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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叉烧包 生你好过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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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蓉简单讲了两句就把班上的小崽子们赶了出去收拾宿舍,纪矜言是走读生,假装很有意思的在学校草草逛了一圈,还是没捱到5点放学,郁闷的站在校门口的桃树下犹豫要不要提前走。
他正犹豫着,肩上忽然被人轻拍了一下,岁怀郁从他背后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傻站着干嘛呢?你不走吗?”
纪矜言看了一眼表:“还没到五点呢。”
“那你又不收拾宿舍,待在这儿长蘑菇吗?”岁怀郁勾住他袖子,拉着他往前门口走,“没事,保安不会拦你的。”
纪矜言视线原本落在他勾住自己袖口的手上,刚想再嘲他两句,结果被猝不及防拉了个踉跄,视线一下子跑到他的脸上,罕见的卡了个绊儿,小声嘀咕了一句:“………居然还挺像个人?”
可能是学艺术的大多沾点逆反心理吧,不肯与世俗同流合污,岁怀郁虽然没染出一头鸡毛,但很骚包的留了个小狼尾,长度绝对超过了普通高中对于男生发型的要求标准。这种发型难打理,他刚才在教室里一睡睡出了个大鸡窝,严重影响了纪矜言的判断,导致这会儿看见他整整齐齐的样子还有点落差。
衣服干净整洁、身材适中,身上没有异味,凑近还可以闻到一点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五官也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整个人往哪儿一戳,只要不开口,已然打败了百分之八十的普通男高中生。
岁怀郁拉着他,原本做好了再被他呛两句的准备,扭头就听见这么一句,有点纳闷:“啥?”
纪衿言:“没什么,我说要是被拦了就算你头上。”
这回轮到岁怀郁大惊失色了:“你居然没骂我?”
纪矜言正寻思着发型对一个人颜值的影响原来这么大呢,智商不行确实还是可以靠脸拯救的。结果一听见他开口,瞬间冷静了:“你m吗?”
岁怀郁:“唉,对,就这个味儿。”
纪矜言:“……”
于志平到底是怎么忍下这么个玩意儿的?
保安果然没有拦着他们,小门就明晃晃开着,供闲的没事干的走读生们回家。岁怀郁一出门就自动撒开了勾着纪矜言的手,插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南城的气温虽然高,但天气变化极端,上午热的发瘟,下午一场雨过后就能冷进骨子里,再拜高新技术发展和现代化所赐,大部分学校教室里都开着空调,学生们总会在短袖外加一层薄外套,算得上固定战袍了。
岁怀郁双手插兜,走的吊儿郎当,街溜子似的。学校旁边的树上掉下来一片叶子,刚好落在头顶。
“你怎么回家,坐地铁吗?”
“对,三号线转一号线。”
“那巧了,我转五号线。”岁怀郁捡走那片树叶,对着光看了一眼,回头朝纪矜言笑了笑。他犹豫了一回,伸手点了一下自己的左耳,“你这个……是耳机还是助听器啊?”
纪矜言刚刚心里还蛐蛐岁怀郁,其实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留了一头过耳的妹妹头,半扎在脑后,也就是艺校管理宽松,才免于同桌俩一起jin教导主任黑名单。好在他的脸比岁怀郁抗打一些,属于清秀挂,不然整个造型非常地狱。他左耳上挂着像是骨传导耳机的东西,分出一个圆形的像硬币一样的扣,藏在头发后面,岁怀郁看不清楚是不是助听器。
“嗯?这个呀。”纪矜言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这是人工耳蜗,怎么了?”
“没什么。”岁怀郁摇头,“你说话挺清楚的,我还以为是耳机呢,不过耳机很少见这种造型的。”
聋哑聋哑,这两个词几乎是绑定的状态,就是因为一般听不见的人都说不出话。不是嗓子的问题,纯粹模仿不来。而听障人士,即使佩戴助听器或者植入人工耳蜗,也没法完全还原人耳所听见的声音,语音语调都可能有偏差,有时候还会有杂音。
纪矜言是先天听力障碍,属于基因病,没了耳蜗就只能抓瞎。他清楚听障人士说话大多与普通人有些差别,轻微的可能是语气怪异、咬字黏连,严重点的可能别人都听不懂。大多数人秉持着不戳人心窝子的礼貌想法,一般不会跑到人家面前说些什么“你咬字不清楚”之类的屁话,所以纪矜言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自己说话水平怎么样。
纪矜言:“真的?完全听不出来吗?”
岁怀郁想了一下,比划到:“还是能听出来一点吧,你说话有鼻音,像江南哪边的人讲方言,不影响听。”
他挺实话实说的,似乎一点没考虑到会不会戳到别人伤口。不过比起那种带着一点怜悯的小心翼翼,纪矜言反倒更喜欢岁怀郁现在这样的态度。
“哎,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是关于助听器的,但是不好意思问,你介意吗?”岁怀郁忽然道。
纪矜言纳闷:“你都这么问了,我难道还能说介意吗?问呗,大不了就是我打死你。”
“就是……这个,我想知道人工耳蜗有蓝牙款的吗?可不可以当耳机使?”岁怀郁期期艾艾看过来,“不然你们接电话听歌不是很麻烦?”
纪矜言:“……”
纪矜言:“……………”
你有病吧?快告诉我你是在玩抽象而不是真这么想过。
“当然不可以。”纪矜言心平气和道。
“好吧……”岁怀郁叹了一口气,不经意转头看了一眼纪矜言,没忍住笑了,“你现在的表情像是在说‘我要抽死这个弱智’。”
“对。”纪矜言点头,“所以你最好跑快点。”
岁怀郁差点笑抽,忙不迭往前跑了几步,避开纪衿言的攻击范围。
纪衿言佯装追了他几步,夏日的微风吹拂过衣角,岁怀郁没捏住那片叶子,擦着纪矜言的衣角落在了地上。
………
在路上聊了一会儿天,纪矜言到家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岁怀郁这个人,看起来没心没肺的,真相处起来却也没有很讨人厌。
还没到饭点,外公外婆在客厅里斗地主,纪矜言一进门就看见外公偷牌被外婆抽了一下手心,快70的老人家在那儿哎呦哎呦的假叫,姿势特别眼熟。
纪矜言揉了一下眉心:这个也送去表演班。
“就两个人还偷牌,你要不要脸啊?”外婆笑骂了一句外公,看向门口,“言崽回来啦?怎么今天这么早。”
“今天报道啦,报完没什么事我就提前回来了。”纪矜言换上拖鞋,哒哒哒跑过来,“外婆我想喝排骨汤。”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炖了排骨?”外婆伸手刮了一下纪矜言鼻尖。
“我闻到了。”纪矜言吐了吐舌尖。
他妈妈去世的早,后来父亲再婚,又生了一个孩子,是一个健全的小男孩,所以对他没什么要求,关心也总少了点。继母倒是很好的人,只是毕竟隔着一层,总担心纪矜言敏感想多,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他和家里人关系一直不咸不淡,只有和外公外婆才有这么点肆无忌惮的时候。
在客厅和外公外婆聊了一会儿,纪矜言回到房间,把手机摸出来一看,QQ上已经弹了十几条信息。
AAA专业刷墙玉师傅:
今天家楼下的肠粉没开门,可恶啊啊啊啊好想吃……[哭]
AAA专业刷墙玉师傅:
含泪去隔壁买了叉烧包
AAA专业刷墙玉师傅:
[照片][照片]
AAA专业刷墙玉师傅: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开学来着?怎么样,有遇到好玩的事情吗?
[小狗摇尾巴.jpg]
纪矜言划了一下,顺手回了最后一条。
不卖盐:
碰到个睡神同桌算吗?下午三点趴桌上睡得昏天暗地的,睡眠质量出奇到估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
刷墙师傅是他玩儿了好几年的朋友,没见过面,平时就顺着网线侃天侃地,什么都聊。
AAA专业刷墙玉师傅:
[猫猫震惊.jpg]
AAA专业刷墙玉师傅:
我今天报到也睡了……
不卖盐:
。。。
不卖盐:
我记得你今天早上11才起的,这都能睡?
AAA专业刷墙玉师傅:
[对手指]
AAA专业刷墙玉师傅:
不知道为什么碰到桌子就强制关机了……
纪矜言无语一阵,给他回了个【你也滚】的表情包。
刷墙师傅回了个猫猫大哭的表情包,之后就没了动静,可能是啃他的叉烧包去了。纪衿言被他的包子图片吊了胃口,一下子忘了自己回房间原本是想做什么,莫名其妙又摸回了客厅翻零食。外婆在厨房做饭,外公正好在客厅捣鼓他的米酒,见他在家翻箱倒柜,顺手给舀了一碗:“学校怎么样?比不比你们那个,叫什么什么附中的学校好?”
纪矜言道:“不知道,还没正式上课呢,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但是学校门口的石楠花很臭倒是真的。”
外公笑了一声:“石楠花是这样的,习惯了就不臭了。”
“不过,”他放下勺子,思考了一下,对纪矜言问到,“你真不打算告诉你爸你在艺校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