彭星娜。”我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我爸妈三年前就离婚了，两人又都各自组了自己的家庭。”她抬起了头，“我觉得，我好象是个多余的人，两边都没有立足之地，哪边也容不下我......”我低头看向她，鼻子酸酸的，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情愫犹然而生，彭星娜似乎不再是那么可怕，反而有种心心相吸的感觉。眼泪就那么簌簌的掉下来，“新月.....”她轻唤我，我无语。

　　突然之间，连日来的恐惧、委屈，通通涌上心头。好想抓住什么东西来依靠，来汲取温暖。两个女孩就那样坐在一起嚎啕大哭，似乎要把自己多年来的痛苦，酸楚一并哭出来。坚硬的伪装已经瓦解，在也没有什么能使我们动容。我俩坐在地上，一直哭啊，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