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休沐一 暑气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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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气在学堂里沉沉浮浮，窗外蝉鸣一阵紧过一阵。不少学子已经停笔搁卷，或是枯坐苦思，或是反复涂改。
“啪！啪！啪！”
林秀才拿起戒尺，在桌沿连拍三下，清越的声响压过满堂细碎的墨响与蝉鸣。
“停笔！收卷！”
不少学子手一抖，慌忙收住笔尖，还有人急急忙忙想要补上最后几句，被夫子一眼扫过，只得悻悻放下笔。学堂里登时响起一片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陆言自然早已完成，因此并不慌乱。林秀才叫靠前的两个学子帮忙收齐考卷，一一理齐，摞在案头。
目光扫过一众少年，缓缓开口：“明日休沐，后日早课，当堂评讲考卷，公布等次，就不布置课业了，但不可荒废度日，当自觉温习功课。”
“学生谨记。”众人齐声答道。待林秀才走出门后，学子们才纷纷起身，收拾笔墨砚台。
林秀才刚带着收好的考卷走出丙班，林翰和陆林马上就凑到了陆言身边。
“我觉得我这次的时文写得还不错，正好用到了前几日刚看过的一个典故，嘿嘿。”林翰颇为得意的说道。
“唉，我觉得我写得一般。”陆林有些垂头丧气。这其实不难理解，时文讲究见闻广博，要能将圣人之言与现实事件相结合，这对于一个出身农家的八岁学童来讲未免强人所难了，而平日里与其水平相当的林翰之所以有完全不同的反应的原因其实很简单，甚至残忍。
无非就是林家藏书不少，又有个当员外的爹，日积月累耳濡目染之下，区区基础阶段的时文自然不在话下。
陆言每每到这时都庆幸自己拥有前世记忆，至少在见识上绝不输任何人，农家负担不起的大儒标注版四书五经也暂时不用担心，得益于前世历史系研究生的原因，对古文还算比较熟悉，至少一直到秀才阶段是够用了，至于秀才之后的事就离现在的他太遥远了，都是后话。
堂哥今日的话倒是提醒他了，看来以后得多和堂哥包括家里其他人多讲讲‘故事’了，增长些见识总是好的。
在私塾大门处挥别林翰后，陆家两兄弟正准备往集市方向走去，便听到陆二河的喊声，“言言，林小子，这边！”
陆言两人回身望去，便见陆二河站在一颗大榕树下，正朝两人挥手。
“爹，不是说好了今日考试下学早，我们考完了直接去集市找你吗，你怎么还是来接我们了啊？”陆言有些心疼的看着额头上冒着细密汗珠的陆二河，集市到私塾的距离并不算进，现在又是日头最足的时候，今日早晨陆言还特意说了不用来接他们，就是怕折腾。
陆二河抬手随意抹了把额上的汗，咧嘴笑起来，黝黑的脸上被日头晒得通红：“集市那边的摊子有老张头帮忙照看着，想着你们今日旬考，心里记挂，便过来等等。”
他说着上前两步，目光先落在陆林身上，又转向陆言，语气软了几分：“考得累不累？卷子难不难？”
“不累，我觉得考得挺好的。”陆言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微微仰头说道。
陆二河有些好笑地摸了摸陆言的小脑袋瓜，“你小子真不客气啊。”语气是嫌弃的，表情是同款骄傲。
陆林在一旁憋笑，在心中感慨这两人真不愧是父子啊。
陆二河三人又守了半个时辰的摊便收了摊子，还特地去买了猪肉，麦芽糖，一个是为了明日林翰的作客，一个是在酒楼做工的陆森明日也放假。
早已在城门口等候的陆森大步奔过来，长臂一伸，一手揽住陆言，一手勾住陆林的肩膀，力气不小，把兄弟俩往中间一带，眉眼带着笑意，语气打趣：“你们两小子听说今日旬考，考得如何啊，可别考不好回头哭鼻子。”
陆林被他箍得身子一歪，当即挣了挣，不服气道：“森哥，你可别小看人！卷子全都写完了，才不会哭！”
陆言被他搂得微微侧过头，看着陆森。陆森在城里酒楼做工，日日早起晚睡，皮肤比从前更白了些，毕竟长年在酒楼里面，不长晒太阳，只是一双眼睛依旧亮堂。他浅浅弯了弯唇角：“题目都答完了，好坏要等后日夫子放等次才知晓。”
陆二河挑着空了大半的担子，在一旁看着他们兄弟亲昵，笑着插话：“森小子，你倒是来得早。我们收了摊，特意割了块五花肉，还称了麦芽糖，晓得你明日休沐回家。另外林翰那孩子，说好要来家里做客，一并预备着。”
陆森微微歪了歪头，回忆了一下，“就是林员外家的公子吧，我还见过呢，他们父子来我们酒楼吃过饭。”
陆言有些震惊，没想到大哥竟然如此敏锐，只听了个名字就对上了人，不过转念一想也觉得正常，毕竟大哥能在短短三年从一个普通酒楼伙计到现在的跟着堂头（大堂管事）做学徒，一定下足了功夫，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几人坐在牛车上伴着渐渐柔和的天光往村里去，土路两旁的稻田泛着青黄，晚风裹着禾苗淡淡的气息，吹散了白日积攒的燥热。
陆森随口跟陆二河几人说起酒楼里的琐事：“我们那堂头今日还夸我眼力见好，说再过两年，若是肯踏实学，日后能单独上前待客。只是掌柜的管得严，稍有差错便是一顿训，半点含糊不得。”
陆二河颔首：“在外做工，守规矩是本分，你能跟在堂头做学徒，说明掌柜是看重你的，好好跟着学，别耍滑偷懒。”
陆林听得好奇，仰着头追问：“森哥，酒楼里是不是每日都能闻见好多好吃的？有没有吃过什么稀罕菜？”
“哪里能随便吃，店里吃食都有数，不敢乱动。”陆森笑了笑，侧头看向陆言，“倒是见过不少文人客，席间谈经论策，有时候听他们说话，也能长些见识。”
陆言静静听着，心里暗忖，酒楼来往人杂，消息灵通，倒也是个难得的去处，但也侧面说明大哥能意识到这些说明平日里上工时一定十分用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休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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