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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我应该给她 ...

  •   压抑的梦太过真实,以至于熟睡中的陆忍甲突然感到窒息。
      一阵急促的长吸后,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皮,舒缓了口气。
      外面的天还没亮,陆忍甲想闭上眼睡个回笼觉,却怎么也入睡不了。
      一闭眼,就是那个梦。
      陆忍甲放弃了睡觉,打开了床头的灯。
      灯一亮,陆忍甲就被站在床边的陈美丽吓了一跳。
      “这次你真吓到我了。”
      陆忍甲拍了拍胸腔,安抚自己脆弱的小心脏。
      它什么也没说,就怔怔地看着她。
      陆忍甲忽视它的存在,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
      她回想起那个梦。画面很模糊,人脸也是一团黑,不过偏偏那个玩偶很清晰。
      想到这里,陆忍甲打开手机,找到备忘录,准备将那个玩偶画下来。
      陈美丽没有继续待在床边,而是飘到陆忍甲身旁,看她手上的动作。
      随着玩偶模样越来越清晰,直至最后成型,它的脑子里突然断了根弦,一个熟悉的画面在脑海里悄然浮现。
      陆忍甲画完后,先是欣赏了一遍,不过她越看越眼熟。她总觉得自己在哪篇新闻里见过这个娃娃,凭借着感觉,她将画截屏保存下来,去浏览器上识图搜寻。
      查询结果很快就出来了,但多数为某宝商品。
      陆忍甲不死心,她继续往下滑,终于,在一条新闻附带的视频上看到了这个玩偶。
      光是看到标题陆忍甲的心就凉了一大截。
      新闻标题永远都是那么醒目——“一位爱收集玩偶的大学生选择自杀”。
      陆忍甲点开那条新闻,继续往下看。
      事情并不是标题所写的那样子,完整的事情是——一对情侣,男方在玩偶里装了摄像头,女方的大量私密照被泄露,女方坚持分手后,男方有天突然闯入女方家里,将其残忍杀害。
      梦里的玩偶和视频里的玩偶一模一样,陆忍甲立马退出浏览器,下意识观察身旁陈美丽的状态。
      陈美丽并没有什么表现,反而是她的动作有些多余了。
      陆忍甲尴尬地回过头,打开视频软件。
      视频音乐响了几秒后,陆忍甲的手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那东西触感是凉凉的。
      陆忍甲看过去,只见手背上沾着不知哪里来的水渍。
      疑惑地念头还未诞生,那块水渍旁又多了一块水渍。陆忍甲的眼睛缓缓往上移,看到了制造水渍的来源。
      那根本不是水渍,而是冤魂的眼泪。
      滴在陆忍甲手背上的眼泪很快就消失了。旧的不走,新的不来。
      在下一个眼泪滴下来的瞬间,陆忍甲出手接住了那滴泪。
      “你……”
      她想问点什么,但还是选择闭上了嘴。
      在接到第三滴泪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沉默下去。
      人伤心的时候总是需要一个倾听者,冤魂应该也需要吧。
      “有什么事情可以说出来,我一直都在。”
      她的话一说完,就没有泪往下滴了。
      陈美丽空洞的眼眶正对着陆忍甲,它终于说出口:“我好怕,谁来救救我……”
      它的声音不像敲门冤魂的声音,没有电流声,而是正常的人声。
      陆忍甲听后,手落在它的背上,虽然碰不到,但她还是装作轻轻拍了拍的样子。
      “别怕,我在。”
      它没有停下,继续说着。
      “我怕。我错了。”
      “别走。别打我。孩子。孩子。”
      话语里没有感情,它就像一个机器人一样,一直重复着这几句话。
      “别拍,我在,这里没有坏人了。”
      陆忍甲耐心安慰着。
      虽然不清楚它经历了什么,但安慰的话还是要说的。
      等它停止重复后,它忽然摊开双手,放置在陆忍甲面前,说道:“你愿意接纳我的过去吗?”
      它态度转变的太快了,陆忍甲迟疑了几秒后,它再次重复道。
      “你愿意接纳我的过去吗?”
      忽然,陆忍甲发现它的手心处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咒文,咒文还散发着红色的光芒。
      这怎么看都不像要发生好事的样子啊,尤其是那咒文,还冒着红光,看着就渗人。
      这种没有保证的事情陆忍甲是没有底气做的,她依旧保持着迟疑的态度。
      不过也没有迟疑很久,她还是做出了选择。
      总需要有人站出来,不是吗?
      如果那个人必须是她的话,她不该这么退缩。
      按照张道士之前的话来说,这就是她的命。而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宿命的安排。
      她能躲一天两天甚至一周,但能躲一辈子吗?那些东西该找上她还是找上她。
      行,命是吧。她认了。
      陆忍甲摊开手,手心朝下,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边放边问道:“这样就行了吗?”
      手放上去的那一刻,陆忍甲整个大脑突然空白,下一秒,周遭环境天旋地转,她被弄的有些晕,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外面的景象完全变了样。
      她观察着四周,周围的人来来往往,她的身后是一个大型商场。
      她低头看下去,发现自己穿着薄款的羽绒服,接着,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出现在脑海里,那些记忆强占了她的大脑,让她短暂性的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身体的疼痛是突然出现的,她被疼的撕了一声。
      陆忍甲缓缓抬起隐隐作痛的右手,上面包了一层有一层的纱布,纱布下面的状况可想而知。
      对了,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陆忍甲认真想了想,然后告诉自己,没错,她是来见韩娜最后一面的。
      屋内,在陆忍甲的手触碰到陈美丽的手时,她整个人晕倒在沙发上,而陈美丽紧跟其后,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到陆忍甲的身体里。
      陆忍甲拖着身体,来到商场内的一家咖啡厅,韩娜早就到了。对方看见她,立马挥手招呼她过去。
      坐在椅子上,陆忍甲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她们断联了那么久,竟然还能聚一聚。
      韩娜已经点好饮品了,兴致勃勃道:“你最喜欢的,快尝尝。”
      在韩娜期待的目光下,她的嘴还没碰到吸管,鼻子率先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猛然,可怕的回忆涌上心头,她瞬间往后仰,道歉着:“抱歉娜娜,我,我不爱喝了。”
      韩娜不解道:“怎么可能?你之前老是让我帮你带,你妹妹也喜欢喝呢,难道是刘尚威不让你喝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陆忍甲的大脑率先宕机,本能地反抗道:“不,和他没关系,是我的问题,我的。”
      韩娜察觉到面前好友精神状态似乎不太对劲,连忙起身轻轻拍打着好友的背,安抚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在上方看到了好友后颈处的伤痕。
      又红又紫,格外刺眼,偏偏被好友一头乌黑秀长的头发遮掩住。
      韩娜心疼道:“他又……美丽,跟我走吧,我带你逃离这里好不好?”她边说边跪在好友膝前,一双涌上泪的眼睛就这般望着好友。
      韩娜一直都知道刘尚威家暴的事情,每次都想站出来替好友讨回公道,可好友总是拦着她,不让她干涉。
      她们之前是形影不离的朋友,因为好友坚持嫁给刘尚威,她们才走散了。
      韩娜虽然很生气,但还是偷偷给好友送去了祝福,这期间她偷偷去看过好友,有次在楼下听见东西摔碎和女子求饶的声音,她才知道好友一直经历着家暴。
      期间她偷偷举报过,可她喊来的人一来,好友就骗他们。
      “走”这个词让陆忍甲触发了自我保护机制,记忆里的疼痛逐渐清晰,她不得已向韩娜摇了摇头。
      韩娜看着好友这幅样子,心里更加心疼,她苦涩道:“那个刘尚威就这么好吗?”
      韩娜没有放弃,继续道:“美丽,我是你的朋友啊,我家的背景你应该清楚,那种混蛋我可以处理的,你为什么要一直隐忍他?”
      陆忍甲听后,她本能地想开口说请求韩娜帮忙,可帮忙的话卡在喉咙里,她像失了魂般,捂住了韩娜的嘴,眼眶泛红,说:“对不起,我怀孕了,我不想孩子刚出生就见不到爸爸。”
      韩娜走了,是被她的话气走的。
      韩娜绝不能让好友继续伤害自己,她要把那颗肿瘤从好友体内拔出来。
      陆忍甲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如刀割将眼神收回来。潜意思告诉她不能再看了,她不能拖累别人。
      在韩娜走后的一分钟后,窗外忽然飘起了雪花。
      外面下雪了,陆忍甲眼神迷茫地看着窗外互相拥抱的人。
      “我应该给她一个拥抱的。”潜意识说。
      拖着笨拙的身体,陆忍甲回到了家,那个充满酒味的家。
      刘尚威不在家,迈入房间时,屋内飘来了劣质的烟草味,呛到了她的口鼻。
      捂着鼻子,陆忍甲不情愿地往里面走,屋内看起来很整洁,不用想,都是她打扫的。
      路过沙发时,她瞥到沙发上的玩偶。陆忍甲见过这个玩偶,不正是梦里的那个吗?
      忽然她觉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是这具身体在害怕。下一秒,害怕的源头化作记忆继续加塞在陆忍甲的脑子里。
      原来,陈美丽和刘尚威的初识就是因为这个娃娃。起初,两人还是普通的情侣,直到有天,男人打破了这层关系的纱,并用玩偶里私藏的摄像头记录下来。
      陈美丽起初是不知道的,是有天出门逛商场时,路过的人里有十几个大叔都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她,她才察觉到不对劲。
      那些目光太过炽热,仿佛将她生吞了一般,这时,一个妇女站了出来,伸手给自己丈夫两巴掌,然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警告那些大叔们:“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吗?”
      眼神过于凶狠,那些大叔们低声暗骂着走开了。
      那名妇女拉着她走到角落,别扭半天才开口说自己丈夫存的U盘里有她的视频。
      都是成年人,陈美丽一点就懂,只是她没想到,这个人竟是自己爱的人。
      她不断质问,让对方把视频删掉,本来在她心里温和如玉的男人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猛然站起来掐住她的脖子,警告道:“老子都说了不是老子了,你这么较真是因为你之前拍过吗?和老子不是第一次吗?”
      “那是你……”她解释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把刀就这样插进了她的手心里。
      疼痛来的太快,接着她整个人被摔在地上,男人的手法太过残忍,她差一点就没气了。
      事后,男人跪在她身边,边包扎边哭:“你不要生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
      一个大男人就这样哭了?真是搞笑。
      陈美丽心里一阵冷笑,娱乐圈缺演员吗?这些人完全可以当影帝。
      刘尚威的包扎太过简单,她整个人在床上呆了三天,期间一直都是刘尚威照顾的她,她没有机会出门,没有机会去向外界求助。
      她被锁了起来,只要身上的伤好一点,他就会准时出现增添新伤痕。她被关的神经麻木,差点失去理智,每次想要一走了之,就会被人拉去医院救了下来。
      跑,她跑过,根本没用。
      电话,她不敢打,刘尚威说只要他被抓,先死的会是她父母。
      陈美丽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样,被刘尚威任意摆弄着,甚至她还怀了对方的孩子。
      陈美丽清楚,孩子不能留下来,留着这种人的血脉,以后也会变成像他这样的人。
      打胎药喝过,被他发现后挂在房梁上好几天没进食,她被迫嫁给刘尚威,被迫说一些不想说的话。
      她想逃,可是,逃出去呢?她的人生已经被他毁了。绝望充斥着内心。生下孩子的第一年,是一个寒冷的冬天。
      她没机会接触孩子,她的一生都被困在这间婚房里。
      那天,不知道是不是刘尚威忘记了,门没有锁。
      陆忍甲接收到这些记忆,那扇紧闭的门和记忆中一样微微敞开。
      她光着脚,往外面走。
      外面好冷,可她感觉不到。她感觉自己踩在棉花上,软软的,走起来轻飘飘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眼前飘过雪花,她伸手去抓。
      雪花落在手心,良久都没有融化的迹象。
      她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伸手去接空中飘的雪花。
      其中有一个特别大的雪花,还散发着光亮。
      可她总抓不住它,跟在它身后,她开始跑起来。
      要跑到什么地方才能抓到呢?她很好奇。
      她想,那就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一个没有太阳的地方。想到这里,她突然流下了几滴泪,将手心的雪花融化掉了。
      她好累,她跑不动了,她想她再也找不到那样的地方了。
      将近快要失明的眼睛此刻缓缓合上眼皮,她躺在地上,头部流出的鲜血染红了雪地,一朵刺眼的雪花就这样诞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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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欢迎各位点进来的宝宝们 作者胆子也是肥嘟嘟的,一周一更 已完结可看:《离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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