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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ol.0 「错位」 ...
不得不承认,虚祖确实是个多雨的国家。与温和干燥的贝尔玛尔以及气候严酷终年极寒的斯顿雪域不同,六月份的虚祖国简直就像个多愁善感的女人,被禁锢在大山和河流所打造的牢笼之中,吟着从未有人知晓的忧伤和欢乐。
迩撒在这个国家,已经停留了整整半个月了——他原本是打算前往雪山的,但出于某种与政治领地有关的纠葛,向北的道路被暂时封锁了。有着红色碎发的流浪枪手不得不暂留在虚祖国境北端的一架偏僻的小旅馆中,以作歇息。
旅馆的老板娘是个漂亮的白发女人,有着妩媚的金色眼睛和丰盈有致的曼妙身材,一对充满了异国风情的钴银大耳环总是随着步伐的移动而叮铛作响。
「叫我伊露申吧。天界来的青年,为何一副如此寂寞的表情?」
迩撒被这句话问得一愣,复而又像往常那样,带着有些坏气的笑容轻声答道:「这么美的老板娘,让人很难集中注意力呢。」
自称是伊露申的女人,据说是从德罗斯流浪过来的舞娘。在虚祖的旅馆不过是个居所,偶尔也会接待一两个误入歧路的冒险者。入住这里的半个月时间里,迩撒不止一次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旅馆前的高地上眺望着西方的鲁斯特鲁山脉——不,准确地说,她的目光似乎是要穿过那层峦叠嶂、高峰连绵的山头,然后深深地嵌进那片未知的土地里。
「天族的旅人,你能看见山的背后吗?」伊露申指着那片高耸入云的山脉,轻声说道,「那是我……那是我向往了一生,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抵达的梦想。」
梦想什么的,和无法地带出身的迩撒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屠戮、奸.污、篡逆、欺诈——出生在各种不开化和肮脏之中的迩撒,比很多的孩子都更早地体会到了这世界的灰暗。若真要说有什么梦想的话,从死神的指缝里苟延残喘起来的枪神的最大梦想……
恐怕就只有死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死的正常点、快活点……起码不要是太难堪的死法。」
十六岁时,已经是满手鲜血的漫游枪手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回答了那个有些幼稚的问题。提问的小女孩年龄只小她三岁,孱弱的身躯而今已经在无法地带的沙漠里躺了很久很久了。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执着什么,就像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抽烟、为什么要和那些认识或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在黑暗里拥吻喘息,然后麻木地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你一定是上瘾了。」艾利尔路说这句话时,正在为来串门的小黑猫阿图倒牛奶。
「你脑子被猫打了。」迩撒很鄙视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也能扯得上关系?」
出人意料的是,那天的艾利尔路居然没有一个瞬踢直接踹过来——他很平静地蹲在阿图旁边等着它舔净碟子里的牛奶,然后才收好东西,冲沙发上的红发枪神有些答非所问地说道:
「因为。你很寂寞。」
寂寞会上瘾。
迩撒始终觉得这是个伪命题。直到他抛下同伴孤身一人来到边缘的北境,才突然发现其实有些东西在亲身体会前真的不能妄下断语。
他习惯矗立在死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沙漠上。他习惯躲在酒馆的角落抽烟。他习惯和那些近乎陌生的躯体纠缠,因为没有情话,云雨之后的寂静会被夜晚拉的很长。
他以为自己活着是为了寻找喧嚣,却发现寂寞永远如影随形。
因为他在上瘾。就像吸毒一般,不可自拔。
……
这是迩撒第一次走进虚祖的地下酒馆。习惯性地将手探向平时放烟的口袋,直到摸空了才突然想起这里并不是战场——他的手里没有枪,也没有血。这里很热闹。无需他的寂寞,从中作梗。
男人是空手离开哈穆林的。
左轮被压在艾利的枕头下面,自从掉入床缝后就一直不知所踪;皮甲被叠在衣柜的最底最底层,很久没有清洗过的表面呈露出一种淡淡的蜜白色;烟被锁在玄关的柜子里,钥匙埋在西菲尔的某盆植物的根脉之下。艾利许诺如果他能找得到就把那些烟还给他——前提是将军的愤怒他承受得起。
除开生命,他一无所有。
——『让人痛苦的东西,是不能当作梦想的。』
迩撒突然很想再见见那个十三岁的小丫头。她的名字迩撒已经记不得了——在无法地带的那段日子,他每天都在杀人。以至于到了最后,他还来不及开口问问对方的姓名,右手就不由自主地扣动了扳机——就像是一遍一遍地用所谓别人的死亡,来强.奸自己的意识。直到灵魂和身体一起麻木,最后风化,堕为骸魑。
所以,当某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迩撒觉得自己是应该笑的。就像他在那么多时候那么多次的相遇时一样。
——但他笑不出来。不笑,反而想哭。
他望着坐在吧台昏暗灯光下的那个黑色的背影,良久。直到对方将呈在面前的一整杯鸡尾酒啜完后,才走上去轻声地喊道:「……西菲尔。」
男人有些惊讶地回头。他在酒馆昏暗而的灯光望着红发的枪神愣了几秒,随即浅浅地挽起一个微笑。
「迩撒啊。好久不见。」
迩撒注意到,西菲尔的右手上戴着一枚熟悉的银色尾戒。以往西菲尔是从来不戴的,而现在迩撒也脱下了它。他不知道艾利的戒指是否还在,不过按照那家伙的性格就算不戴了应该还是会好好收藏的。
「你是来找我的吗?西菲。」迩撒习惯性地蹭到男人的身边,却发现自己的调笑今天居然如此地不自然。将军又要了一杯鸡尾酒,呷了一口淡定优雅地回答道:「找到我的明明是你吧。」
今天的西菲尔笑容很多,冷漠很少。迩撒突然觉得有些头晕,他好像忘了以前的西菲尔究竟是怎样的——不过他起码记得,其本质为多年生植物的将军阁下极少极少露出笑容的。
「偶然罢了。」迩撒牵强地笑了笑,然后招手要了杯水,「你来旅游吗?」
就像他开始不抽烟一样,酒精也渐渐地退出了他的生活。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人拆开然后漂干洗净又重新组装起来般,陌生到连他自己都不想面对。
「不……只是接了个男人给的委托,恰好经过虚祖罢了。」西菲尔单手支着下巴,有些无聊地望着在暗金色的灯光里平静地啜着杯里的澄清液体的男人。
迩撒比他们上次见面时憔悴了很多,薄削的唇在暖色的光中依旧泛着一种骇人的灰色——就像西菲尔见过的、那些被他放血而死的尸体。他们最后的时光无一例外地都非常平静,因为过度的失血会让人产生一种飘然云中的幻觉。
西菲尔下意识地咬了咬镶嵌有坚硬齿钉的露指手套,目光依旧紧紧地落在枪神的身上。他突然觉得迩撒此时的神情和那些躺在猩红里的惨白色尸首非常相似,美好到让人无法自拔。
他无法解释这是否是一种疯狂——因为当他醒悟过来时,身后的道路已经铺满洁白的骨骼和殷红冰冷的肉块了。
他爱那些让人心醉的寒冷。
迩撒想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这突然凝固下来的气氛,但他不知如何开口。将军慵懒地眯起纤长而妖娆的双眼,像猫一样用眼角的余光若有若无地扫视着身边的男人。
「艾利……还好吧。」红发的枪神安静地看着手中的玻璃杯。清透的杯身上层层叠叠地覆盖着男人的指纹,扭曲成了一张嘲笑的脸庞。
「啊,一般。」
西菲尔放下手中摇晃的高脚杯,然后倚开身子凑在迩撒的身边,看着对方逐字逐句轻声说道:「你看上去真寂寞。」
……而你又是否知道,我也和你有着一样的、无法自拔的。瘾。
贝齿浅浅地啃咬着嘴唇上,传来一种略微酥麻的感觉。透过微凉的舌尖所传来的,充斥口腔的酒精气息刺激着疲惫的神经。在吧台前相拥而吻的天族男子,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只是偶尔有经过的旅人平静地投来一丝目光,然后又迅速地在黑暗里消散了身影。
灯酒红绿影,醉梦生死结。
又或者,他们其实都没错。只不过是在这浑浊不堪的世界里,不小心上了彼此的瘾,中了寂寞的毒。
……
晚风像剐人的刀子,砸得窗户乒乓作响。绵绵的雨淅淅沥沥地在下。
虽然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迩撒好像还是第一次跟那个男人上.床。他在昏暗的微光里安静地打量着那个有着白色碎发的将军——那些被掩藏在外衣下的伤痕,通通都是属于过往的勋章。
头有点疼。当迩撒在用手揉着发烫的额头时,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紧紧地扣住了自己的腰。
与苍白憔悴的脸色相悖地,红发枪神的身上有着某种青年人独有的、温热而坚实的触感。
「——原来拥抱什么的,居然真的会上瘾啊。」男人安静地咬着枪神的肩膀,然后用一种平直而沙哑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对我来说实在太可笑了,不是吗……」
他始终以为那种寂寞到让人发狂的思念是幻觉。而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那是一种瘾,是一种发自于内心的强烈的渴望。他不太清楚这纠结的情欲是否会有结果——当然,他其实也不太在乎。
迩撒依旧麻木地看着黑暗,就像他曾经在无数的夜晚做过的那样。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变冷,复而又开始滚烫。如同是,浴血重生的、有着惨白皮肤和冰冷体温的尸首。
「…我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布兰汀雪若……我知道是你。但我不在乎。
这是我的瘾,也是你的瘾。我们都需要看清、所谓真实,然后你便可以更好更好地活下去。那该是你的梦想,当然——不是我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自己能死的正常点、快活点……起码不要是太难堪的死法。』
他忽然怀念起了那个死在无法地带的小姑娘,怀念起了她小小的脸蛋,和她小小的、稚气的笑容。
——『让人痛苦的东西,是不能当作梦想的。』
我们的道路注定相悖,布兰汀雪若;因为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死,而你的梦想……
迩撒闭上双眼,然后开始笑得厉害。
……
迩撒记得自己离开虚祖国境的那天,伊露申穿了一身火红色的长裙。漂亮的旅站老板娘站在高坡上安静而娴柔地注视着天族的青年在边境线上越走越远直到不见,然后垂下目光。回首,叹息。
「他走了。」
「……我知道。」
被称为布兰汀雪若的男人顶风而立,白色的碎发被吹得凌乱。他将右手上的戒指脱掉,然后扬手扔下山涧,发出听不见的脆响。
那是他从弟弟手中得到的东西,而现在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他再也没有必要出于某种目的,而努力地试着去伪装成别人。
伊露申在风中低语叹气:「他会死。」
「………我也知道。」
雨又开始下了。多情的虚祖永远不缺眼泪。
「话说回来。」布兰汀雪若看着身边一身艳红的女子,道,「我在来虚祖的路上,碰见了一个和你很相似的男人……是你的兄弟吗?」
伊露申有些失神地看着面前俊美的天人,接着摇头回答说:「不……真实即是幻觉,幻觉亦为真实。
我不过是这世间幻影中的一道,他便是我『真实』。」
她抬眼望向远处遥不可及的连绵山脉。
「当然,他也是我…最美好的、却永远无法触摸的……梦想。毕竟我们好久好久,都没在这个世界见面了吧。」
梦想什么的,和布兰汀雪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他只相信自己的双手,并且,也只愿意用自己的双手……把自己亲手毁灭。
「布兰汀将军,我觉得你和那红发的天族青年,很像。」伊露申撩开长发,纯白色的发丝在迎风的长坡上飞舞。
布兰汀雪若愣了愣,然后摇头笑道:「你开玩笑的。」
「是不是玩笑话,你总有天会知道的。」伊露申淡定地踱下长坡,哀怨得如同是一朵被雨水打湿的大丽花,「人啊……正是因为爱着,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地上瘾啊……」
因为爱着,所以才会心甘情愿地上瘾。
这句话,直到布兰汀雪若死前也不曾参透。他从不承认自己对那个男人的爱,所以他也不会体会到……那个和自己一样为寂寞所瘾的、有着火红色碎发的枪神,在他心中对于自己,究竟是抱有一种怎样的情愫。
……
迩撒前往桑特斯山脉的那天,沉睡多年的冰龙斯卡萨苏醒了。愤怒的咆哮引发了雪崩,道路又一次遭到了封锁。
第四日,有人看到一个有着银白长发的枪手突然出现在了班图雪域内——躺在他怀里的那名有着火红碎发的年轻枪神,已经死去很久了。
-End-
2010-9-30 22:39:40
总觉得是篇灰常不给力的文章,老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很多想要表达的东西也没有表达出来,真是大失败啊大失败【扶额】
迩撒的CP莫名其妙地对象变成了布兰汀雪若。预感白哥和Ending会揍死我,于是迅速顶锅盖逃走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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