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舞会（1） ...
-
“……克里斯特。”茱莉娅哑着嗓子，宣判裁决。
特蕾西心里的悬钟终于敲响。
不出所料的答案。
“他找人杀的艾米莉？”特蕾西紧接着问。
她双手按在茱莉娅的手臂上，重心前倾，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压迫感。
茱莉娅被特蕾西突如其来的接触搞懵了，只能无措的点头。
特蕾西的眼睛眯起，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你是怎么发现的？别紧张，茱莉娅，这是必须的流程。”
“我听见的，他……在房间里跟人打电话。”
茱莉娅的语气突然变得非常惶恐，好似被什么噩梦缠身，胸膛剧烈起伏。
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像一颗颗破碎的珍珠。
重点来了，特蕾西心下了然，威胁和恐吓会是哪一个呢，还是两者都有。
特蕾西伸出手，在茱莉娅脊背上顺毛一样顺着，安抚着她的情绪。
过了良久，茱莉娅才缓过来继续开口，“他发现了我，他说如果敢说出去我的家人会有事，还有莉莉娅……”
“莉莉娅怎么了？”
茱莉娅蹲在地上，无助的抱着胳膊，嚎啕大哭，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嗓子眼里呕出来的。
“他个人渣，他拍了莉莉娅的照片，他要发在网上。”
他说的照片必不可能是普通照片。
特蕾西强硬的将茱莉娅的头从胳膊湾里捞出来，捧着她的脸坚定的注视着她的眼睛。
茱莉娅蓄满泪水的眼睛无神的睁着，完全看不出平常热情似火的模样。
“我会保护你们，我保证。”
“现在，告诉我，你听到的所有内容。”
【昏暗的灯光下，气球鲜花以及丝带的包围下，年轻男女在舞池疯狂的扭动着舞姿。
华灯初上，没有人愿意浪费这一刻的美好，丝质皮质或者绸质的衣裙包裹着这些曼妙的身姿。
香槟塔旁，茱莉娅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刚刚摆脱了帕克斯的纠缠。
现在正想上楼找个房间休息一下，虽然大概率房间里面全是疯狂的男女。
跟随着她的视角上楼，一路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两边的人物画像诡异的都朝着一个方向看去，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一个小房间，门没有关紧，留了一丝缝隙，清朗的嗓音从里面传来。
“我知道…不行…必须…好…我会带她去的，艾米莉在这点很听我的，让她吃点苦头。”
随着人物靠近，对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茱莉娅小心翼翼的偷听着里面人的谈话。
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已经斜挂在走廊上，与那一丝缝隙泄露出来的灯光重叠。
门被一把推开，克里斯特举着手机，冷冰冰的看着她，眼神阴冷又暴躁。
茱莉娅梗着脖子，想让自己看起来底气足一点，“我来看看上面有没有空的房间。”
克里斯特嗤笑一声，收回手机，让开身子，“这间刚好空了出来，请吧。”
因为在橄榄球队的原因，他的手劲异常的大，茱莉娅被连拖带拽的扔进房间。
有些瑟缩的坐在椅子上，心里空白一片。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悠闲的点了根烟，往她脸上吐出一口浓烟。
嘲弄的开口，“不要说出去，不然就等着死神来给你收尸吧。”
他现在的心情估计非常不好。
“哦——还有莉莉娅，你和她很要好吧，我手上有一些她的照片。”
茱莉娅被呛的想要咳嗽，又不敢在他面前太过放肆，脸胀的通红，又听见他的话几经干呕。
长长的指甲嵌入皮肉，茱莉娅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
“好的。”】
特蕾西再次拥抱了这个女孩，告诉她自己会摆平一切。
怀着沉重的心情，特蕾西有些心不在焉的挑选着礼裙，又低头打开手机思索着该如何告诉提姆。
又瞥见之前加了联系方式又没有聊天的达米安，顺手点进去，思索片刻后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他。
“选哪套？”
对于达米安的回复，特蕾西一向是不抱希望的。
他不像是会喜欢给人建议的人。
或者无非是什么对于她审美的批判或者是刻薄的点评。
再次点开和提姆的聊天界面，特蕾西斟酌着词语，给提姆发去了长长一串消息。
深呼一口气，特蕾西返回了页面，发现达米安居然给自己回复了。
“可悲的审美，除了第三件还行，其他的你可以考虑把设计师也一起扔进熔炼炉了。”
特蕾西往上翻了翻，找到了达米安口中说的第三件。
一件黑色的裁剪得当的鱼尾裙，裙摆处衔接了两处软纱质的褶皱型装饰，像是人鱼尾巴上绚丽的鱼鳍。
搭配点缀了精致刺绣的长款丝绸手套确实是一件不错的衣服。
饰品的选择上，特蕾西更偏向于绿色的珠宝，可能是想到了挑选它的人是一位绿眼睛美人。
特蕾西是和伯特一起出席的晚宴。
水晶灯耀眼的光辉照在特蕾西脸上，耳边是顶级乐团现场演奏的靡靡之音，鼻尖萦绕着一股甜蜜的暖香。
当她踩在天鹅绒铺成的地板上，这场独属于哥谭上层人士的夜晚正式开始。
站在宴会一角，特蕾西无聊的端着香槟，思绪早就飘到其他事情上了。
克里斯特带艾米莉去了什么地方？
疯帽匠为什么不杀金发女生？
赛西的背后是谁？
一条条的线索在特蕾西脑海里乱成一团，始终无法组成一张完整的网。
韦恩先生醇厚磁性的嗓音响起，像是大提琴琴音滑过耳道，就算不听内容也是一种享受。
特蕾西带着得体的微笑听着布鲁斯——哥谭宝贝模式下的发言。
到最后才公开了达米安的身份。
明显异于周围人的肤色和带着中东特色的矜贵傲气长相，让他很快成为众人的焦点，不少人在底下窃窃私语。
评价大概率不会偏向好的一方，特蕾西推测，但现在就说未免太愚蠢了。
毕竟举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达米安，但凡多观察一下今晚来的人，就会发现这位韦恩先生是极其重视他唯一的儿子的。
只有哥谭金字塔顶端的人才有资格来这场宴会。
抛开这一切，放下酒杯，特蕾西只注意到今晚的达米安像是一只高贵神秘的美洲黑豹。
那是一种高傲的生灵，性情孤独，不会与任何人或动物建立太长的关系，同时他们也是暗夜的王者。
每一项都刚好符合达米安的性子。
像是铺捉到了特蕾西的视线，达米安转头看了过来。
扫了眼她今晚的穿搭，挑了挑眉，赞赏的将嘴角幅度提高了一厘米。
穿过重重人群，达米安朝着特蕾西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耐烦的躲开那些碍眼的商人政客，少数几个想要靠近他的夫人小姐也没能搭上话。
特蕾西还以为他至少会赞美一下自己。
“你有什么线索。”
老天。
他还记得他们现在应该是不认识的吗？
特蕾西继续戴上那副假笑的社交面具，撑开手中的象牙折扇挡在面前。
“第一次见，幸会？”
“……幸会。”
两人周围打量的目光只增不减，特蕾西将折扇摇了摇，思索着说点什么。
只见达米安双手插兜，声音低沉又带着点少年音的稚嫩。
“赞亚小姐之前是一直在中国？”
特蕾西颔首，象牙制成的折扇合拢敲在掌心有一瞬间的钝痛。
“是的，那是一段美好的回忆。”特蕾西语气里带着满满回忆的意味。
想到了回不去的故乡，特蕾西脸上完美的笑都出现了一丝裂痕。
此时，宴会上Por Una Cabeza的音乐响起，一对又一对的舞伴携手走进舞池。
女士们流光溢彩的衣摆在半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头上佩戴的珠宝钻石所折射出来的光，为这场宴会增添最后的一笔辉煌。
奢靡至极。
特蕾西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朝着达米安眨了眨眼睛，“不邀请我一起跳一支舞吗？”
达米安挑眉没有说话，随后绅士的伸出手，从表面看根本看不出来他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特蕾西对此倒是无所谓，从容的取下丝绸手套放在桌子上。
纤细的手指搭上达米安的手心，抚上他有力的肩膀，凑近更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古龙水。
特蕾西附在他耳边轻笑，“你闻起来像是一个甜甜的柑橘。”
特蕾西没有转头，也不清楚达米安听到这话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距离逐渐缩小。
脊背传来炙热的温度，特蕾西有些不适应的撑开肩膀。
眼神和达米安对视，对方抿着唇，居然看样子是有一些紧张。
两人随着舞曲的节奏，一步步靠近舞池。
原本想要过来邀请特蕾西的提姆止住脚步，看向达米安的目光不可逆的带有些许敌意。
他感到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正在逐渐冷却。
一切行动就像是关节被塞满了棉花一样僵硬滞胀。
原来未到冬日的哥谭也可以这么冷，提姆想到。
内心的汹涌并不能，至少不能在韦恩的宴会上表现出来。
失去舞伴的提姆只能继续笑着扮演德雷克家出色的继承人。
本就在舞池中央的布鲁斯同样注意到了两人，脸上的笑意带上了一分的真切。
布鲁斯揽着舞伴，移动着舞步，想要将舞台留给这对年轻人。
特蕾西专注于面前的人，对周围的暗潮涌动无所察觉。
趁着跳舞的机会，特蕾西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这几乎是将给提姆发的消息给达米安口述了一遍。
达米安没吭声，拉着特蕾西的手，让她顺势旋转到自己怀中。
额头相触，达米安适时开口。
“金闵贤的帽子出自伯特利区的一家私人定制手工帽店。”
特蕾西愣了一瞬，迟疑不定。
“疯帽匠？”
“显而易见。”
舞曲中的又一次分离，两人面朝对方按照舞步各自走了两步。
一直暗中观察的布鲁斯在心中下了结论，这不像在跳探戈，像是两个武士在临战前相互试探。
掌心相合，属于探戈的暧昧气氛又回到两人身上。
特蕾西心情大好，左手附在达米安胸膛，身体稍微倾斜，抬头望着他。
上挑的眉眼在她的笑容加持下更显的动人。
“我们明晚去拜访一下这位店主吧。”特蕾西兴奋又雀跃。
达米安怀抱着特蕾西旋转，没有反对她的决策，那些信息对这次案件有很大的帮助。
伴随最后一个后仰的结束，这场探戈也临近尾声。
特蕾西将手从达米安手中抽回，两人又回到了刚开始的地方。
戴上手套，特蕾西有意无意的询问达米安：“你被禁足了还能出去？”
达米安少见的皱起眉头，看向特蕾西。
“我说服了父亲。”
特蕾西认为，这个说服得打个双引号。
她觉得他们就像是生活在同一领地又有着相同血脉的黑豹。
他们彼此爱着对方，却又无法不伤害对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