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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坐地起价 这铺子我不 ...

  •   沈云安定睛一看,竟然是银伯那个老东西。

      来得正好!

      她闪身出去,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劈头盖脸一顿质问。

      “沈云安,你租老朽铺子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是租来开酒肆的,可现在呢?你看看你看看,这是酒肆吗?青楼差不多!”

      银伯向四周一扫,目不忍视,痛心疾首。

      “怎么不是酒肆了?”孟启立马撸起袖子吓唬他,“老东西,你还敢回来!你把凶铺租给我们,现在看问题解决了,眼红我们生意好是不是?”

      银伯非但不退,反而伸长脖子上前:“怎么,你还要打人?来来来,朝这儿打!”

      孟启见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结巴起来:“君,君子动口不动手,打人这种事,李青野,交给你了!”

      闻声而来的李青野翻了个白眼。

      沈云安见客人们都放下手中的酒食围观,怕影响生意,邀银伯去后院详谈,可他软硬不吃。

      “你这个女娃娃,看上去正正经经的,却也学那些为富不仁的商人,用这种勾栏青楼手段揽客。”

      沈云安不同意:“银伯,酒香也怕巷子深,我们只是请人跳跳舞、奏奏乐,如此高雅之事,怎么就成勾栏青楼手段了呢?”

      “是啊,银老头,你呀就是老古板!”客人中有相识的也笑着揶揄。

      银伯被说得老脸挂不住,索性拾了条板凳一屁股坐下:“我不管,这铺子我不租了,你们尽早搬走吧!”

      孟启吼了起来:“我们交了三个月的押金,契约也签了,你说不租就不租啊!”

      “三个月不是马上就要到了吗?”

      “我说你这老头——”

      眼见李青野就要上去拎人,沈云安立马拉住他的胳膊,低声制止:“你去做饭,我来!”

      说罢,她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银伯,您说得有道理,我们的确张扬了些,我们改!您老消消气,去,把我珍藏的醉流霞拿来!”

      两个伙计一脸不解甚至鄙夷,但孟启还是乖乖听吩咐去拿酒了,李青野则转身去了厨房。

      银伯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在她的搀扶下鬼使神差地进了后院,坐在枣树下的摇椅上。

      “嗯,好香的酒气!”银伯嗅着酒味站了起来,“你刚刚说这叫什么……什么霞?老朽怎么没听说过?”

      “醉流霞,是我自己酿的,您自然没听过。”沈云安见他的酒虫被勾了起来,心里便有了底,“保证跟您以往喝的酒不同。”

      沈云安一边说,一边给他倒了一碗。

      一碗酒进肚,银伯起初尚无感觉,过了片刻,那酒意似乎化作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游走。

      他于是闭上眼睛,任由那股暖流涌向自己的四肢,而后慢慢向五脏六腑汇聚,最后在脑海中激起悠久的涟漪。

      他仿佛看到自己年轻的时候,天上是无尽的彩霞,院子里的地上是各种各样的草药,他正一样一样地向师父请教。

      见他眼中慢慢蒙上一层雾气,沈云安轻声问:“银伯,您没事吧?”

      银伯眨巴眨巴眼睛,吸了吸鼻子:“我能有什么事!”

      沈云安记得第一次来看铺子的时候,他身上的衣裳虽然算不上讲究,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如今过去不到三个月,他今日身上穿的却是灰布土衫,袖口都卷边了。

      “银伯,您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您如果手头不宽裕,正好我可以多交几个月的租金。”

      银伯听后,非但不感激,反而坐地起价:“你也知道,我这间铺子,地方大,位置好,要不是之前出了人命,你那点银子,是绝对租不到的。现在人命案破了,官府都说了,我的铺子没有邪祟,你的生意也越来越红火,那我涨点租金,不过分吧?”

      这老东西!

      沈云安心里已经开骂,但面上还是扯着笑:“应该的,应该的,那您打算涨多少?”

      “一个月涨——”银伯双手一比划,“十两!”

      “十两?!”沈云安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呢?”

      银伯却一脸认真:“触发律法的事,老朽可不能做!”

      “你……可真是……有原则!”沈云安气得咬牙切齿。

      “怎么说?你要是不同意,等你的租期到了,我可就要另租出去了!”

      “银伯,先前您的铺子空了那么久都没有人敢租,可是我顶着压力租下来了呢!”沈云安开始打感情牌,“而且您这铺子不吉的传言,也是我给您破了的。价钱方面,咱们再商量商量?”

      “好吧,老朽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八两。”

      “我这店刚重新开张没多久,面上看上去红红火火,可其实本都没赚回来,我买果子,买酒曲,买器具,请人宣传,还有伙计的工钱吃住,哪一样不要钱?还有……”

      银伯最听不得人唠叨,径直打断:“行了行了,六两,不能再少了!”

      “五两,您同意,我就继续租。”沈云安叉开五根手指。

      银伯做出为难的样子,思量片刻,便答应了。

      临走时,还顺走了桌上那坛没喝完的醉流霞。

      待他抱着酒坛高高兴兴地离开酒肆,沈云安唤来李青野:“跟着银伯,看看他每天去哪儿挥霍。”

      “你觉得他有问题?”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又没有妻子,又没有儿女,不过短短三个月,不仅把我给他的租金花了个精光,连身上的衣裳都变糙了,一定有猫腻!不是青楼就是赌坊,若是任由他讹下去,要不了几个月他就会狮子大开口。所以我得弄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

      李青野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眼中不禁流露出佩服:“掌柜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很难吗?”沈云安觉得他有时候总是对一些再正常不过的事表现出异常的兴趣和夸赞。

      不过她现在没空管他,只催促:“还不快去!”

      李青野却后退半步,挠挠耳朵:“我锅里还烧着菜呢,过会儿糊了。你让孟启去。”

      不等沈云安开口,他就又一头钻进了厨房。

      “上次叫你去打听铺子为什么没有客人,你也是推给孟启,怎么,不想领月钱了?”

      沈云安隔着窗子大喊,回答她的却只有菜下油锅的“刺啦”声。

      孟启连着跟了银伯两天,发现他既不逛青楼,也不去赌坊,每天早早去山上采药,卖给药铺后,换来的铜板,除去做些粗茶淡饭,其他的都存在一个陶罐里。

      这天,沈云安正招呼客人,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沈掌柜生意兴隆啊!”

      “慧娘?”沈云安喜出望外,“你怎么来了?”

      “听王瓦匠说,你的铺子开在这里,我过来瞧瞧,顺便买点果子酒。”

      “你想要哪种酒?我给你拿!”她热情地招呼慧娘坐下,还吩咐李青野炒几个菜,“我们许久不见了,你中午别回去了,我请你吃饭,我这儿的厨子手艺可好了!”

      “别忙活了!多谢你的好意,但今日不行!”慧娘拉着她的手解释,“今日我小姑子过生辰,我得回去给她庆生,这不,听说京城的女子都喜欢喝你这儿的果酒,我也来买点回去给她尝尝。”

      “那你可来对地方了!她喜欢哪种酒?”

      “葡萄的吧!”

      沈云安立马给她拿了一坛葡萄酒,本想送给她,但慧娘怎么说都不肯,一推二搡的,沈云安只得收了钱,再送了一碟糕点。

      “下次把楚楚带来,我这里的糕点她铁定喜欢!”

      沈云安将她送到门口。

      “行!”慧娘爽快地答应。

      “对了,好多天没见过王叔了,他可还好?”沈云安问。

      慧娘面露愁容,压低声音:“你还不知道,他娘子病倒了,怕是不行了!”

      沈云安心中一骇:“竟有此事?什么病这么严重?”

      “老毛病了,他娘子一向身子不好,这回躺在床上大半个月了。唉!”

      说起来,王瓦匠也算对她做生意有所启发的人,上次灶底的密道也是他发现的。

      如今听说他家里出了事,沈云安心里不是滋味,向慧娘打听了王瓦匠的住处,打算找个时间去探望探望。

      与慧娘话别后,沈云安正心事重重,孟启回来了。

      “掌柜的,有重大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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