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的怪物怎么黑化了？[人外]》拾衣子作

32、chapter 32 只要你不再

　　避着先前关着X的那栋建筑好几天，终于在这天，为了一个实验数据，林满初再次站在了楼前。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出发去图桉桦之前，她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那时这栋楼仿佛她的全世界，此刻站在这里，好像一切都还没变。

　　安芜基地还在，华期还在，X……还在，每天推开门，她就能看到那双饱含期待与渴望的眼睛。

　　趁着一片夜色，林满初在手电筒的昏暗灯光下，缓步踏入楼中。

　　哒、哒、哒。

　　她走得很慢，寂静中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夹杂着微弱的呼吸声，而后她停到了那扇门前。

　　手搭在了把手上，她罕见地犹豫了，像是有什么预感，或者说是直觉，总之她不想承认是自己在胆怯。

　　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蛰伏在黑暗中，静候着她。

　　咔哒——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压下了把手，门吱呀呀地弹开，林满初没有动，只抬起手电筒，光线对着室内绕了一圈。

　　什么都没有。

　　她说不清自己在期待什么，但这种陌生的情绪让她下意识抵触，于是林满初脸色冷了下来，快步走进去，在桌子上凌乱的资料中翻找着。

　　她翻得很快，但一无所获，于是又走到先前关着X的实验室里，只是一开门，就怔住了。

　　正对门的地方，是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条令人眼熟的、干净的、灰色的毛巾，没有灰尘，也不破旧。

　　林满初那一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十分奇怪，夹杂着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愉悦，但她来不及分辨自己的情绪，就急匆匆地转身，想要离开。

　　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

　　“……你后悔了吗？”

　　那声音不再卡顿或者迟疑，变得幽邃沉郁，唯一熟悉的就是那奇异的带着黏腻的腔调，像是有什么东西贴着耳朵在低语。

　　林满初只顿了一下，她不清楚自己接下来会遭遇什么，一个怪物的复仇，又或者是原谅？那可能吗？

　　于是她没有回答，只留下一个似乎无动于衷的侧脸，重新向外走去。

　　可很快她就动不了了，因为她被按在了墙上，X的动作很快，快到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只手钳住了脸颊。

　　那只手力度很大，大到林满初感到痛，于是她轻“嘶”了一声，下意识以命令的口吻道：“X，松手。”

　　那只手却又收紧了一分。

　　命令失效了。

　　手电筒早就在刚刚的变故中甩到了地上，光线闪了几下就灭掉，林满初在一片黑暗中，只能看到X那闪着幽光的诡异竖瞳。

　　不再是她熟悉的期待神色，不再是全然信任的模样，也不再是满腔渴望与热烈，就那样死寂而冰冷地望着她。

　　“你后悔了吗？”寂静之中，X固执地问着同一个问题。

　　后悔？后悔什么？

　　后悔不应该把他推到异种群里吗？

　　可是……

　　“不。”林满初被迫仰着头，与那双眼睛直视，由于钳制，她回答得有些艰难，但毫不犹豫，“我从不后悔。”

　　“从不后悔？”X突兀地笑了一下，冰冷而讽刺，一瞬间林满初似乎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也是，你是不会后悔。”X自顾自地说，“毕竟如果不把我创造出来，谁替你挡异种？谁会被你利用呢？”

　　“……什么？”林满初迟疑地眨了眨眼，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问题居然是在问她，把X创造出来后不后悔。

　　可答案是不变的。

　　“我不想辩解。”

　　“你当然不用辩解，因为你是那么得高高在上，曾经我渴望你关心我、在意我，永远看着我，不要抛弃我，你答应了，可是你没做到。”

　　X凑了过来，他偏过头，蹭着她的脸颊，坚硬的鳞片夹杂着黏腻湿漉的冰凉触感，让她不由自主瑟缩了一下。

　　可X的异样让她更加不安。

　　她从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是错的，毕竟在那种情况下，X确实是阻挡异种的最佳选择，即使那选择对X来说太过残酷。

　　所以林满初接受所有的后果。

　　被X抓住时，她本以为自己会迎来X的报复，可X的这番话，和她想象中的有些不同。

　　“我是那么相信你。”他在她耳边低语，“你却一直在撒谎，一直在骗我。”

　　那只钳着她脸颊的手松开了，转而移到了她的后颈上。

　　“所以你答应过我的，我亲自来取。”

　　“什么……”林满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头一次觉得有些听不懂X的话，可没等她问清楚，就感到手臂一阵刺痛，有液体顺着推进。

　　药效发作如此之快，林满初几乎是立刻失力跌入了X怀中，被他紧紧抱住，眼前陷入黑暗，意识昏昏沉沉之间，她隐隐约约感受到X将脸埋到了自己肩膀上。

　　而后是滚烫而湿漉的触感，和破碎黏腻的低泣，似乎忍耐了很久，终于在此刻彻底爆发，带着难以自制的颤抖。

　　“你以为我恨你，是，我恨死你了，恨你欺骗我，恨你丢下我，恨你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满初，我好痛，我真的好痛，我全身都被吃掉了，我要疯掉了，可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你说让我活下来，所以我活下来了，我从血里爬了出来，只想见你一面，可你不愿意见我，你为什么要跑？”

　　“我一直在这栋楼里等你，可你还是不来，就像以前那样，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等你，你却从来想不起我……”

　　“所以我不想等了，我来找你，你为什么不开心？”

　　“不过没关系，只要你不再离开我……”

　　“不要丢下我……求你……”

　　“……”

　　X好像哭了，又好像说了很多话，可林满初觉得荒谬，所以不愿意相信。

　　而后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似乎已经是不知哪天的傍晚，夕阳西下，室内昏黄一片。

　　林满初打量了一眼四周，最后注意力放到了自己身上。

　　她现在在床上，被锁着。

　　是的，她被X关了，用一条长锁链。

　　颇有种风水轮流转的意味。

　　这太奇怪了，在她心目中，X的性格还停留在单纯真挚不懂遮掩的小孩子阶段，眼下完全是性格大变，连锁链这种东西都找来了。

　　除了她，屋内并没有X的身影，林满初坐起身，背靠着床头，抬手摸了摸侧脸，而后蹙起眉。

　　X力道太大了，她现在还觉得脸有些疼，可很快她就察觉出了异样，手指伸到鼻子底下，微微低头嗅了嗅。

　　一股淡淡的药香。

　　林满初惊讶地捻了捻手指，第一反应不是X为她上了药，而是X从哪里学了这些。

　　曾经她没有教导X的心思，因此X只知道一些基础常识，之后便全身心地信任她，而现在的X，表现出了远超她想象的成熟。

　　像是面对自发成长的作品，林满初诡异地感到了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