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雕之林清传》白露暧空

40、华山之巅 林清寻了洪

　　林清寻了洪七公所留的记号，往西北行了数日，谁知记号是越来越偏，直往深山野林中去，到了华山脚下。
　　林清抬头往上望去，此山山势峻峭，雄伟奇险，壁立千仞，只觉自己渺小，心中生出豪情，整理了衣物，便向山上爬去。
　　爬到半山时，气温突然变低，只觉得天上大片乌云，似乎就在头顶，黑沉沉的压了下来，北风渐紧，不一会儿天空中便飘起了雪花。
　　林清寻了处避风的山坳，生了堆火取暖，火光明亮远远传了出去。

　　不一会儿便有人快速奔驰过来，哈哈大笑，林清忙起来躬身道，“师傅！”
　　来人正是洪七公，只见他挥挥手，大咧咧坐在火边，虽身上衣衫破烂，却是满脸红光，神采奕奕，“好小子你可算寻来了，可给为师的带好吃的了？”
　　林清皱眉为难，你跑到这荒山野岭，我上哪给你弄好吃的，洪七公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取了自己酒葫芦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然后又塞了盖子背在身后，然后才道，“藏边五丑你可听过？他们在广西一带滥杀无辜，害死了不少良善。我暗地跟踪上华山，等他五丑聚会，然后一举屠绝。”
　　林清点点头，洪七公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又问道，“你可寻到你兄弟杨过了？”
　　林清只觉得胸中一闷，“寻是寻到了，只是……，以后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洪七公虽不知发生何事，只瞧着林清眉头微皱，似乎非常疲倦，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世间之事本就难料……”

　　忽听远处山边有簌簌的踏雪声，只见五条黑影背着大刀，急奔而来，离得远看不清相貌。
　　洪七公道，“来的好！便由你来对付他们，看看你有没有落下功夫。”
　　林清点头，其实他此时伤势未全好，不适宜动手，只是不想多说。

　　那五丑均使厚背大刀，几日来被洪七公追的如惊弓之鸟，此时发了狠扑过来拼命，只见林清轻轻一个旋身躲过，右拳带着旋劲，迅捷至极直朝大丑砸去，所含力道大得惊人，他只想尽快解决战局，这五丑虽五人齐上合力却也抵挡不住。
　　洪七公突然“咦”的一声，此时方看出林清似乎受了伤，身体有些滞涩，只见他起身，双掌迎上五丑，将林清挡在身后，“你便休息会儿吧！”
　　洪七公跟五丑对了几掌道，“你们的内功是有些儿门道，怪不得敢为非作歹，你们的师父是谁？”
　　那大丑道，“我们是达尔巴师父门下。”
　　洪七公想了半天，摇头道，“没听见过。是什么门派？”
　　大丑又道，“我们的师父，是圣僧金轮法王门下二弟子！”
　　洪七公还是摇摇头道，“金轮法王？还是没听见过。”
　　林清忽道，“我便是被金轮法王所伤，这几人作恶多端，害人无数，师傅快了结他们罢！”生怕洪七公又生出跟金轮法王比试的心，放过这五人。

　　洪七公哈哈一笑掌风凌厉的劈向那五人，五丑登时毙命。
　　却见洪七公坐到林清身后，双掌抵住他后心，林清登时觉得一股暖洋洋的气流走遍全身，说不出的受用，心下感动道，“谢谢师傅！”
　　洪七公嘿嘿一笑，“你到跟我说说，怎么遇到那金轮法王的。他又如何伤你。”
　　林清微皱眉，不想说自己算计霍都之事，这些手段怕是洪七公不喜见，犹豫间，却见山角后转出来一人，头下脚上，却奔行极快，正是西毒欧阳锋。
　　洪七公霍的站起身，大叫道，“臭□□！”
　　林清想起几年前见过此人，一番交手，他功夫甚高。
　　欧阳锋看着他二人，想不起是何人，忽眼露凶光，大吼一声，恶狠狠的扑将上来，他虽记忆混乱，却终究将洪七公视为大敌，此时见面分外眼红。
　　洪七公对林清道，“你退后！”不敢大意，出手就是降龙十八掌的掌法。

　　他二人武学上的修已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内力深厚，招数精妙，却终都年纪大了，斗到千余招，只觉气喘心跳，手脚也渐迟缓。
　　林清在旁看着心中焦急，几次握紧了匕首，却终究没出手，他求的是一击必杀。
　　眼见洪七公呼呼喘气，体力似乎跟不上，那欧阳锋也是反应变迟缓，林清无声息的绕到他身后，此时他二人已不再比拼掌力，却是在近身肉搏，见招拆招，掌法奥妙。
　　欧阳锋浑身大穴要害自有真气护体，即使偷袭到也扎不透，林清几年前跟他交手时就已明白。两人斗的正紧，猛然林清一招燕子展翅，飞掠而至，身影一晃匕首直扎入欧阳锋小腿骨中，欧阳锋吃痛大叫一声，收腿，林清却是顺势将匕首一转，锥心刺骨的疼痛袭来，欧阳锋仿若疯癫，双掌呼呼朝林清头顶拍下。
　　洪七公未料到林清会偷袭，却见他遇险，忙一掌拍出，欧阳锋此时注意力全放到林清身上，对他的掌却不见躲闪，一掌落实，直飞了出去。
　　林清紧随其后，并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匕首重重扎入他的咽喉，此次一击得手，血花四溅。待欧阳锋已然断气，林清疲惫至极，出了一身冷汗，几乎将衣服全部浸湿，刚才欧阳锋那一掌若落实，怕自己早已毙命，半天才能缓缓站起来。

　　没料到洪七公一巴掌朝他脸打来，林清未防，身体直飞出去，重重落到地上。
　　但见洪七公怒不可遏的将他揪起来，“谁教你的别人比武，在背后暗手偷袭！”
　　林清咳嗽了几声，呕出几口血道，“他武功甚好，不偷袭我去硬拼？”
　　洪七公一生正直，光明磊落，打架斗狠，最讲究的是公平，“打不过便是打不过，技不如人，死了也是条好汉，比你那龌龊手段强上百倍！”
　　林清只觉得胸中疼痛，火辣辣的直烧，“迂腐!能活着才能说话，手段如何又怎样！”
　　“你！”洪七公怒极，一掌便想拍下，但见林清漆黑的眼眸中满是坚定，无可动摇的意志，想起他往日聪明好学，恭敬有礼，心头一软，缓缓放下了手掌，“你自己去好好想想，错在那里！”
　　林清看了看欧阳锋的尸体，声音低沉却有力的道，“我没有错，师傅你武功高强，怕是天下间少有敌手，只是人与人之间的较量并不只限于武功，我偷袭他，他自然也可以偷袭我，最后谁胜谁负自是各凭能耐。”
　　“你还有理了！我们行事只求光明磊落，你却是那卑鄙小人的行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改是不改！”
　　林清苦笑，他所生长的环境，他的经历，都告诉他这个世界并不是单纯的黑与白，曲线一样可以救国，像洪七公这般嫉恶如仇，光明坦荡之人，实在值得人尊敬，可是他永远都不会成为这样的人。
　　林清摇头道，“我便是这样的人，没有错，又有什么可改！”他可以在洪七公面前做出一副知错悔改，痛心疾首的模样，然后继续做师傅的乖徒儿，只是面对洪七公如此高洁的人品，又如何忍心这般欺瞒他。
　　洪七公看着他平静的黑眸，似乎自己内心的火也慢慢下去了，只是有一种心死的感觉，半天缓缓道，“既是如此，我也没什么好教导你的，你下山吧，以后也莫要再提是我门下！”
　　林清知道此时是被逐出了师门，想起往日洪老对他爱护有加，亦师亦友，更是悉心传他武功，心中难过，却是跪下了身子，扣了八个响头，便起身缓缓下山而去。

　　洪七公独自坐在火边，面色灰白，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一生乐的逍遥自在，不愿收徒，既是郭靖黄蓉也只是教导他们一段时间而已，直到遇到林清，见他小小年纪便意志坚定，心下欣赏。
　　他不拘小节，平时跟林清相处便如朋友一般，更说不上对他的生活照料有加，林清素日行事独立自主，遇到了再为难棘手之事也不会与他说，更不会仗着他的名头胡乱行事。
　　便像他明明有伤，叫他对付臧边五丑，他却是毫不犹豫，更不解释，这份忍隐，看在眼里却是很心疼。
　　对付欧阳锋，林清虽是偷袭，也冒着性命之忧，若差分毫便是毙命的下场，他又哪有半分犹豫，若是换做品格不好之人，早已躲的远远，心里又哪能不明白他是担心自己受到伤害，再回想往日点滴，只觉自己是心力交瘁。

　　在林清缓缓下山之时，杨过却是从另一条山道上了山来，谁也不知道两人便如此擦肩而过。
　　杨过伤势好转却依然不见林清返回，心中苦楚无处发泄，虽明白了程英心思，却无法回应，辞别了二女在江湖上晃荡，行至华山脚下，但见山势险峻，发狠往绝顶上爬去。
　　大风大雪，却见山坳后火光边坐了一老人，走近见这老人衣着破烂，发须皆白，身形挺拔，却是面带灰色，眼中有哀色。
　　杨过坐到他对面，“老爷爷，你怎么啦？”
　　洪七公抬眼看他，见他面容清秀，却不知为何上了这华山绝顶，“我没事。”取过自己酒葫芦，仰脖喝了几口。
　　杨过早已闻到酒香味，最近总是贪恋美酒，此时再也忍不住道，“给我喝口吧！”
　　洪七公将酒葫芦扔与他，见他仰脖喝的痛快，却想起林清从不沾酒，总是自己一个人喝，此时心中郁闷，又要来喝了几大口。
　　这一老一少轮流，将酒葫芦中的美酒喝的精光才停手，洪七公又想起一事，指了远处欧阳锋的尸体道，“小兄弟，你帮我将他埋了吧！”欧阳锋虽说为人毒辣，却是名副其实的武学宗师，无论如何也不能这般曝尸荒野。
　　杨过觉这老人不凡，闻言上前查看，他幼年见过欧阳锋，此时却也认不出，刨尽了雪，挖坑将他埋了，又问，“老前辈，可要立个碑写字。”
　　只见洪七公见了一段粗大的树枝，单掌劈成两半，手指划了五个字，“欧阳锋之墓”，然后扔与杨过，杨过见他用手指便能在木头上写出字，而且入木三分，心中佩服，将木段插了好。
　　重新坐在了火堆边，洪七公平素为人豪爽，遇到不认识人，只要看对眼，便能侃侃而谈，此时却一句话也不想说。
　　杨过看着火光，外面风雪交加，坐在此处山坳内觉得身上渐有暖意，却想着自己生活不幸，处处受人轻贱，更是在全真教犯下大错，被霍都灌药后，一夜荒唐，林清却决绝而去，怕是他从此讨厌我，多半再无相见之日，悲从中来，却无处发泄，渐渐红了眼睛。
　　洪七公见他神色有异，问道，“你怎么啦？”
　　杨过答道，“我是个苦命的人，活在世上实是多余，不如死了的乾净。”
　　洪七公却想起林清说的，能活着才能说话，对杨过道，“你小小年纪，怎能生出如此心思，活着可以做很多事情，总比死了强！谁欺侮你啦？谁给我听听！”
　　杨过道，“他待我好，却是我自己犯错恼了他，却不知该怎么办！”
　　洪七公笑道，“谁能不犯错，你便是知道自己错了，改了便是。”
　　杨过却道，“可他怕是讨厌我，不肯再原谅我……”
　　洪七公道，“你都说了他待你好，只要你改了，他肯定会原谅你！”慈爱的伸手拍了拍杨过肩膀。
　　杨过抹了抹眼泪道，“爷爷说的是，我便是天涯海角也寻到他，再不让他恼着！”

　　林清下得山来，心中烦恼，但见天地广阔，一片雪白，雪花不断地从天空中飘落，似无穷无尽，这广大的天地，却又该何去何从？
　　一时茫然起来，索性坐在了雪地中，任由那雪花飘落在自己脸上肩头，胸中闷气无处发泄，如今连师傅也不要他了，还真是无处可去。
　　却又不知过儿现在如何，伤应该好了罢，程英温柔稳重，实乃良伴，便是你这小子的福气，想起往日杨过的嬉笑怒骂，胸中酸痛。
　　这么多年来总是习惯什么都先想着杨过，他在哪，他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他，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害怕，还真像瞎操心的老妈子。
　　是不是将心思放在他身上太多了，可是为什么总忍不住去想，现在的心痛又为何而起呢？
　　杨过啊杨过，林清默念了一句，缓缓闭上眼睛，感受内息流动，摒除杂念，慢慢入定……

作者有话说

　　（杨过答道，“我是个苦命的人，活在世上实是多余，不如死了的乾净。”引自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