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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话题终结者 “借你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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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周南巷冲许桉说道,然后一把拉住了许桉的手腕。
周南巷把眼睛凑上前去看了一眼,昏暗的白路灯下,他确认了许桉的手确实是伤了。
“你的手好像受伤了。”周南巷抬起他的手说。
许桉把手抬起来了一些,侧过脑袋看了过去,看不清自己的伤口,只能看见流出来的血。
周南巷迅速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照。许桉的伤口上扎着一小根刺,仔细能看出像是树枝折断后遗留下的一部分。估计是刚刚栽进草丛时压到的。
“校医室在哪?”周南巷问道,“你知道吗?”
“知道。”许桉默默把手抽开,回答道。
他以为眼前这位下一句要说,“行那你自己去吧。”
故不禁在心里无奈调侃:开学第一天运气真好,遇到了一个给自己撞进草丛还不负责的。
他准备自己回宿舍简单处理一下,看起来伤口也不是太严重。虽然还留了不少血。
结果下一秒,前边那人一把就拉着他往前跑。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往前踉跄了几步。
“哪儿?”前面那人边跑边问。
许桉一时没晃过神来。
“指路啊。”那人侧过头冲他说,“快点”
“好像跑反了。”
“怎么不早说。”那人急刹车把他往反方向拉,“许桉,你反射弧这么长的吗?”
许桉跟在后边,问道:“一定要用跑的吗?”
“你不快点伤口都结痂了。”
结痂不是好事吗?
许桉没懂。
“能用走的吗?”许桉这几步跑得气息有点紊乱,“其实伤的也不是很重,而且我刚给你当完垫背身体还挺痛的。”
“哦哦。”周南巷闻声停了下来,“行。”
这人还。挺逗。
许桉心想。
慢下来的时候许桉看了一眼手臂,手臂的血渗得更多了,顺着还滴了几滴在地上。
其实刚刚不应该跑,跑步加快血液循环。
周南巷见他没往前走了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许桉抬着手,手臂上的血路更长了。
他低声连说了两个“我靠”,随后慌忙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要不你先用着按压止一下血。”
许桉摆手拒绝了,说直白点,他...有点嫌弃。
过了两秒,他又冲前边那准备把纸巾揣回裤兜的人说了句,“纸巾还是给我吧,有点用。”
“哦哦,行。”周南巷把塞了一半的纸巾抽了出来递了过去。
许桉接过纸,低下身擦了擦地上的那两滴血迹。
校医室离这条路并不是很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刚到的时候校医正在收拾东西,看起来是准备下班了。这么看刚刚小跑一阵好像也没错。
周南巷没跟着进去,说是在门口等他。但他把校卡递了过去,说医药费刷他的卡。
伤口确实不是很深,但应该伤到真皮层细小静脉了。校医把扎进皮肤的细刺拔出来之后给他清洗了伤口,用碘伏消了毒,再用纱布按压了一阵止血,最后给他贴上了创口贴。
离开的时候,校医调侃说,他是她这学期接纳的第一个“病号”。
许桉应付着笑了两声,回了个“是吗?”
他走出校医室门的时候就看到周南巷倚靠在医务室门外发着信息,看起来手机亮度是拉到了最低。
他走近把卡递了过去。
“怎么样?伤得严重吗?”周南巷见许桉出来了,抬头接过校卡。
“不严重。”
周南巷本着关心的原则,拉起许桉的右手左右端详着看了看他的手臂。
“是另一只手。”许桉淡淡说道。
“哦哦哦。”周南巷松开他的右手又拉起他的左手左右端详了一下。
看到他手上的创口贴,周南巷松了一口气,“还好,我还以为要缠几圈绷带。”
“那倒不至于。”许桉轻笑了一声,说道。
要真伤成那样那估计触及动脉了,那他现在应该在医院。
周南巷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冯疯给他发的。他刚和冯疯分享完方才自己把新同学撞进草丛的事实。
冯疯听笑了,连发了一连串嘲笑的表情,现在才发过来一句正话。
冯f:所以,你同桌他现在还好吗?
“还好,刚处理完,不严重。”周南巷飞速敲了几个字回过去。
许桉看着他回消息,终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我一开始就想问了,你...这么光明正大,不怕手机被收?”
周南巷回完消息关掉手机抬起头,“啊?怕啊。”
“但现在应该没事吧。”周南巷把手机塞进裤袋,“现在也没老师检查。”
许桉往斜后方指了指,“有监控。”
“你们...呃不是...我们老师还有闲情雅致...看监控?”周南巷回头看了一眼,惊讶地问道。
许桉点点头,“不好说,总之,你如果不想被收的话,还是小心一点。”
“行。”周南巷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一中的规矩还真挺多。”
周南巷第二天才彻底知道一中的校规比渔城中学多了多少。
第二天早上下发的物资里,除了军训帽之外,还有一本名为“阳城市第一中学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第七版)”的小册子,封面是这所学校洋气的大门。
翻开一看,目录页罗列了适用各种场景的处分办法,什么宿舍篇、教学楼篇...
要论校规处分渔城中学也有啊,但是没有这么明令禁止的出这么一本书出来,一般就是校长、年级主任或者班主任口头上每学期强调那么几次。
这东西印一本册子出来,真会有人看?
他拿起这本册子在许桉面前摆了两下,“哎,许桉,这个东西你们初中部也有吗?”
许桉刚刚还在看书,被他晃过神来。他定睛一看,看到了眼前的那本校规册。
“有。”许桉答道。
“那你们真有人会看吗?”周南巷问。
“这我不知道。”许桉回答道,“但大概率没人会认真看。”
周南巷把小册子撤了回去,低声道了一句,“我就说。”
“哎,那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条例吗?”周南巷又凑过来继续问道,他感觉他旁边这位对这块应该挺有经验,“就是查得多的那种。”
“有。”许桉停顿了一下,他以前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这些内容好像是他早已习惯刻在认知里的规训。就像他父母无数次和他强调过的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的那些事情。
“不能早恋、不能带手机、不能打架斗殴之类的?”
“对。”许桉答道。
周南巷回正了刚刚往许桉方向倾倒的身子,心想也就那样,“那和我们那里也大差不差。”
今天开始是新高一的正式军训,军训前学校要做动员,就是把所有新高一的学生拉到操场上听领导洋洋洒洒扯一大堆有的没的。
刚发完东西没多久,班主任何一礼就让大家在走廊站队。男生一列女生一列,身高从矮到高。
周南巷和许桉本来中间还要挤几个人,但是周南巷见老师也不太管,他索性默认就是自己想站哪儿就站哪儿。
所以他左右看了看,和许桉前边那位打了声招呼就自觉站到许桉前边儿去了。
“同桌。”周南巷刚站到许桉前边就和他打了声招呼,“你好啊。”
许桉冲他笑了笑,“你好。”
“你的手还疼吗?”周南巷问。
“昨天就不疼了。”许桉答道。
整条队伍嘈嘈杂杂的,不少人和自己前后左右的人你一句我一句。
中间还穿杂着何一礼声音宏亮的指挥,“站好了都站好了。”
今天的太阳还挺烈的。
南方盛夏的燥热总是褪去的晚一些,虽然已经九月了,太阳的毒辣还是一点儿没减。
大家基本刚走上操场就被太阳晒得热气腾腾,更别说要撑一整个仪式了。
刚站上操场就有些人边用手挡眼睛遮阳,边低声下气吐槽学校不体恤民情。
是很晒,晒的时候人也更容易让人心烦。
许桉用手挡了挡眼睛,抹了抹顺着额头一侧淌下的一滴汗珠。
往操场上走的路上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一个他怎么也不想搭上关系却确确实实有那么一点血缘关系的人。
那人和身边几位笑着勾肩搭背从他身边经过。
虽然几天前许志强刚和他提过这事,说是许俊也考来这所学校了,要他多照顾照顾,两个人间有什么小事小摩擦什么的就忍一忍。
毕竟,许俊比他小一点。
许志强是这么说的,这么和他说过不止一次。
那个时候许桉收起了直视着许志强的眼睛,望向窗外,深深吐了口气才闷声回了句“嗯”。
当时他已经做过一层心理准备了,但当他真的再碰上这人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看到他还是会下意识的生烦。
他那样的人也能来一中,真的是。
许桉不止一次感叹有钱能使鬼推磨。
“许桉。”站在他前面的那人转头叫了他一声,“怎么不回我。”
“什么?”许桉方才皱起的眉突然舒展开,眼神里塞进了疑惑,“你刚刚在和我说话吗?”
“不然呢?我和你面前的空气说话?”周南巷调侃道。
许桉轻笑一声,“我以为你在和前边的人说话。”
“没。”周南巷用手挡了挡眼睛,转过来半个身子,“我目前只和你比较熟好吗?”
“哦,好。”许桉冲他笑了笑。
周南巷转了回去。
“军训,为的是增强同学们的爱国意识,锻炼同学们的品格 ... ...”开训仪式上,校长在上面慷慨激昂地讲着,下面的同学们止不住有些骚乱。
“所以,你刚刚和我说了什么?”许桉问,他突然想到周南巷刚刚转过来也没提到一开始的对话。
“和你吐槽天气热。”周南巷回答道。
“哦。”许桉答道。
“你不觉得吗?”周南巷问他。
“觉得。”
“你看领导坐的那块位置还有蓬遮阳。”周南巷扁扁嘴摇摇头,“咱们就这样站在烈日炎炎下,学校对学生真是一点关怀主义都没有。”
许桉笑了笑,答:“是这样的。”
周南巷被这人板正的聊天直得有点找不着边了。他回头撇了他一眼。
许桉对上了他的眼神,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周南巷摆摆手,意思是没怎么。
他但凡能接一个话题呢?或者能接一句长难句呢?周南巷都能给他接上。
但凡换作李惠王昌李学莉刘鑫,此刻他们已经脑袋凑一块你一句我一句从校长吐槽到天空,一个人爆一句金句,然后一团人挤在一块憋笑得直接红温到炸。
“苍天,能不能来朵厚一点的云挡一挡。”站在前边的陈逸阳哀嚎了一声。
旁边有些同学憋笑着瞟了一眼又低下头。
班里的嘈杂把班主任的注意吸引过来了。本来正对前方站在队首的何一礼双手环抱胸前,转过头去:“高一(16)班的都给我安静一点的。”
整个流程在艳阳的加持下显得无比漫长。愈是往后,同学们愈是没耐心了。
要问同学们校长讲的怎么样,那肯定是好啊!有些人可听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在校长一开口就给予重大的肯定,然后啪啪鼓掌结束。
要问问校长讲了什么,那必然是一问三不知。
毕竟这也没什么好知的。
“哎,许桉。”周南巷又转过来问道,“校长一般讲多久啊?”
“十到二十分钟。”
“哦。”周南巷一整个蹲了下去,“借你身体一用。”
“?”许桉一开始不理解周南巷的意思,直到看到他蹲在了自己的影子下。
周南巷蹲着回头看了许桉一眼,他觉得许桉也挺晒的,所以他索性把系在自己腰间的校服外套取了下来,然后站起来把外套套在了许桉头上,“给,你用这个遮遮。”
许桉被衣服一罩,一下没了视线,他正了正外套,双手支起外套探出视线。
周南巷又蹲了下去。
过了不到三十秒,他前边的那位又在裤兜里不知道掏出了什么给他递了过来,“吃吗?薄荷糖,消消暑。”
“谢谢。”许桉接过那颗糖。
“客气什么。”周南巷收回手,撕开包装塞了一颗到自己的嘴里。
全程的动员大会,给学生们印象最深的也就那句:“下面我宣布,阳城市第一中学高中部军训,正式开训!”台下顿时掌声四起,还掺杂些起哄声和欢呼声。
正式的训练是从下午开始的。
下午两点半,众人带着点午休后的慵懒懵懂,成群结队穿过校道,走向操场。
教官都已经在那里恭候多时了,大家按班排好对后,就一一被教官领走,分散开开展训练。
“我姓‘陈’,大家之后可以叫我陈教官。”负责高一(16)班的教官先做了个自我介绍。
陈教官的个子不算高,班里很多男生个头都比他大些。但大家绝对想不到,这位看起来有点“可爱”的教官,将要开启他们人生中难以忘怀的一段“痛苦生涯”。
陈教官刚走上前就给十六班的立上了规矩:“军训有军训的规矩,我先在这里说清楚了:第一、列队时不准乱动,要动提前打报告;第二、执行要求速度要快,别给我慢慢吞吞无精打采的;第三、叫口号、回答问题,响亮清楚,大家听清楚了吗?”
“清楚了。”声音稀稀疏疏。
这个回答没让陈教官满意,“我再问一次,清楚了吗?”
全班人连喊了三次“清楚”,教官仍然不满意,最后直接让所有人一起罚跑一圈。
“操。”教官刚下完惩罚,班里就有人随口骂了一句。
陈教官向前一步,厉声问道,“刚刚是谁在骂?主动一点,站出来,否则全班再加跑一圈。”
班上没有人敢动。
“我给你最后三秒,要是有点担当精神,就站出来。”
这时候,第一排才有一个人从队伍里扭扭捏捏地迈出了一步,他低着头,满脸不屑。
陈教官问他:“对结果有什么异议吗?”
那个人没回答,嘴巴微微颤着,不满都泻出来了。
陈教官:“大声回答我。”
周南巷看到这画面,脑子里瞬闪过“tell me why”的表情包,遂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那个人这才拖声答道:“没——有——”
陈教官:“下不为例,注意言行。你再加跑一圈,其余人跑一圈。”
好一个杀鸡儆猴,这一下大家都切实感受到这位教官的威严了。
下午大家训练都上心了很多,谁也不想被罚。
但是他们分到的教官的要求还挺高,一次练不好就要在太阳底下连练二次三次的。一整个下午练下来,全班都无精打采,像倒伏的水稻。
晚修前,教室里,同学们要么是在趴桌休息筋骨,要么就是在对今天下午的经历评头论足。
周南巷刚洗完澡回到教室坐下,教室里的空调风力还挺足,他一进门就感受到门里门外的冰火两重天。
在基础设施的建设上,市一中真的比渔城中学好了太多。渔城中学每个教室只配备了一架很老的立式美的空调,但是市一中有两架,都架在靠窗的天花板上的,光看那敞开的送风口就知道功力很足。
周南巷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扔进了桌肚,戳开刚买的冻维他奶喝了一口。
好一个透心凉心飞扬。
他翘起腿望了望前边,此时他的前桌正和几个站在他身旁的男生吐槽聊天。
“我的天啊,受不了了,这样的日子还要熬五天。”陈逸阳说着,伸出了五根手指。
高个中分头:“别说了,我都不敢回忆。”
稍微矮一点的寸头:“但真别说,薛子峰是真的牛,我去。”
“薛子峰是谁啊?”本来还倚在椅子上随便听的周南巷突然直起了身子。
讨论的几个人循声望去,本来还奇怪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薛子峰这个人。
“就今天下午让教官刮目相看那个,差点让我们全班被加罚。他啊,出了名的‘热情侠’。哦对了,上次那个勇搬三打书的,就是他。”陈逸阳冲他说道。
周南巷回想起来昨天帮忙搬书的时候,站他前边那位一口气搬了三打,按理来说每人正好搬两打。托那位的福,站在他后边的许桉只需要搬一打。
真的是有劲儿没处使。
说的挺好听的,但不就是喜欢... ...装逼。
“他这人挺逗的,你之后就知道了。”高个中分头笑着和他补充道。
正谈论着,周南巷瞥见许桉来了。
“哈喽啊,同桌,怎么下来得这么晚啊?”周南巷问道。
许桉:“洗漱晚了点。”
周南巷一口吸完了最后的一口维他奶,把皱掉的饮料盒放在了桌角。
许桉刚坐下就从抽屉抽出了书,摊开在桌面,自顾自看了起来。
他右手轻压在书上,左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抵着脑袋。
周南巷反复看了他好几眼。
他能感受到,许桉有着很好的教养,这种人是他往日里极少遇到的一款。
唉,学霸就是学霸,像我,现在就看不进去书。
但是我也算学霸吧,周南巷心想。
现在看来只能沦为一级学霸了。
特级学霸坐在他旁边。
周南巷随便抽了本历史出来,前翻后翻,挑着看各种感兴趣的片段。没过多久,他就捂嘴打了个哈欠。
他有些闲闷无聊,踩着桌腿的前梁,右手扒拉着椅背,从桌肚掏出了手机。
“铁人五项”在几分钟前有了新消息。
刘鑫:所以你们在几班来着
李学莉:王昌和李惠在一块,九班。我十班
刘鑫:几楼来着
李学莉:都是三楼
刘鑫:哇靠你们怎么挨一块,留我一人在五楼。
李学莉:分班就这么分能怎么办
刘鑫:你们现在在教室不
李学莉:我在,王昌和李惠不知道
李学莉:他俩还是羞涩热恋期呢,这几天一到下午就跑操场散步。
周南巷这四位好友高中都在渔城中学就读,如果能考在一块儿,初中的友谊还挺好接续。
周南巷顿了顿,在群里发了个“你们在干嘛呢?”
刘鑫:我妈给我带了几瓶北冰洋汽水,我给他们送去
周南巷:有我的份吗?
刘鑫:没有
周南巷:。
刘鑫:开玩笑的,等你周末回来给你补上
晚修上课铃打响,周南巷把手机息屏扔回了桌肚。
他把手支在脑袋下,看着黑板发了会呆,随后转过眼神又看向了他旁边的那位。
班里渐渐安静下来,从吵闹到不吵闹。
但他身边这位,雷打不动,在看书。
什么书这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