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副本养歪了的神明》九月青禾

39、第 39 章 死亡与新生

　　不多时，风语就带着糕点上门，姜逢春上下打量这个对自己日渐依赖的小女孩，之前她只是觉得这个小孩年纪小但很有趣，但现在她却觉得她有了用处。

　　风语说不了话，据圆圆说是因为污染的原因，其实她不止说不了话，从脖颈开始到她的脸颊都是僵硬的，做出表情都非常的吃力，需要极大的控制力，但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让人忽视掉她失去表达能力的脸皮。

　　姜逢春盯着她良久，勾起了一抹笑容，伸手摸上了风语的脸颊，手指从脸颊抚摸至脖颈，又从脖颈攀爬到脸颊。

　　但凡风语的触感敏锐些大概会忍不住想逃离，而此时她感受着姜逢春手指的温度，微不可查的痒意，让她想要蹭一蹭姜逢春的掌心，像极了一只乖巧的小动物。

　　姜逢春并非是无聊想要逗弄风语，而是她喜欢先予后取，若是对方想赖账，便会成为助她生长的养分。

　　她指间带着绿丝通过抚摸钻进了风语的皮肉，在她的脸上和脖子之间游走。

　　风语白皙的脸皮底下血红的血肉被黑色的不明物质覆盖腐蚀，它们带着不祥的气息，还在往四周扩散，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污染……

　　姜逢春控制着绿丝驱赶围剿着那些不祥的东西，试图将其吞噬，若是能吃，就算难吃那她也就饿不着。

　　可惜并未如姜逢春所愿，她只好控制着绿丝像渔网一样将所有污染打捞包裹，最后裹挟着它们进去自己身体里。

　　她盲目的相信自己能够消化这些不祥的东西，大概是姬大夫给她的自信吧……

　　一入体内，像是一箱重物落进平静的池子里，让原本就饥饿的胃沉甸甸的，又没有抵消丝毫饥饿，又饿又涨……

　　她消化不良了！！

　　身体在排斥这些新的食物，顶着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都在抗议，都在逼迫她将东西排出体内……

　　在她的控制下，黑色的物质在她的身体里被迫溜达了一圈，最后从指尖尽数排出，滴滴答答落在了地板上，浸染出一摊黑色散发出恶臭的污糟物……

　　她消化不了这玩意……

　　风语捂住口鼻，慌乱的看向四周，尖锐的警报声也响起……

　　通报声在整个基地响起：“污染值飙升！！”

　　“污染值飙升！所有人类请远离污染物！”

　　机械人如临大敌，从四面八方赶到基地中标注危险的位置，姜逢春和风语没来得说什么就被破门而入的机械人抱住远离。

　　她们身体的芯片没有发出警报，机械人放下她们就戒备的围住姜逢春暂时的家。

　　而姜逢春直接被安排到了新的住处，离得很近的风语也不例外。

　　原住处后面发生了什么姜逢春不清楚，风语录了新家的资料，很快到姜逢春的新家，她板着小脸，戒备的在新住处来回检查，将所有地方排查干净，坐在姜逢春身边。

　　她皱着眉，小脸严肃得像个老者，她没想明白基地一向严格管控，怎么突然就污染值疯长？

　　姜逢春则有些烦躁，这里的监视和各种管控太密集，一点小动作都容易被发现。

　　“姐姐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风语误认为她的焦躁是源于生命受到威胁，着急的承诺。

　　刹那之中，风语难以置信的看向姜逢春，沙哑似旧齿轮转动的声音竟然从她的嘴里发出来的？她虽然许下了成为战士的愿望，但她知道自己很可能死在长大的过程里，也可能等污染毁去生殖器官，就被作为废物扔出基地。

　　她从生下来体内的污染值就远高于同龄人，而这次更是被同伴骗出基地再次遭受污染，哪怕清除到了合格范围内，从回来起，她每日都感觉到了身体越发虚弱和衰败……

　　她不甘心！她明明一切都做到最好，为什么偏偏是她？

　　以前那些姐姐按照自己的想象祭拜想象出的神明，她从不相信，而现在她信了，她被神明眷顾，得到了新生……

　　姜逢春见她发愣，摸了摸风语软软的头发：“太久没讲话才会这样，多说说就好了，不要担心。”

　　温热的掌心贴近，风语闭上眼睛轻蹭，像一只被主人抚摸的小猫，她好像为人类绝望的未来找到了出口，可若是说出去，她是不是就背叛了神明？

　　被神眷顾过的人类不敢想象被神抛弃的日子，她惊惧的睁开双眼，伸手抓住姜逢春的手，害怕这双抚摸自己的手收回。

　　小朋友的示好，姜逢春欣然接受，心情有一点点变好，她心情好自然就会予得更多：“那些哄骗你出基地的人，她们是怎么处罚的？”

　　“他们被关在白房子里。”风语神情低落，艰难的扯出了一个笑容。

　　人类的数量本来就少，在没有完成繁衍计划前，哪里会真的伤害到他们？道理风语都懂，但受伤害的人是她，她的性命和梦想差点就终结在了四岁。

　　她不满、怨恨！

　　可面对一切都以人类繁衍为中心的体系，她又能怎么办？

　　她们不会伤害他们，所有的所有风语都只能咽回肚子里。

　　姜逢春将风语怨怒看在眼里，笑眯眯的提议：“那我们去白房子那边看看？我还没见过白房子……”

　　风语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意味，眼睛一亮，然后又沮丧的垂下眼睑：“白房子是不允许随便去的，一被监察到我们就会被抓回来……”

　　姜逢春笑了笑：“你只管带路，其他的我有办法。”

　　姜逢春跟风语一出门，四处巡视的监视器仿佛找到了目标，转向将眼睛对着二人，若是平时风语不会觉得有什么，偏偏二人是要去做些不让做的事，下意识打了激灵。

　　姜逢春微挑眉尾，发丝轻扬的瞬间，发尾隐匿之后，如鱼贯出，依着她们前行的脚步，隔绝了所有监控器的视线，仿佛一层遮住二人的薄膜，恰到好处又不会过于刻意。

　　离得远的自然就调转了视线，有些离得近的察觉到异样却又找不出人，固执的对准两人的方向，顺着发丝离开的蛛蛛用蛛丝强行让它们转了头。

　　白房子是一栋四四方方，长得很端正的白色楼房，生存基地类似于学堂、图书馆等等这样功能性的地方都修得这般四四方方的。

　　明明还隔着高高的围墙，男孩的嬉戏声却好似在耳边，风语抿着嘴唇，小脸绷得死紧，她的愤怒和不甘心涨红了她的眼睛。

　　她年纪小但也不是傻子，一场走过场没有实际意义的处罚，可笑得很。

　　姜逢春拎着风语的衣领，当她神智清醒时已经进入了白房子里。

　　二人站在门口看着过道上男孩们追逐打闹着，这里哪里是惩罚，分明是一个游乐场，姜逢春勾起的唇角带着讥讽，风语的眼里带着麻木。

　　没有关进这里风语还可以找机会报复，被抓到也不会有什么惩罚，而她的武力值向来不错，这么算起来住进白房子里对于这些闯祸的人是一种保护……

　　白房子一层有着十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是独立的，门上有一个透明的窗口，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按理说他们应该被分别关在房间里，偏偏这里不讲理。

　　整栋楼的监控器都被覆盖后，姜逢春牵着风语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楼道中，风语紧紧的抓着姜逢春的手，胸口不断的起伏，全是即将大仇得报的激动。

　　在楼道奔跑的男孩中就有将风语哄骗出去的人，他们看见两人出现时，强烈的不祥感让他们下意识想要呼叫机械人的保护，隐匿在四周的枝条屏蔽了芯片的作用，伪装了他们的生命迹象，从此刻起，他们所有引以为傲，想要就此逃脱的东西成了救不了他们的装饰。

　　风语不知道姜逢春做了什么，但看他们慌张恐惧的模样，稚气未脱的脸颊露出了算得上可爱的狞笑。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他们逃脱的机会！

　　在基地的人类没有武器，也只能进行肉搏，男孩在短暂的慌张后，结成了联盟，围拢过来，将姜逢春和风语围在其中，他们最警惕的依旧是姜逢春，小豆丁一样的风语再厉害也双拳难敌四手。

　　姜逢春将他们的轻视看在眼里，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她的手里，她将匕首放进风语的手心，覆上风语的小手将匕首紧紧握住，在风语的耳边低语：“小朋友，放手去做，我保证任何人都找不到你的身上！”

　　恶魔在她的耳边低语，风语湛蓝色的眼睛里冒出猩红，她的怨恨和愤怒被放到了最大，不需要姜逢春的控制，她也紧紧的将匕首握在手里，这是她第一次在课堂之外的地方拥有了武器，还是一把锋利的武器。

　　冒着寒光的兵刃，男孩们也不是傻的，短暂的联盟霎时分崩离析，为了保命四下逃窜，风语手握匕首，追在后面。

　　小孩童追半大小子，一时半会追不上，倒是给姜逢春演了一出猫戏耗子的戏，看得她直乐呵，就差拿出瓜子花生摆上一桌了。

　　风语举着刀追在这些罪魁祸首之后，时不时给他们添了些伤痕，顾及基地的情况没有伤及他们的性命，心中郁气散尽，畅快了不少。

　　男孩们用尽全力逃跑，风语面色狰狞唯恐她要了自己的性命，他们本来就是抱着恶意将她骗出基地，怎么会觉得她会放过他们。

　　一刀刀割在身上的痛，远比等待死亡的恐惧轻巧得多，鲜红的脚印、滴答在地上的血迹随着他们的脚步印在小白楼每一个角落。

　　他们哪里在基地，分明是身在地狱。

　　他们恐惧的看着像驱赶猪仔一样驱赶他们的小女孩，她手中的匕首还在滴血，却没有减缓脚步的意思，她无视基地的条例张狂的跑到白房子寻仇，就像地狱里食人的恶鬼，让人毛骨悚然。

　　白房子里的所有人都被风语堵在了角落里，他们害怕恐惧却不敢贸然出声，生怕第一个面对利刃的人是自己，风语握着匕首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吓得他们肝胆俱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