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炼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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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蚊子也是昔年紫霄宫三千红尘客？”
云霄依偎在圣人怀中，指尖隔着那层无形却绝对稳固的空间牢笼，虚虚点了点里头那只正焦躁冲撞、却连一丝涟漪也激不起的小黑蚊，语气里满是讶异。
一缕青丝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在元始下颌边轻轻蹭过。
元始将那缕青丝抚到一旁，久违地感到一种浸透神魂的平静，连带着语气也显出一种温和的沉缓。
“此蚊虽不起眼，却天生契合吞噬法则，几无物不可吞，无质不可蚀。昔日紫霄宫中，也曾掀起一些风波。”祂的目光落在那蚊上，似在追溯极为久远的时光。
云霄仰起脸，“师伯让我留下他，有什么用？”
元始摇了摇头，却不回答。只将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修长食指视那空间壁垒如无物，径直穿透进去，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黑蚊不断振动的、狭长的背脊中央。
一点温润平和的玉色清光自祂指尖漾开，瞬息没入蚊身，化作一个极细微的复杂印记，一闪而隐。黑蚊猛地一僵，随即更加疯狂地挣扎，却再无济于事。
“你将他收好，” 元始收回手，指尖自然垂下，落回云霄肩头，虚虚拢着，“待见到西方那两位之时，方可放出。”
“西方二圣？” 云霄眸光微凝，很想追问这诡异的蚊子与西方教有何关联，又将掀起何种波澜。
但其中或许涉及未来天机与圣人间博弈，元始多半不会提前告知。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了心思，转而拉住了元始刚才点化黑蚊的那只手。他的手指冰凉如玉石，已无白日的炽热。任她盘玩。
“弟子愚钝，于炼器一道始终难得其门而入。”
云霄言辞恳切，眼眸清亮地望着圣人，将自己过去一段时日炼器时的困惑与挫败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师伯若不急着回转玉虚，可否指点弟子一二？”
她的气息因靠近而温热，拂在他颈侧。掌心相贴处，传来属于她的、鲜活而柔软的触感。
元始垂眸，视线在她紧握着自己的手上停留一瞬，又移到她含着期待的眉眼。莲中世界静谧无声，唯有两人交缠的呼吸与心跳。
“可以。”
祂轻巧的应允。
说罢，圣人未曾抽回手，反而就着她牵握的姿势，反手一握，将她整只手更稳妥地包裹进自己掌心。另一只揽着她肩的手臂微微收紧，将她往怀中带了带，几乎让她整个背脊都贴靠在自己胸前。
“静心，观吾法力流转。” 低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气息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
云霄立时凝神，放松身体，任由自己全然倚靠进那片冰冷而坚实的怀抱。她闭上眼，灵觉却提升到极致，清晰感知到元始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掌中，一缕精纯凝练的三昧真火，正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与经脉，温和渡入她的掌心。
元始温声道，“你迟迟未能成功，问题不在法诀，而在法力的行径习惯。你想炼个什么样的法宝，且先试来，吾只引导纠正。”
云霄轻轻抿唇。
虽然早知祂一直“注视着”自己，但连她炼器的问题都清清楚楚……想到自己一次次失败都被元始看着，她难免有些恼羞。
思索了片刻，云霄取出几样先天灵物，又从莲池中选了一朵荷花，几片带着晨露的碧叶。开始按步骤熔炼原料。
“火候为君，神念为臣，材料为宾佐。” 伴着她的动作，元始的声音如同最清晰的磬音，直接叩在她灵台。
祂的手覆盖着她的手，法力流转，带动她的五指，或轻或重地拨弄那簇三昧真火。
火焰随念而动，时而成针，细致地剔除材料杂质；时而成锤，轻柔地敲打出基础形态；时而又化作温润的暖流，包裹着所有材料，令其彼此渗透、交融。
元始的指尖不时点拨她的腕脉或某个关节，纠正她法力输出细微的偏差。一时两人气息交融，法力同流，亲密得如同共用一具身躯、一个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莲中世界光晕流转的片刻。
那团被温和火流与两人交融神念包裹的材料，渐渐褪去原本形态，散发出温润内敛的玉白色光泽，缓缓拉伸、塑形。最终，化作一顶造型古朴高雅、通体莹白、隐有莲纹暗生的道冠。
冠身线条流畅，正中微微隆起，似含苞之莲，两侧延伸出简约的云纹收束，既可束发，又自成一道清心凝神的防护。
成了。
云霄睁开眼，看着悬浮于眼前、散发着与她气息隐隐相连波动的莲花冠，眼中掠过一丝惊喜与成就感。这是她亲手炼制、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件法宝。
她刚想伸手去取，身旁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元始极为自然地松开一直握着她的手，手臂一伸，便将那顶尚带余温的莲花冠取了过来，置于自己掌心端详。祂的目光掠过冠身每一道流畅的纹路，眼底那片常年凝固的冰冷似乎漾开一丝极淡的、满意的涟漪。
“这莲花冠——” 云霄眨了眨眼，故意要去祂手中拿东西，“原想给徒儿禅玉炼个法宝，不慎炼成男子款式，看来只是孝敬给我师尊了。”
她拿了，却没拿动。
莲花冠依旧稳稳的在圣人手中。
“师伯这是何意？”她故作不解。
元始抬眸瞥了她一眼。那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云霄莫名觉得脸颊微热。
祂淡淡道，“通天不是令你敬吾如师吗？”
说着，圣人手腕微转，那顶莲花冠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祂袖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动作行云流水，理所当然。
云霄：“……”
她师尊一定很后悔说那句话。
仿佛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元始蓦然开口道，
“吾会离开洪荒一段时日。”
“去哪里？”
“三十三天外，女娲宫。”
女娲宫只有女娲娘娘一位圣人，也是唯一一个道场没有设计在洪荒内的圣人。
云霄还记得元始上次提到，言语中仿佛有紫霄宫道祖算计众圣，唯有女娲娘娘并未行斩三尸证道，而是以造人补天的功德成圣。那元始此次去寻女娲娘娘，又是为何呢？
她眼底的好奇都快要溢出来，却又强忍着不敢问。
顾虑总是很多……
元始注视着云霄，竟忍不住想要微笑。
“吾是为你而去。”祂主动告知。
“为我？”云霄愈发好奇了。祂的一句话，就像一把小钩子钩动她的心。
然而放出钩子的人却又不继续了。只微笑着说，“吾离开洪荒期间，你当回一趟碧游宫。”
回碧游宫……她自然是想回去的，只是……
云霄呼吸下意识放轻了些，迟疑道，“那我师尊，可会看出什么吗？”
她与元始几次双修，修为增进极大，可以赶上百年苦修。通天又怎么会看不出？
元始知她顾虑，方取出一柄白玉如意放到她掌中。
“你持此玉如意，见到通天便替吾转述，地心之物已然苏醒，可还记得道祖第二次讲道后逃走的法宝吗？”
云霄握紧了如意，追问，“然后呢？”
元始的笑意加深了些许，温声道，
“然后祂就会忘记问你其他事了。”
云霄，“……”
此话听来并不合理，但放在她师尊身上，似乎又很合理。
虽说同为圣人，云霄相信通天的战斗力不会弱于元始。可是这位二师伯融合了许多异世残魂，又能预知未来，手段莫测，让人畏惧。
她暗自思忖，自己如今对待元始的心态已然不同，实在被发现了，大不了就告诉师尊自己喜欢二师伯好了。总归不能让他兄弟相恶，使截教落到百不存一的境地。
“弟子还有一问……” 她望着元始，声音放得轻了些，问道，“师伯此去，何时会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炼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