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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秦朗,你是 ...

  •   路年决定要对自己好一点,但都市中忙碌的现代人对自己好的方式其实也十分有限。他刷了好几天网络媒体新闻,能找到的适合他这个年纪,不需要太累,而且还算有意思的活动竟然少得可怜。

      正漫无目的地搜寻着,突然看见手机上推送的一个帖子,说是京中要赶在夏天结束前办一场焰火大会。

      邀请语写的花里胡哨——“不想浪费这个夏天吗?下班后没有什么地方可去吗?想要享受一边吹着河风一边享受美食的快乐吗?来这场焰火大会吧。开始时间XX,结束时间XX。”

      他当时看完手指直接就刷过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那奇怪的记忆力将这件事情记在了脑海里。所以当秦朗在那一天依然按照旧习惯找他做晚饭搭子的时候,他脑子一抽,就报了烟火大会的地点。

      秦朗还是一如既往地说好,报了个时间,几点我来接你。这一天,路年的车刚好开去了片场,而秦朗还要去洗车店提车,于是这一次换路年开车载着秦朗出去吃饭。

      烟火大会的地点,路年当时没有细看,等他开车经过一片熟悉的市场右拐一路往北,他才意识到那个方向是大学城的方向。他心里忽然想到说,不会吧?难道那条河是大学城前面的那条河?但以前那个地方不叫现在这些路名啊。他心里抱着这样的一个疑惑,很快被导航确定了他的猜测,他才知道,这一场他心血来潮的约饭地点,似乎不期然就变成了怀旧。

      沿着这个河沿一路往西走,原先是大学城的一片旧的教师居民楼,那些楼龄都比较久了,好几十年。路年知道的很清楚,是因为以前他和秦朗在那里租过房子。

      大三开始,同学就陆续从宿舍搬出去,有的人是出去实习住在公司,有的人要提前入营准备出国交换,还有的人留在学校但不住宿舍,比如和恋人在校职工小区租了间爱巢。路年也属于搬出宿舍大军中的一员,他和秦朗恋爱的时间越来越长,感情逐渐稳定。于是两人都办了退宿,在这片老式居民楼的三楼租了房子同居了。

      他们租的是个空房,三室一厅一厨一卫。在客厅摆了个二手超大屏智能电视,配了一个四人座长长的大沙发。

      客厅主要是路年的战场,路年长时间刷剧看影片的地方。蓝牙耳机一戴,保证绝对不会影响到秦朗深度思考。

      主卧被两人整成了一个大书房,两个大书架塞满了秦朗的大部头书籍,砖头似的,好多还是英文版,路年每回从洗手间出来趴着门边看到秦朗埋头在那些他完全看不懂的书籍里面,都油然而生对学者的敬佩。感觉无论是编者还是读者,都非一般人,简直不是人。

      次卧两间,亮的那间归他,相对僻静的另一间归秦朗。是的,同居却依然不同屋睡觉,想亲亲抱抱举高高依然是做梦。

      家务活扫地拖地扔垃圾归他,其余的比如洗所有衣服,做每天一到两餐归秦朗。再其他,所有觉得他弄不干净的活儿秦朗也都全包了。

      据路年观察,秦学霸虽然在外属于走哪都回头率超高的风云人物,但本人生活其实非常单调,堪称三点一线。而且在家的时候,是个会定时收看新闻联播的“老人家”,而且吃饭从不说话,有时候安静到几乎不存在的“透明人”。

      他有时候也会很好奇,秦朗长成这个样子秦朗的父母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人。是那种严格要求孩子的父母还是那种丝毫不关心儿子任由成长的甩手掌柜。他甚至还杞人忧天地想过将来他要是跟秦朗结了婚,秦朗的父母对他会是什么态度呢。

      那时候太年轻太自信,觉得自己毫不费力就能活到四十岁,并且绝对有等到四十岁的耐心,甚至想过大不了等到七十岁。反正他现在是正牌男朋友,和秦朗的床仅隔了一堵墙的距离,近水楼台没谁比他更近了,于是整日乐颠颠地和秦朗一起学习生活着。哪怕是现在回想起来,排除对于结局的已知导致的郁闷情绪,那段同居岁月实在是写满了甜蜜,恨不得让时光停留在那一刻。

      露天停车的地点是在烟火大会那一节河堤的起点,车子开到地方后,才晚上六七点,还没有到放烟火的时间。宣传说烟火的燃放地点是在桥上,也就是说,这一整段河堤从东到西都能看得见。

      此时时间还早,主要任务还是吃饭。这一顿因为路年实在太馋,两人又是吃的路边摊,简单地吃了一些小吃,人群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望着西边那一处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老式旧楼,路年不可避免地脑海里频繁涌现许多曾经的片段。他看了看秦朗,秦朗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没注意到还是都忘记了,或是不想提这些东西。于是他也只好装作没有发现,继续逛,继续吃。

      两人走了一段,秦朗忽然说,“你如果想去看,我们可以过去。”

      路年佯装惊讶,“去哪里?看什么?”

      秦朗停下脚步,没说话。

      路年说:“其实也没有太想。”他口是心非了一秒,在秦朗透彻的目光中彻底败下阵来,“好吧,想看。”

      两人往那个方向走去,路年说:“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已经有新租户了。”秦朗说:“大概不会有。”

      路年觉得他这个判断其实也合理,因为这一片的房子实在是过于老旧了,在约么十年前勉强还能够租出去住人,现在很多都统一收购管理,大多都不再出租。

      到了地方一看,原先的三楼果然贴着空屋的标志,而且不知道是整修还是危房的原因,原先的门都已经卸掉了,现在相当于说是一个没有门的空房子。

      路年站在门口往里望一眼,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房子仍然很干净,两人走了进去,方方正正的客厅空无一物。路年却立刻想起了曾经那里放着的电视机,他指着另一侧墙壁说,“这边是沙发,那边放电视,电视下方的茶几,还有我的游戏手柄。”

      他对过去的摆设如数家珍,秦朗在一旁静静地望着不说话。

      “那是你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路年兴奋地指着房间门说,“这里,你的门上还贴了一个闲人免进的A4纸,你还记得不?”

      秦朗很难不记得,毕竟某个人是那么的频繁来干扰他。无论是看到了一个兴奋的节目还是想到了一个令人激动的观点都要跑过来,一把推开他房间的门,趴在他耳边一通叽里咕噜分享。

      他后来甚至特意买了一副耳塞,但没有用,某个人会主动自发地把碍事的耳塞摘掉让他听他说。

      是他被烦得实在没办法了,才用A4纸打印了非常醒目的四个大字闲人免进贴在门上,希望某个人能在房门外面止步。最后这张纸怎么样了来着?他看向路年。后来路年在那张纸上写了两个大字不行,回答了他的要求。于是那张纸沦为摆设,后来的后来被秦朗自己默默地摘掉了,从此退出了舞台。

      “这个锁现在变成一个洞了。”路年又大惊小怪地指着那个书房的门锁说道。

      是的,在那以后秦朗又换了一把锁,他试图用门锁的力量将某个精力实在太充沛的人挡在门外,直接谢绝他单方面的话痨。

      “新锁我可没打开过,可你说我打不开门的动静也把你吵醒了。甚至有一回我根本都没有开门去吵你,结果你还是睡不着,然后这也要怪罪我,我太冤枉了。”路年说。

      不知为何,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他的门对某个人关闭了,他的神经没有。一点点的气息和风吹草动都能传达到他这里。他无法抗拒,抗拒后更睡不着。于是最终破罐子破摔把锁也当成了摆设,再也没锁过,以此宣告他在这一轮抵抗中的彻底完败。

      这里曾经是他们的家。

      路年充满怀念地环顾四周,这里是他在这个大都市里的第一个家。他不由地想到曾经他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不知道后来去了哪里。大概率可能也都留在过去,再也回不来了。

      天暗了,夜已降临。

      屋里没有灯光的情况下,自然光已经不足以让他们看清事物。两个人回到河堤,气氛莫名的沉默。河沿的风缓缓吹起每个人的额发,驱走疲惫和诸多杂乱的思绪。忽然砰的一声,天空中炸起一朵灿烂的烟花,人群的目光全都追随而去。热情欢快的气氛裹挟着路年和秦朗两人,拥挤的人群也将他们之间那一两步的距离挤压得没有空间。

      柔和的晚风里,路年看着秦朗舒缓的面容。

      想到近些时间两人的友好互动,他终于鼓起勇气问道,“秦朗,你是不是不再生我的气了?”

      秦朗看向他,目光平静。

      他说:“嗯,都过去了。”

      过往的事情再过一两年都快要迈过十年这个时间节点,很多事情确实已经是挺久之前的事了,有什么过往是一定要揪着不放的呢。

      路年放松地笑说,“谢谢秦医生的宽宏大量。”他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我们站的这个地方不是观看焰火的最佳地点,我已经观察到了一个最佳观赏位,跟我来。”他说着,泥鳅一样的从人群中挤着向那个方向跑去。秦朗看着那个身影灵活地蹿去远处,再等一会儿就要淹没在人群里找不见了,无奈地快步跟随而去。

      烟火将天空炸成绚烂的颜色,人群将气氛推到高潮,夏天果然是个容易感到幸福的季节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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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拖延症不是一般的严重,请允许我在键盘上慢慢爬。看吧,包写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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