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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醒 慢慢的走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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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手臂粗的红烛妖娆的燃烧着,在静谧的室内默默的流下鲜血般的烛泪。一女子头戴足金凤冠金色流苏垂下遮掩了容颜,摇曳着,时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女子皓腕上戴着缠臂金身着红衣,借着微弱的烛光,依稀辨认出图案似是凤凰。我凝望镜中的自己,若不是前方停放着的棺木和室中的死寂提醒着我,我还以为自己仍在乾清宫,而不是雍正陵寝的地宫,与那死人和“哑巴”不分白兔赤乌的相伴。我想家了,哪怕是回那那冷冰冰的我一直想逃离的紫禁城也好过呆在这里!但我的家怕就是这地宫,这里有我的亲人,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想家了,想的是记忆中的家,可物是人非,怕再也回不了家了。“格格……”羊脂玉的簪子束发,一袭白衣的一直打坐的男子突然开口打破了一室的沉寂,似炸响了一个春雷,红烛纷纷爆出好大的烛花,妖娆诡异。“王露,嘿嘿嘿,好笑啊,在他面前我们一直竟作汉家打扮。看,是好事近了吗?我终于可以出去了?!都说你神机妙算,真是一分一毫都不曾算错过。我的性子你知道,我要出去,别说三年,我就算还有半口气----就是爬着也要出这地宫,绝不同你们葬在一起!离你们远远的,越远越好。。。。。你们冷血冷情,就只配在这冰冷的地宫;你们爱虚名,就在这让后世好好歌功颂德吧!呵呵,千万不要魂飞魄散了呀,那样可就听不到了。嘿嘿,我死后要把自己化成灰,就像八嫂那样,随风而去,去看看你们一直引以为傲的江山万里---你们做梦都在想却没亲眼看过的呵!八嫂是替八哥看的,最后的赢家还是八哥!你们空为他人做嫁衣,人家去领略江山的风光,你们只傻傻在那空空的想着,傻傻的守着那位子,也傻傻的为别人守着江山!你——” 我想我此刻的狰狞表情比雍正见到的地府恶煞差不了多少吧?还未说完,红烛熄灭,正说得痛快的我突遇黑暗,终是心中一悸。“格格,时辰到了,我送您出去”男子起身,稳了下身形,很快就在黑暗中行走起来,进退如同在白昼一般。“胤禛,当日我允你三年,今日期满,你我之间再无半点纠缠,也无半点情分,前事种种,我皆当做一场梦。我已赔进去了这么多年,现在梦该醒了,我要为自己活了!我只只会记得我有一个很疼我的珩(heng)哥哥。”一直说一直走未曾回头,但我绝不是怕回头!!承我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碰到台阶时,他一踉跄,很自然的扶住了他。待我反应过来想要往回抽手时,却被他顺势握住了,另一只手从怀中摸出三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顿时如正午太阳般光芒万丈,驱走了黑暗,驱走了阴冷,仿佛也驱走了彼此之间的隔阂。“王露,你——”几年来,第一次对他放柔了声音,却被他打断。“格格,邬某出身微寒,四爷不以臣卑鄙,对王露委以重用,也使得邬某能够上报主子,下平吾志,邬某一生从未悔过!王露以前不才曾做过格格的启蒙老师,求格格看在那段情份上,不要怨王露所做之事……”“邬师傅也会用‘求’这个字眼?人各有志,阿珩(hang)一女子素无你们的天下大志,邬师傅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呵,现在还要对阿珩说教!我说了,前事种种,皆不做数,又何来的怨念?总不能怨我自己做的梦吧……”“罢了,你若怨我,下一世我定要好好还你的。”“来世我宁愿不识你们……”手仍被他牵着,温度却渐渐冷却。沉默的走在沉默的地宫中,他的步伐不像去赴死,我也不想像着急去迎接一个新的轮回。慢慢的走着,一步一步,走到地宫的尽头,走到那奈何桥,我上岸,他继续等着……
光线渐渐的强烈,收了珠子。约莫又走了会儿,他停住,我只微微顿了下,将头上的凤冠交给他,复前行,留他一个不迟疑的背影,去迎接属于我的光明。花还是香香的,风还是柔柔的,一切都还是好好的,我坚信。却有一片金色反射了阳光,我的眼眸顿时湿润,泪水只是因为阳光和喜悦,我确定。!
我一个人踽踽独行,却发现那广场上满满的排满了仪仗,明黄色的朱红色的侵占了我的眼睛。人们眼中的惊艳与一丝恐惧尽收眼底,我停了脚步站在出口处的高高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如同在睥睨天下,心下却疑惑王露又搞什么鬼。辇上的帘子翻动,两位衣饰雍荣华贵的□□几乎是跳下,也顾不得矜持,弃了一旁侍儿的搀扶,忘形的跑来。引得众人纷纷猜测,诧异于这近乎鬼魅的美艳女子的身份。
“格格,真的是您吗?”我用力的点着头,紧紧地握住她们的手,看着他们脸上满面的泪水和溢于言表的喜悦,心中没有来的一阵温暖。新皇帝看着这一幕,率先从震惊中回复,疾步走了过来却也是难掩的喜悦。“珩儿,我欢喜得很,很欢喜,我本以为你……”“弘历哥哥越发英俊了,好在有了三千佳丽还不会忘了妹妹”一时间的其乐融融,温暖了冰冷的地宫。“格格,瞧我,光顾着高兴了,还让您站着,咱回去让文月做几个拿手菜,再好好的说说话”“对,珩儿,咱们回家,来日方长,有朕在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好个皇帝,着重咬了家字,又换上了朕!我被他们搀着走下,眼泪却不曾停。底下众人早已聪明的跪下低着头。“好格格,李卫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盼回来了,翠儿这几年一直求着佛祖保佑您,早念一百遍,晚念一百遍。您再不回来,我怕就要去找先帝爷问您的下落了。”只这么几句话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心酸的泪又要掉下,又怕弘历对他不满,急忙忍住,打趣到“我回来了,你就不用再去了,好好的再为我念经,求佛祖保佑我的狗儿能再多伺候几年主子吧!”苍老的面庞上再次又爬满了泪,不过三年的时光,那里找昔日嬉皮笑脸的狗儿?——“皇上慢走,先帝爷还有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