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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黎 风流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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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让雪今日特地早起了半个时辰,把早饭弄好就准备去院子里练练剑。
经过上次鳄鳞兽的意外,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能荒废这一身天赋和修为,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一月份的鹧鸪山积雪未融,早晨的风带着冬日特有的湿寒,每一次呼吸都犹如吞下冰冷的沙子。
尘让雪带上门边走边挽了个剑花,准备先热个身,谁知手中剑还未出鞘就又开始不正常的颤动,且这一次的反应比墨湖那次更甚,几乎快要震断他的腕骨。
蓦然抬头,院中石桌上多了个人。
一朵红梅沾雪,少女捻住手中的花,懒懒散散斜躺在石桌上,乌发如瀑布般洒落,只堪堪裹住身形的红裙凌乱洒开,露出一点洁白的小腿。
“仙君,数月不见,奴家好想你啊。”
目光定格在那张并不陌生的脸上,尘让雪瞬间握紧神秀剑。
“是你。”
哪只害他坠崖的狐妖。
“仙君居然记得奴家,奴家甚为感动,还以为你会像话本子里那般坠崖后就失忆了再也记不得人了呢。”她掩唇轻笑,露出个受宠若惊的表情,眼波流转间妖气也愈发明显。
“你戏真多。”
尘让雪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讨厌,仙君不想念月黎,月黎倒是想你想得紧,谁成想见了面竟连句好听的都没有。”
“……”
“话说你感觉不到冷吗?”
青石圆桌上还堆着雪,她那点儿薄纱连腿都遮不住,俨然一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姿态,尘让雪不禁替她打了个寒颤。
“仙君这是在关心我吗?”
“你想多了,单纯好奇一下。”
“那不如……”她突然瞬移至身前,雪白的双臂如灵蛇般攀上来,温热吐息拂过面颊,轻浮又暧昧,“仙君亲自感受一下我的体温?”
尘让吓了一跳,连忙退到门口,下意识想要拔剑,又生生忍住。
要动手也绝不能在此处动手,阿翎还在屋内休息,若让月黎发现她的存在,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得把人引到外面去。
月黎并不知晓他心中盘算,扑了个空也不恼,两根纤纤玉指绕着发尾,媚眼如丝,语气似嗔似怨,含了些撒娇的意味:“仙君莫不是还在生气呢,奴家那日也不是故意的,原是想同你开个玩笑,谁料你突然坠入万丈悬崖,可把人家给吓坏了。”
背于身后的手飞速捏诀,悄然将整个屋子拢入保护结界。
月黎似乎习惯了他的冷漠,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为了寻你踪迹,奴家可是把这大半个鹧鸪山都跑了个遍,就差没把山中精怪搜肠刮肚了,你倒好,在这小院里乐得悠闲,害人家白担心一场。”
“说完了?”
“你别这么凶嘛,以前你从来不会这样”
尘让雪挑眉,不置可否。
她口中所描述的以前,大概是幼时在鸣剑宗镇妖塔的日子。在镇妖塔里出生,没做过恶却被囚禁于此不得自由,轮值看守镇妖塔的尘让雪觉得她可怜且无辜,时常给她带糕点吃食来。
直至三年前,她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诱哄一名看守弟子违反宗纪将她放出,之后卸磨杀驴,逃至人界四处作乱。
年幼的尘让雪或许真的把月黎当成过朋友,但要问得知月黎的所作所为后是个什么心情。
抱歉,他不知道。
毕竟他只是个倒霉催的穿书者。
“三年不见你变了好多,脾气也变坏了,但谁让你长得好看呢,以前在鸣剑宗也就你这张脸最和我口味,后来下了山……”
她倏而灿烂一笑,“人界那些歪瓜裂枣和你可没得比,挑来挑去,我还是最喜欢你。”
“不过你这次实在是把我吓到了,我就是想逗逗你又不是真的想要你的命,你就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了,我为了你可是连云垣宗那位麒麟子都干脆拒绝了呢。”
“云垣宗麒麟子,钟阳焱?”
尘让雪回忆了下,好像是云垣宗这一代的翘楚,天子骄子。
应当不至于和妖物纠缠不清吧。
“你把他怎么了?”
月黎转身调皮地跳下台阶,脚腕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满不在乎道“瞧你这话说的,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不过与他愉快地玩乐了几日,喂了他几口煞气而已。”
说到此处,她眼睛亮了亮,脸上浮现一丝促狭和天真,“结果他竟以为我是什么万年难得一遇的炉鼎体质,非要缠着和我双修,哈哈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单纯的孩子,简直傻的可爱,要是他知道我趁机用煞气换了他体内的纯阳之气,表情一定很精彩!”
“哎,只可惜他太过钻营无耻,有些倒我胃口。”和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打交道着实没劲,她还是更喜欢拉高高在上,毫无瑕疵的明月与自己共沉沦。
比如,尘让雪。
鸣剑宗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十二岁悟得剑意,十六岁剑心通明。
无垢无滞,本性纯粹。
是天宁山捧在手心的宝贝疙瘩,也是修真界承载众望的潜龙之才。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又没把他绑起来逼他就范,你情我愿罢了。”月黎冲他眨眨眼,不知琢磨什么,轻笑一声,“尘小仙君,修行之路枯乏味,何不与我及时行乐呢?”
“神经病。”
尘让雪小声骂道。
“你偷走了六阳幡认定我会有所顾忌就不敢杀你,又在我体内种下媚毒想要刺激我失控沦为你的玩物,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对于他知道媚毒的存在,月黎不以为然。
她对自己的美貌和手段向来自信,很少会用到本命毒,可三年不见,这家伙就像变了个人一般毫无温情,油盐不进。
她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可她怎么都也没想到,尘让雪年纪轻轻道心却格外稳固,硬是把毒死死压在体内不起作用。
不过后来她也想开了,用毒多无趣,不如亲自调教。
“给你种下媚毒是我冲动,但谁叫你那时总对我格外冷漠,我心里难受不得已才……不过我从未想过要催醒你体内的毒,反而一直期盼的都是和你慢慢培养感情。”
“谁要和你这个妖孽培养感情。”
月黎眼眸弯似月牙,“仙君还是莫把话说的太满,感情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我虽是妖孽却也有一颗真心。”
“神经病。”
“不如我们来赌一赌”
她嘴角荡漾着势在必得的笑容。
“我赌,你会爱上我这个妖孽。”
尘让雪简直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女的,你说爱上就爱上你咋不上天呢你。”
再说人和妖那都两个物种了,得有生殖隔离吧。
“仙君就说敢不敢赌吧……”
话音未落,身后忽然响起脚步声。
“吱嘎——”木门从里面被打开,带着凛冽雪气的寒风呼呼灌入,将开门的少女被冻得瑟缩。
雨师翎的视线在触及尘让雪的刹那漫出笑意,但很快看见什么神情微愣,笑意尽数化作茫然。
尘让雪原本想只要阿翎好好待在屋内,就算月黎发现了她的存在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如何,毕竟还有自己在外面挡着。
但如果踏出结界那就糟了。
“别出来!”
他出声喝止的瞬间,挟裹着庞大力量的灵火已经先一步逼近门口。
庞大杀力震碎屋檐下的冰柱,哗啦啦落了满身,尘让雪拔剑冲过去堪堪挡下这一击。
殊不知正中月黎下怀。
无形的吸力飞快缠住雨师翎,眨眼工夫她已落入月黎手中,形似刀尖的利爪悬于脖颈前。
少女表情惊恐万分,泪水霎那间盈满眼眶,打着颤,仰着头颅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下一秒脖子前的利爪就插入血肉断送自己的性命。
他还未作出反应,月黎先怒了。
“好你个尘让雪,枉我以为你是什么坐怀不乱的谦谦君子,原是早就与这来路不明的女人暗通款曲了,你倒是藏的深演的好,竟连我也骗了去!”
尘让雪脸色顿时无比难看,“臭狐狸,你胡说八道什么,阿翎与此事无关,我劝你把人放了,不要徒造杀孽。”
然而此刻的月黎根本听不进他的话,冷笑自嘲道“我为了找你跑遍了山里山外,以为你抛下我独下黄泉,你倒好,居然背着我玩起了金屋藏娇这一套,这也就算了,居然还藏得是个半点根骨都没有的凡人,我真是高看你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才两年,却也知道原身和月黎并无情愫,有的只是一个少年人出于同情的善意之举罢了,谁知道会惹上风流债。
门一旦打开结界自然暴露,月黎目光淡淡扫过,红色指甲划破雨师翎侧脸,了然道“原来刚才说那么多废话是为了背着我悄悄给这屋子布置结界啊,你对这小姑娘很上心嘛,怎么,生怕她被我发现?”
“你放心,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怪你呢,不过凡人容颜易逝,寿命也不过区区几十载,新鲜劲儿过去很快就没意思了,不如我现在帮你杀了她免得你胡思乱想。”
这疯女人。
尘让雪深吸一口气,尽量把声音放轻放缓,生怕一个不小心惊到她,让阿翎死于她爪下。
“小姐姐你有点太极端了,我觉得这中间可能有误会,要不先把手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
月黎嗤笑“刚才让你说的时候你不说,现在反倒求着我说了,看来你是真的很紧张这个凡人女子,尘让雪啊尘让雪,我还以为你会不同,果然,天下男人都一般贱!”
青天大老爷,他冤死了。
“来你坠崖的地方见我,不然我保证你连她的一捧骨灰都捞不着!”
月黎眼底满是偏执和疯狂,不给他诡辩的机会,直接威胁道。
“月黎!”
伴随尘让雪警告的怒喝,两具身影一闪冲出小院,往屋后绵延茂密的山林飞去。
尘让雪见状顾不得其他,连忙御剑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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