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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钦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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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白袍的男子站在刚进门的第一个牌桌旁,一脚踩在木凳子上,牌桌周围挤得全是人。余光刚看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青衣男子就转过头高声喊住了那人。
“洹王爷,新开的赌坊,来不来试试手气?”
黑色的长发带扎起了一个高马尾,下面的长发仍然随意地下垂,或搭在肩头。一身黑衣翩翩,看起来是个英姿飒爽的郎君。然而眉眼生得秀美柔和,徒添了几分风情。
这位便是紫禁城内人人皆知的洹王爷李洹,性情温和,气质不俗,桃花缘也莫名极旺。即便看着是成日花天酒地,也竟有了个“风流才子”的称号。
“那就试试。”
李洹说着就上了桌,掏了一把钱就押在“大”字上,看起来出手极为阔绰。在场赌徒的兴致顿时被拉得极高,都纷纷压了些银子。
在赌徒们炽热的注目中,场家高声喝起,盖子打开了——两个“六”一个“五”。
“好!王爷,咱家的规矩是两把算一局啊,您还得再押一局。”
李洹打量了几眼哈着腰的场家。
“行。”
李洹又随意掏了把钱押在“小”字上,等着开了盖,又是两个“一”和一个“二”。在场旁观的赌徒们兴奋不已,李洹本人却没什么波澜。
“哎哟,王爷您今天可真是好运气啊!”
场家眉开眼笑,眼神看着贼精贼精的。
指不定这一局是动了什么手段,场家有意“送”给他这位不通世故的赌场新人的呢,李洹想。
“谢谢,走了。钱提本王账上。”
李洹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怎么?王爷这就不赌了?”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场家顿时有些窘迫了,他的计划未成,奈何李洹是位王爷,也算个不好惹的主,只能任他去留了。这洹王爷在传闻中成日又是赌又是逛花楼,整个紫禁城无人不晓,可如今见了倒觉得奇怪了,这王爷看着就不像个沉醉温柔乡的糊涂家伙,或者说,还带着些风雅之气?
自从那家伙做了皇帝,掌了权,阴晴不定的性子显得越发可怕了。更何况那位还老谋深算,心机深沉,连李洹都越来越读不懂他的心思了,其他人更是得多敬三分。
李洹过去还不是这个性子的,娘亲死了之后就性情大变,当年一举夺魁的新科状元一下子就变成了个酒肉之徒,这是紫禁城里最广为人知的传言。然而只有李洹心里清楚,他不知道多少回发现自己身边被武帝安插的人了——武帝一直在监视他。
李洹当然是怕的,怕武帝哪天给他扣个谋反的帽子,为了不让武帝忧心自己的权势,李洹干脆就做了个风流的人设。他当然不好赌,所以向来一掷千金,乱赌一局,无论输赢,直接跑路。
“王爷,皇上传旨让您进宫。”
“好,本王知道了。”
一路上,李洹不免心里盘算着,有些心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见他,和他说说话,居然变成了拘谨慎重的事。纵使再多的伪装也逃不过李幼清的那双眼睛,两人就这么心知肚明,又心照不宣地选择闭口不谈。
李幼清一身金纹黑衣,金丝发冠冠起一缕头发,其余都散着,只在近发尾处扎了个结。他本手里执着御用金笔,垂着眼思索着什么,听到脚步声,忽然一笑,抬眼瞧着眼前神色紧张的人。
“怎么了王兄?不必这么害怕吧。”
“额,皇上……此次叫我进宫所为何事?”
李幼清听得李洹叫的如此生涩,有意拉开的距离感让他不由得笑得更厉害了。
李洹倒也没有恼,他轻瞥了一眼李幼清身旁坐着的温婉美人,她和李幼清贴得极近,心中不爽早就胜过了其他情绪。皇帝身边美人多也是应该的,可因为自己的小心思,他还是难免心酸。
“王兄,想你也有二十了,仍尚未娶亲。这是我宫里的玉蝉夫人,就赐给王兄做妾如何?”
李洹万万没想到李幼清来了这么一出,心里有点慌,表面上仍彬彬有礼、波澜不惊。
“皇上,这就不必了。我无心娶妻……”
武帝笑得意味深长,一双眼睛似乎能洞察他的所有心思。
“嗯?可王兄不是很喜欢去玉竺苑那种秦楼楚馆之地吗?想是该爱好美色的。”
李洹当然只是去玉竺苑写写词、听听小曲、看看舞、下下棋,他对姑娘们都是极好极善的。而姑娘们不管真心如何,面上都把李洹当个难能可贵的朋友——仅仅志趣相投,或是仰慕其才,他们都从不逾矩。
听这话,李幼清似乎执意要李洹收了这个女子为妾。他是想借此监视他?彻底控制他?还是……但无论是表面做戏还是真情实意,李洹都不能随便接受谈婚论嫁的事,这是他的原则。
“人生大事岂可随意,我并不能为这位姑娘负责,还是让夫人另寻他就吧。”
李幼清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可事情也并没有解决。
“若无他事,本王先告辞了。”
李洹知道,李幼清是故意的。他从未说过,但李幼清分明是知道他心里唯一有想法、却又不该有想法的那个人,越是这么想着,李洹就越觉得来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