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乱：怪谈之三乱步君[文豪野犬]》落红岚月

14、契约书 “……人虎

　　墙壁上像放电影一样，浮现一幕幕画面。

　　中岛敦小时候在孤儿院，偷偷把零食分给比自己更小的孩子。
　　中岛敦化身为白虎，吓走深夜到孤儿院来的小偷。
　　老院长在离开前，偷偷对白虎形态的怪异敦说，谢谢你一直守护着大家，希望他能一直守护下去……

　　“嗯，”中岛敦重重地点头，语气和眼睛里都没了刚才的迷茫、自责与痛苦，“我会的！”
　　小男孩笑了：“白虎哥哥最好了！”

　　小浣熊又用爪子拍了拍地面，安静下来。
　　卡尔叼住契约书放到中岛敦面前，轻轻地叫了一声。

　　“他们回来了？”中岛敦问了一句，问完才发现这个问题过于愚蠢，赶紧干笑道，“刚才是乱步前辈控制了笼吧，我真是脑子转不过来，哈哈。”

　　于是他邀请虫太郎一起去找乱步。

　　那个浣熊是坡君家的吧，那么爱伦坡也回来啦。
　　中岛敦抱着契约书，有情绪大起大落后的疲倦，有对于院长之事的释然，有对乱步的感激。
　　结束之后去找芥川，虽然他很讨厌，但是出发点是好的，勉强可以原谅吧……契约书到时候还要看怎么办。

　　小孩的手掌带着儿童特有的温度，让中岛敦很安心。

　　说是找，其实刚打开门就看见了，中岛敦微微欠身，表示感谢。而虫太郎很无语，为什么他打开的时候外面是蚂蚁……

　　“看吧！名侦探的笼是最棒的！”乱步得意地眯起眼，尾巴大幅度地迅速晃动。
　　中岛敦被吓了一跳：“乱步桑……”
　　“反噬。”乱步心情好，没说他笨。
　　中岛敦思考了一下，把虎耳和虎尾放了出来，小声：“这样就不止乱步桑变得奇怪了……”
　　乱步看了看可爱的后辈，没有说话。
　　他要是愿意以这副样子见芥川，那也可以吧……

　　虫太郎回应了一下爱伦坡关于吸血鬼的问题，先回监狱了。
　　种群之间是会有感应的吗，怪不得镜花的笼失控前就能得到消息，是港口黑手党那里的吸血鬼太多了吧。芥川也是，中也也是，好像连首领森鸥外都是……

　　森鸥外和七号大人福泽谕吉有契约啊，好神奇。怎么乱步就没有和吸血鬼制定契约呢？

　　“七号大人和□□首领是最早的‘双黑’，那时名字还没传开，”中岛敦温和地向爱伦坡解释，“传开是中原中也干部和太宰桑，中原中也的【污浊了的忧伤之中】与【人间失格】是绝配的异能。我和芥川被称为新双黑，【月下兽】和【罗生门】结合，出现了【黑虎魔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不过每一代‘双黑’都彼此不对付，我特别讨厌芥川，也不能理解太宰桑为什么要让我与他缔结契约。【月下兽】可以和很多异能结合的吧！”

　　“……人虎。”毫无生气的冰冷声音响起。

　　“喂，芥川。”中岛敦皱眉，看到这吸血鬼他就恶心得想吐，“你知不知道你很麻烦啊！？”
　　“在下对人虎的事不感兴趣。”
　　芥川移开目光，假装没看过人虎未收起来的耳朵和尾巴。

　　这样的人虎意外的挺顺眼的，甚至有点可爱。
　　呸！人虎最讨厌了！要不是太宰老师，他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人虎！

　　这两个人又要呛起来，爱伦坡不知道说啥，乱步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要不是小浣熊卡尔爬到中岛敦肩上，用鼻子嗅了嗅契约书，中岛敦就忘记他来这里干嘛了。

　　契约的内容大概是怪异与吸血鬼终身绑定，怪异为吸血鬼提供血液，吸血鬼帮助怪异完成召唤委托，并在无委托或怪异不需要帮助时正常的生活之类。至于一方死亡、一方六阶的事情，很明显有了，自然不必说。

　　最讨厌的事情是，在吸血时，无论是被吸的一方，还是吸血的一方，都会有愉悦的感觉，双方把彼此暴揍一顿的冲动都会消减。

　　……啧，还是没法想象那么暴躁的中也干部乖乖趴在太宰先生身上吸血的样子呢，画面有点恐怖了。

　　中岛敦清了清嗓子：“芥川，这玩意儿……现在怎么办。”
　　“撕碎！”
　　——异能力，【罗生门】！
　　罗生门从芥川的身后快速伸出，一看就是蓄了大力，重重地向契约书砸去。

　　乱步的眼睛忽然睁开。

　　江户川乱步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像他喜欢喝的汽水里的玻璃珠……不不，是绿色的宝石，洞悉一切，清澈透亮，清醒至极，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底。
　　但……
　　这是快要完蛋了的预兆吧！

　　“笼”迅速向周围蔓延，乱步抓住爱伦坡的手腕，高喊：“用异能！”
　　随身携带的小说上，是另一只手乱步抓来的芥川的手。爱伦坡一脸迷茫，但还是迅速完成了乱步的要求——异能力，【莫格街的黑猫】！

　　芥川龙之介和江户川乱步都消失了。
　　爱伦坡和中岛敦面面相觑。

　　“物理撕毁契约，双方都会直接死掉啊。”中岛敦脸皱成一团，“芥川真是脑子有问题，太宰桑怎么会有这样的学生！”
　　爱伦坡不说话。

　　他与吸血鬼芥川没有接触，他只知道中岛敦是个好怪异，所以不希望敦出意外。
　　按照这个样子，敦没有事，芥川应该不会出事。
　　爱伦坡抬头看港口黑手党的大楼。

　　中岛敦思索了一会儿：“坡君，要不契约由你来保管吧。”
　　“……啊？”
　　“坡君有名侦探在身边，一旦到交界处就可以使用异能，是很安全的存在了。”中岛敦认真地解释。
　　这……

　　还是等乱步出来再说吧。

　　“其实按理来说，芥川那家伙不会违抗太宰桑的命令。他这么做，可能是觉得契约对彼此有不必要的负面影响，而且，其实没有契约我们也可以合作。”

　　啊？
　　那这个契约是……

　　“只有契约能让吸血鬼稳定下来，不是就要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芥川在我成为怪谈之一前一直都是那样过来的。他不会饿着自己，因为【罗生门】可以捕捉所有他想要的猎物。”

　　话语间，乱步和芥川出现。

　　爱伦坡没有对于芥川的丝毫关心，只有对乱步推理能力的吃惊和对自己小说的疑问：“……这么快？”
　　“无聊无聊无聊！”
　　乱步指着卡尔：“还是放我们家吧，果然不应该让两个笨蛋有触碰到契约的机会。哼哼，名侦探回去要吃双份粗点心！”

　　我……们……家……？
　　这个词对于爱伦坡很陌生，他又重复了一遍，音节在舌尖滚过，好像和水果糖一样甜。

　　“咳咳，”芥川把头背过去，“在下不需要这种束缚，都是人虎的错。”
　　“芥川你脑子里可以养鱼了吧？”中岛敦咬牙切齿。

　　乱步抱起卡尔，拍了拍爱伦坡：“我们回家。”
　　天已经很黑了呢，还没有吃饭。

　　今天的港口黑手党，仍然在为新一代双黑的契约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