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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唐鹤 仙凡殊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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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个凡人。”
说这话时,问元斜睨着她,雨师翎未置一言,坐等下文。
“月丘诚本是仙魔大战后,许多根骨破碎的修士自发聚集建造的城镇,后来一群被凡人帝王驱逐的罪奴也阴差阳错来到此地,长居了下来。”
“起初两方相处也算融洽,各司其职,互不干扰,直到若干年后一个叫唐鹤的天枢门弟子出现,打破了这份维持多年的平静。”
“天枢门曾是这九州大地上数一数二的顶级门派,如今虽落寞了些,但瘦死的骆驼终归比马大,而那名叫唐鹤的弟子到此是带着重要任务的。”
灵气飘渺虚幻,强盛的地方叫做风水宝地,虚弱的地方则贫瘠荒凉,有些地方天然存在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比如鸣剑宗所处的山脉,又比如妖族各妖皇所居的洞府,这类天然形成的灵气环境,人们常称之为洞天福地。
当然,一些灵气稀薄的地方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或许过个几百年几千年,曾今鸟不拉屎的地方也会突然滋生出灵气来,但概率极微小,花费的时间成本也无法估算。
若不想干等着灵气自发出现,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便是用有着强烈聚灵效用的法宝辅之阵法,为天地间的灵气往某地牵线搭桥。
随着时间推移,月丘城的人口日愈增长,三界各族来往不断,唐鹤便是奉仙盟之命,为月丘城种下一枚聚灵的“媒介”。
“灵脉的形成绝非一日之功,唐鹤在月丘城一待就是三年,等聚灵法阵彻底落成,他便可回到仙盟受任一级阵师,前途不可估量。”
问元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她,似笑非笑。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公孙清出现了。”
雨师翎低头默默听故事,见她那副低眉顺耳不讨喜的模样,问元眼底又是一抹轻蔑划过,背起手边走边说道“公孙清是当初那罪奴之首公孙曳的后代,他兄长公孙崎为人阴狠果决,颇有手腕,一个凡人不仅掌握了月丘城大半的势力,甚至还和妖族做起了丹药生意。”
“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唐鹤居然和那个叫公孙清的凡人搅合在了一起,这也就罢了,偏偏那个唐鹤也是个蠢的,居然还想和一个凡人生下孩子。”说到此处,他脸上的嫌弃越来越明显,跟吃了苍蝇似的,但转而又想到什么,嘴角微翘,故意恐吓她道“你知到吗,凡人是千万不能和修行者生孩子的。”
“为什么?”
雨师翎确实不知道,对于这种事情,她根本不会在意。
“修为低倒没什么所谓,但那唐鹤是谁,天枢门的首席传道大弟子,天赋和修为都是万里挑一的存在,若是凡人女子怀了他的孩子,折损自身修为事小,肚子里的孩子灵气太甚,母体承受不住,很容易一尸两命。”
雨师翎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如果说唐鹤是蠢,那公孙清就可以说是又蠢又坏了,她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挑唆,以为唐鹤布完阵就会抛弃她离开,于是偷偷怀了孩子想以此拖住他,还把灵脉的事告诉了自己的哥哥公孙崎,那公孙崎本就是个玩弄权术唯利是图的小人,为了不让月丘城城主之权落入修行者手中,居然打起了灵脉的注意。”
“结果后来灵脉出了问题,公孙清的身体也日渐亏空,唐鹤这小子为了保全自己的孩子和修补灵脉空缺,只能一边用灵力温养公孙清,一边用血肉献祭法宝,完成阵法,最后事情闹大了,公孙崎怕天枢门问责,竟挑唆凡人起义,要将那些灵根破碎早已不能修炼的修行者驱逐,无奈之下修行者只能自保,却被倒打一耙告去仙盟,说月丘城的修行者容不下凡人,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仙盟有禁令,修行之人不可伤及无辜凡人,月丘城的存在本就引人注目,闹这么一出,修行者一方的城主势力被大大削弱,月丘城几乎成了公孙崎的一言堂,至于唐鹤,虽然用自己的命换了公孙清母子平安自己灵脉安然无恙,却因违背门规,玩忽职守与凡人结合诞下子嗣,因而被逐出师门,尸骨甚至不入仙山。”
掺杂的人群渐渐远离,问元虽然义愤填膺说着故事,目的地却似乎很明确。
雨师翎转头望了望周围建筑,前面的人忽然回头,阴着一张脸唏嘘道“你说说,他好好一个天枢宗大师兄,仙盟道天子骄子,怎么就落得了这么一个下场呢。”
“人各有命吧”
她回之淡然一笑,避重就轻道“说到底,这也是他自己选的路,旁人再怎么可惜也替不了他去做选择。”
“呵,千年之前,唐鹤因一介凡人断送无上仙途,千年之后,旧事历历在目,碑石尚在、道劫犹存,你真以为天道殊途是虚言?”
在他看来,尘让雪天赋卓绝,心性远超当年的唐鹤,日后必定会一步登仙逍遥万古,而眼前的女子,一身烟火俗债,执念缠身,留在他们身边就是最大的祸根。
问元收了周身压迫,语气转淡“师兄心善,怜你凡人孤苦,舍不得苛责你,你反而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啊。”
“担心什么?”
“你就不怕你和师兄落得和唐鹤公孙清一个下场,还是说你只是心存攀附,压根儿没有替师兄着想过,也根本不在意师兄的前途和死活?”
雨师翎瘪了瘪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仙君可别吓唬我了,我一个弱女子那有那么大本事,再说了不论是唐鹤还是你师兄,如你所说他们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人物,但凡有一丁点儿的不乐意哪儿还轮得到我来置喙,我要走要留,要生要死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宛如一拳捶在棉花上,问元被她的反应给堵得不上不下,只能又问“那你就不怕几十年后你年老色衰,师兄厌弃你吗?”
又是这招。
雨师翎敷衍地摸着脸,露出些许担忧害怕的神情,然后故作镇定的说“不会的,伏雨不是那样的人,他答应过会爱我一辈子的。”
像是终于找到了敌人的弱点,问元立即泼冷水道“别天真了,你自己想想那画面,一个佝偻瘦小的黄脸老太婆和一个高大俊俏的年轻郎君走在一起,举止亲密,路人都以为你是他娘,他却唤着你夫人,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不是!”
“如果连这你都接受不了,那我劝你早点死了纠缠师兄的心思,何必自取其辱。”
“我,我才不听你的,你就是想让我离开伏雨,我不跟你说了,我去找伏雨说你欺负我!”
雨师翎跺跺脚,一副要哭的模样,眼间她转身要跑,问元顿时慌了,都说忠臣最怕奸妃的枕边风,要是这麻烦精真去找尘师兄告状,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问元一把拉住她,安抚道“你别急,我告诉你一个好办法,可以让你青春永驻,这样你就不用担心师兄厌弃你了。”
“你不是不想让我呆在你师兄身边吗?为什么会帮我,我又不是傻子,我才不信你的话!”
哟,前面阴阳怪气说什么这傻子都一副我听不懂的吊样,这会儿居然还开智了,问元心里一紧,连忙找补道“等等等等,俗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虽然不想你和师兄在一起,但我也不是那等棒打鸳鸯的人,再说了我这才不是帮你,我是为了让师兄顺利渡劫,自己主动放下你,不然强行拆散你们对我们也没有好处啊。”
“真的?”
“你不信算了,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他垂眼瞥了瞥身旁之人,鼻孔朝天小哼了声,也不管雨师翎有没有跟上来,抱臂自顾自地穿梭于人群。
雨师翎手指卷了卷发尾,追着他的步伐来到一处堆金砌玉的阁楼,门匾上写着千金坊,她抬头看了一眼的功夫,问元已经迈腿走了进去,就跟回自己家似的招了招手,空荡荡的大殿立即涌出两个小厮。
他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浑身小家子气的某人,嘴角意味不明地上扬,转头冲两个小厮低头说着什么,两个小厮则为难地摆摆手。
见状,问元脸上立即露出不悦的神情,看样子正要发难,这时,楼上忽然走来个大肚便便,满脸褶子的中年男人,他捏着把折扇,踩着楼梯,咚咚咚地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笑着打趣问元,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哎呦,侄儿今日怎有空大驾光临啊。”
见到他,问元眼底露出点疑惑,而后似乎认出了来人,有些惊喜的鞠了个礼“董叔怎么在月丘城,你不是早就移居金芙城了吗?”
金芙城乃烨朝王都,也是千金阁总舵所在之处,这位姓董的老板曾是月丘城分阁的阁主,他本也是个落魄贵族,又小有修为,后来在家族的牵线搭桥下和王都的一位贵女结姻,拖关系前后打点,很快就调进了千金阁总舵任职。
要说这千金阁确实来头不小,修界除却各大宗门世家之外,仍有不少势力盘根错节,相互制衡,譬如以千金阁,霓裳门,江盟会馆等为首的众多商会,都是这片大陆上手眼通天的存在,轻易招惹不得。
问元父亲带他短居月丘城时,和董老板有过点头之交,两人现下相逢,自然少不了热情的问候两句。
“嗐,年纪大了总想回来看看自己一手打拼的地方,倒是侄儿最近怎么舍得回月丘了?我还记得你当初跟你父亲出来游历,可是整日嚷嚷着要赶紧回天宁山修行,唯恐错过天壹仙师的择徒之日啊哈哈哈哈哈。”
说到天宁山和天壹仙师,周围纷纷有艳羡的目光投来,问元不卑不亢道“多谢董叔挂念,如今侄儿已经顺利拜入天壹仙师座下,成为了他老人家的第四位传道弟子。”
“不错不错,天壹仙师可是剑仙,侄儿你承蒙他教诲,前途无量啊。”
两人你来我往一通吹捧,董老板似乎终于发现了她的存在,略微愁眉的扭过头,一双浑浊的眼睛似有若无地扫过。
“这位是?”
问元回过神,差点儿忘了正事,他走到董老板身旁,附耳过去小声说了些什么,距离太远雨师翎听不清楚,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小子没憋好屁。
但她并不着急也不担心,哼着歌慢悠悠地逛起了这座金碧辉煌的阁楼。
听说这世上的奇珍异宝,只有你没见过的,没有千金阁不卖的,其势力横跨人、妖、魔三界,资金雄厚富可敌国,就连数位妖王以及魔界尊主都和它有着不少来往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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