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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求医 神医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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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谢拂之连忙解释,“只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不过是我等先入为主,这才惊觉神医与我等想象中确是大有不同。”
伏鹤斜倚在柜台上,冷笑:“你们不信我,但那姓乌的和尚你们总得信吧,当然那和尚可能故意不告知你们关于我的模样,至于你们的私怨就跟我无关了。”
楼君玉道:“是我等唐突了。”
伏鹤打量了他一眼,道:“我呢,也确实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算起来也已四十有余,真按辈分算你们换我一声伏娘也不为过。”
“即是求医,也不必忧心我乃招摇撞骗之人,自会为尔等全力医治。”
原来是驻颜有术。
伏鹤为楼君玉把了脉,三根手指搭上脉门,不轻不重,指腹微凉,像三片落在河面上的枯叶。
楼君玉屏息静神,木质腕枕冰凉硌骨,屋内线香即将燃尽,那老药师起身重新上了香,烧断的小半截子烟灰“啪嗒”一声掉在香炉上,惊得谢拂之乍然坐起。
“如何?可还有法子医治?”谢拂之见伏鹤收回手,转而又拿了张方子涂涂写写。
伏鹤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似笑非笑。
“经脉尽断,内力全失,若不是有人替你封了残脉,怕是早就沦为废人一个,”伏鹤放下笔吹干墨迹,“你这副身子,难救。”
楼君玉面色煞白,另一手藏在桌下握掌成拳,衣褶简直要被抓烂:“我这身子……当真是无法医治了吗……”
“有是有,”伏鹤倒是给了人一点盼头,淡声道,“就是难。”
楼君玉坐直身子,连忙道:“神医尽管说。”
既然有法子,便是千万种刁难都应得。
伏鹤反问:“我凭什么要救?你们能给我什么报酬?”
楼君玉微怔,伏鹤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相反在这乱世之中还身怀绝技,若是心不狠,怕早是被利用透了:“神医想要什么报酬,金银首饰,又或者铺子、药材?”
伏鹤拒绝:“金银有的是人给我送,商铺地契,死了带不进棺材里,要这些有何用。”
楼君玉不言,也确实不知还能给出什么——一身修为已废,魔教内部已是自顾不暇,如今能拿出来的东西屈指可数,实在没多少能打动人的筹码。
伏鹤并不是什么悲天悯人、悬壶济世的活菩萨。本想着将此二人赶出去,余光瞥见谢拂之颈间所戴玉印,倒是起了几分兴趣。
“你这玉印瞧着倒是眼熟的很。”伏鹤扬了扬下巴,“瞧着年龄不大,本事却不小。”
谢拂之怎么听这话怎么膈应,便打趣道:“莫欺少年穷啊,神医姐姐。”
伏鹤闻言“哈哈哈”笑了半天,而后又凑了过来:“小子,你和血衣楼是什么关系?”
谢拂之不动声色:“先生不妨有话直说。”
“不如这样,”伏鹤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我想请血衣楼杀个人,但想来许是血衣楼对此颇为轻视,派出多人却无一例外全部落败。既然你有血衣印,不如由你去血衣楼指派人出手?
作为回报——”她拍了拍桌上空白方子,“我自然全力医治,绝不含糊。”
伏鹤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
谢拂之挑眉:“那乌南潇不就是血衣楼的人么?怎么不找他?”
伏鹤闻言,摆了摆手:“他不干这事。乌南潇那和尚,倒是惯会偷奸耍滑。”
谢拂之斟酌再三,将玉印放在柜台上,还是把心里那点疑虑摊开来说:“那你应当要失望了,此玉印是我偶然所得,佩戴已有些时日。可说来惭愧——我思来想去,仍未曾忆起与血衣楼相关事宜。这印是怎么来的,我实在想不起来了。”
伏鹤伸手拿起玉印翻来覆去地端详了片刻:“……东西不假,这印的材质、刻工、纹路,都对得上。”
“你记不起来也不要紧。”伏鹤心下有数,还了玉印,“血衣楼认印不认人,你拿着它,也算是能在血衣楼说得上话的。至于这印的来历,那是你的事,与他们无关。”
“就非得我指派吗?”
伏鹤微怔:“你要是能杀了,我也认。”
谢拂之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那这人还治不治?”谢拂之试探着问。
“等血衣楼完成了我的任务再说。”
谢拂之只得道:“我尽量。”
“这还行。”伏鹤态度已然转变。
“那当如何治?”谢拂之追问。
——好歹得栓根萝卜吊着才行吧。
伏鹤挑眉,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忽而出声道:
“最近江湖上不是流传出剑仙所写《无相》秘籍后半卷吗?”
谢拂之心头猛地一跳。
伏鹤微微撑着头,“我看了后半卷内容,这不是一部普通的剑法秘籍,而是一部以剑法为表、以心法为里的‘引气之术’。”
伏鹤目光在谢拂之和楼君玉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表面上是一套剑招,但真正的东西,却是藏在剑招的内力运转路径里,用来梳理经脉、调和内息。”
“所以说,他这副身子,若是练了《无相》,便可以恢复如前?!”
“话也不能说这么绝对。”伏鹤示意二人冷静,“若是你们能寻得此功法,我便能为你重接经脉,届时再以这引气之术疏通引导,循序渐进,不说别的,恢复七成大有可能。”
楼君玉的呼吸猛地一促,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面上却还竭力撑着一片平静。
“……七成?”像是怕听错了,又确认了一遍。
“七成。”伏鹤点点他手腕,“你这身子,经脉尽断、内力全失,能修复到七成,已经是老天赏饭了。剩下三成,全屏造化。”
谢拂之一手搭在楼君玉肩上,楼君玉抬手轻轻捏了捏谢拂之指骨:“那前半卷……”
谢拂之没说话。
伏鹤继续道:“但练习心法需要练功者本身有内力根基。他现在经脉尽断,内力全失,拿什么去运转那套心法?”
楼君玉微微蹙眉。
医馆里安静了一瞬,线香烧出的青烟袅袅上升,在半空中散成若有若无的一缕。
伏鹤眼神在二人之间流转,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楼君玉:“何种法子?”
伏鹤的指尖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声音不疾不徐:“自然是需要一个人以自身内力为引,自愿替他走一遍经脉。”
她看向谢拂之:“我看他就挺合适。”
谢拂之一怔:“我?”
“你内力够,根基也扎实。而且——”伏鹤淡笑,目光在他和楼君玉之间扫了一下,“你们之间有内力交融的痕迹,彼此也是互相信任。”
谢拂之张了张嘴,脸腾地红了大半,这点羞赧很快便被另一种情绪压了下去:“做。我做。”
伏鹤点头:“不错,那便等你们寻来秘籍再说。”
————
出了医馆,二人又回去寻了乌南潇问玉印的事情。
天色渐晚,乘着主家招待宾客,乌南潇难得歇息,下人很快好吃好喝地上了一桌子。
谢拂之看着乌南潇面前一碗油汪汪的大肉甚是无语:“出家人还食荤腥。”
乌南潇不屑:“那我算是离经叛道了,佛祖要怪就怪吧。”
“神医让我们帮她杀一个人。”谢拂之道,“你们这血衣楼业务不行啊,怎么给人家这么敷衍。”
乌南潇夹肉的动作一顿,筷子悬在半空:“……让你出手?”
“你不是给了我血衣印吗?要么还是血衣楼出手,要么就是我亲自动手。”
“……”乌南潇没敢说话,转手将二人赶出门,“出去。”
“哎——你这人——”谢拂之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
临走之时乌南潇蓦然出声:“后日下葬,若是无事可来随从祭拜一番。”
“嗯。”谢拂之胡乱应了一声。
二人原路出了府回客栈。
门阀一锁,谢拂之伸手握上了楼君玉脉,内力似丝线一般丝丝缕缕渗入进去,像是入了无底洞一般毫无声息。
顺着经脉一路向下触及丹田,谢拂之掌下用了力,楼君玉后撤几步坐在床沿,轻轻点了点谢拂之腕间:“没用的,早就断了。”
谢拂之还没问过楼君玉伤势到底从何而来。
“可是有什么顾虑不能同我讲吗?”
楼君玉言简意赅:“是李逢奚。”
谢拂之想起捡到这人是在慈陵附近,又追问:“五十年之约尚未结束,你一个魔教之人为何现身于中原腹地?难怪李逢奚下了死手。”
话音一落,谢拂之抬手虚虚掐着人脖子使劲往后一推,楼君玉顺着那股力道往后倒去,后背陷进被褥里,仰面望着帐顶。
“恰逢魔教内乱,上任教主残余势力趁机暗算,我一时不察中了陷阱,为求一线生机,只得躲入中原,奈何这些人赶尽杀绝,将我的行踪透露给武林盟,一路被追杀至此,所幸运气好被你救下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谢拂之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倒是松了手,顺势擦过楼君玉腰间,撩的人心痒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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