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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子嗣 ...

  •   新人入宫的这一晚,沈璋翻了方棠的牌子。

      沈璋进方棠的长宁殿时,正碰到掌事宫女含芳给方棠端药,“把药给我吧。”

      沈璋让方棠躺好,给她喂药,“皇后给你塞人了?”

      方棠喝了两口,还是不习惯这种亲密,伸出左手将药碗从沈璋手里端过一饮而尽,轻轻摇头道:“含芳是太后给她的,应该只是趁新人入宫的机会清除异己。”

      沈璋眼中闪过一丝幽暗,他接过空碗,顺势握住方棠的手,带着一份不容拒绝的力道,“我寻个由头替你打发她,再让内务府选个干净的人送过来。”

      “何必这样大动干戈,你让人把她在外面的家人照顾好,她自然就是你的人了。”方棠没有再拒绝沈璋,她虽有从前的功底在,但把左手练到和右手一样也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这种事早晚都是免不了的。

      方棠主动抚上沈璋的脸,望着他失神的眼睛,轻唤道:“元初。”

      “好,听你的。”沈璋声音沙哑,眼神越发幽深,“都下去。”

      宫人们低着头快速退出,悄无声息将门带拢。

      方棠看了一眼宫门,手从沈璋的脸颊移至他后颈,轻轻用力一带,一个翻身便将沈璋压在了身下,“闭眼。”

      沈璋好似已经无法思考,他乖乖将眼睛闭上,浓密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柔和,全然一副望君采撷的姿态。

      方棠轻轻碰了碰沈璋的唇,低声道:“苦么?”

      “……不苦……唔……甜的……”
      沈璋的声音又腻又颤,方棠心中好笑,明明她才是那个没吃过猪肉的人,怎么这个三宫六院、身经百战的人看起来比她还紧张。

      第二天没有早朝,沈璋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时发现方棠不在,“来人,贵妃呢?”

      门外候着的来福立刻推门进来,“陛下,贵妃娘娘一早就去演武场了,要让人去请娘娘回来吗?”

      沈璋闻言有些不悦,但毕竟昨夜觉睡得好,总归还是开心的,“算了,不要打扰她。你让人把早膳送过去,告诉她我晚上再来看她,去乾清宫吧。”

      人心不如水,平地起波澜。一连数月,以往十天中只有两天会招人侍寝的沈璋除初一十五必须要去皇后宫中外,夜夜都来长宁宫。一时间,宫中关于方棠专宠的议论甚嚣尘上。好在方棠天天长宁宫和演武场两点一线,这些声音并未得进她的耳朵。

      方棠有心避世,但盛宠之下,只会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在沈璋又一次夜宿长宁宫后,谢太后传唤方棠了。

      这是方棠第一次见谢婉,这位从前的谢贵妃,如今的谢太后。

      方棠:“臣妾给太后请安。”

      上次她来这里谢恩,谢太后称病未出,只令宫人传训。这次隔着珠帘,方棠终于看见了这个凭一己之力将家族带至顶峰的女人。她毫无疑问是美的,身形高挑、皮肤白皙,一如众多养尊处优的贵族女子,但吸引方棠目光的,确是她那遮不住的白发。

      一个曾经一度宠冠后宫的女人,竟然在四十出头的年纪白了一半的头发!

      宫人挑开珠帘,谢婉走到方棠面前,“头抬起来。”

      方棠顺从将头抬起,谢婉端详片刻,淡淡道:“不及皇后十分之一。”

      说完谢婉转身落座,“知道我为什么找你过来吗?”

      方棠跪在地上回话:“臣妾不知。”

      谢婉看向方棠腹部,目光带着怜悯,“我问了给你请脉的太医,方棠,你不能生育。”

      原来是这件事,方棠面色平静道:“是,臣妾在塞北时曾多次冻伤,军医说过以后会子嗣艰难。”

      “你知道?”谢婉惊讶,这次看向方棠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厌恶,“陛下知道吗?”

      给方棠请脉的太医是沈璋安排的,方棠的身体情况沈璋只怕比方棠自己都熟悉,所以谢婉问的不是沈璋知不知道方棠不能生,而是他知不知道方棠知道自己不能生。

      方棠道:“太后既然已经问过太医,肯定知道陛下特意让太医不许告诉臣妾此事。”所以沈璋自然不知道她早已知晓自己生育困难之事。

      无耻!谢婉怒极,她闭了闭眼,冷笑道:“倒是有持无恐。”

      “臣妾不敢。”

      方棠没有松口,谢婉只能去找沈璋,方棠不知道谢婉是怎么和沈璋说的,但当天晚上沈璋翻的是淑妃的牌子。

      方棠从马场回来,桌上摆满了金簪玉镯、珍珠锦缎,含芳道:“娘娘,这些都是陛下让人送过来的。”

      方棠对赏赐不感兴趣,她径直走向餐桌,见饭菜明显比以往备的少,随口道:“他今晚不来吗?”

      “是。”含芳小心道:“陛下已经去了揽月宫。”

      方棠点头表示知道了,边擦手边道:“把东西收拾好,准备用饭。”

      一碗接着一碗,方棠一点都不比平时用的少,含芳见状道:“娘娘不伤心吗?”

      “伤心啊,他被人逼着去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我当然伤心。”方棠看了含芳一眼,继续大口吃饭,“所以我更要照顾好自己,以免他还要为我担心。”

      第二天,乾清宫,听完含芳的汇报后沈璋目光莹盈,叹道:“她果然懂我。”

      方棠不争不闹,君恩平稳转移。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便是新年。

      阖宫夜宴,方棠称病未去,独自在长宁宫窗边灯下练字。

      经过小半年的练习,方棠左手的字已经从歪歪扭扭变得流畅连续了,相信再练个一年半载,就能和从前一样了,想到这,方棠无声的笑了,正巧这时含芳从殿外进来看见,便笑道:“奴婢庸人自扰了,还以为娘娘一个人未免孤单,特来相陪,不想娘娘这般自得其乐!”

      方棠放下笔,抬头看见含芳身上的落雪,蹙眉道:“雪还在下么?”

      “是啊,从昨天夜里起,都下一天一夜了,有好多年都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含芳在暖炉旁将身上的积雪抖落,“瑞雪兆丰年,大家都说这是吉兆呢!”

      方棠起身将窗推开,呼号的风裹着大片的雪花立刻涌进屋内,将房间里积攒的热气席卷一空。

      “哎呀!”含芳惊呼一声,“您怎么开窗呢,当心染上风寒!”

      方棠任由含芳将窗户重新关上,轻轻叹道:“雪太大了。”京城尚且如此,塞北可想而知。这个冬天不知要冻死多少牛羊,草原上人多肉少,单于要缓解压力,必定又要南下劫掠。或许,她出宫的机会很快就要来了。

      含芳不知方棠心中所想,笑着接道:“是啊,这么大的雪最适合堆雪人了,娘娘,等雪停了,奴婢给您堆雪人吧!”

      冬去春来,沈璋让人移栽到长宁宫的海棠树开花了,方棠在树下舞枪,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枪风过出,花瓣簌簌而下。

      沈璋在殿门处看了好久,直到被方棠发现,才款款走出来,“已经不逊于从前了。”

      从前?他以前看过她用萧家枪吗?方棠笑了笑,挑眉道:“比一下?”

      沈璋摇头,“不了,领教过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自讨苦吃。”

      领教过一次?方棠突然想起来,沈璋口中的从前是那一次。暗月夜、朱梅冷香、薛良辰以身挡剑……方棠神色一时有些不自在。

      “别多想。”沈璋不在意的笑了下,牵起方棠的手道:“去换件衣服,今天匈奴会有使臣进宫,你陪我一起去见。”

      使臣?方棠道:“议和了吗?”

      沈璋点头,高兴道:“匈奴换了单于,是新单于主动提出的议和。”

      方棠心中有所感,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璋一眼,见他眼神躲避,便知自己没有猜错。

      太和殿,方棠第一次见柳陵穿匈奴服装,没想到竟意外的适合他,匈奴人崇尚野性力量的审美恰好中和了他过于精致完美的长相,就像玫瑰长了刺,相较从前,美的更加有生命力了。

      柳陵身边跟着一个打扮贵气五官深邃的卷发少女,两人领着一队匈奴侍从走来,单手放于胸前给沈璋行礼,“匈奴使臣见过陛下。”

      沈璋抬手,“免礼,赐座!”

      柳陵没有看方棠一眼,反倒是卷发少女对方棠很感兴趣,“陛下,这个女人是您的皇后么?”

      柳陵呵斥:“那然,不得无礼!”

      “公主天真可爱,无妨。”沈璋拿过方棠的手握住,笑道:“皇后生病了,这是贵妃。”

      那然瞪了柳陵一眼,转头盯着方棠继续道:“那贵妃肯定是陛下最宠爱的妃子了。”

      沈璋笑道:“哦?公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呼延那然:“因为我父王就只会把最宠爱的阏氏带在身边,而且陛下一直握着贵妃的手,看贵妃的眼神也很温柔,肯定喜欢极了!”

      “哈哈哈哈,公主放心,你进宫了,朕也会向宠爱贵妃一样宠爱你的。”

      方棠脸上挂着笑,心中却是一片空茫。从前在塞北时她总是盼着议和止战,可等来的总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出征与厮杀;如今起了借着战争脱困的心思,反而两国议和了。

      罢了,方棠张嘴将沈璋递过来的橘瓣咽下,和平总是再好不过的事,她再寻其它方法出宫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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