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雨千寻

14、第 14 章 承诺

　　匆匆找到提款机取出银行卡里所有的钱，许明皓的室友也都取了钱交给梁辰，陪他赶到医院。交完住院费，办完手续，梁辰无力的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双肘支在膝盖上，把脸埋在手，另外三个人手足无措的坐在旁边。
　　“梁辰哥，对不起，都是我没看好他”丁宁很自责，他想当时他要是坚持要陪许明皓就好了。
　　梁辰疲惫的抬起头说“不怪你们，你们已经够照顾他的了，是我太大意了，这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要不宿舍都锁门了，明天再过来看他吧”，几个人担忧的看看梁辰，又互相看了几眼，一起离开了医院。
　　许明皓终于被从急诊室推出来转到普通病房，梁辰问大夫情况怎么样，大夫也很生气的样子“没什么大问题了，现在的小孩子也是的，怎么就那么能作，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身体，这么小就喝到胃出血，也不替父母想想”，梁辰边听大夫教诲边道谢，大夫继续说“你也是，怎么当哥哥的，连弟弟都照顾不好”，的确是自己不好，才害得他这样，梁辰无话可说，心疼的看着许明皓苍白的脸说“我知道，都是我不好”，大夫看他也不好受，也就没再说他什么，只说让他注意病人的饮食，这段时间只能吃清淡的食物。
　　等医生护士都离开了，梁辰坐在许明皓床边的椅子上，把他没有打点滴的左手捧在手里，都怪自己为什么没一早打个电话让他安心，为什么偏偏非要等到晚上回来给他个狗屁惊喜，现在的梁辰心里都是懊悔。
　　当清晨的阳光照在许明皓的脸上时，他张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捧着自己的手睡着的梁辰。感觉到许明皓动了，梁辰马上就醒了，看许明皓已经醒了，梁辰摩挲着他的脸，不住的说对不起。看着面前眼睛布满红血丝，眼圈泛红，一脸疲惫，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的梁辰，许明皓也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生气还是心酸，亦或是委屈，淡淡的开口说“哥，我饿了”。
　　给许明皓擦完脸，喂他吃完一碗鸡粥后，梁辰赶回学校。先给家里打电话编了个借口让母亲打些钱过来，又拿着医生开的证明去给许明皓请假，之后又去找老师给自己请假，因为梁辰平时表现好，又是学生会干部，老师很痛快的准了假，末了还不忘嘱咐他照顾好弟弟。学校方面解决了之后又往实习单位打了个电话请假，那边是一个星期只去三天的，梁辰在那多数时间也是跟着大家学经验，他去不去对公司倒也没多大影响，况且梁辰平时很勤快，也积极好学，领导也很喜欢他，也没太难为他就批了假。都办妥之后去提款机取了钱，去许明皓宿舍还钱，顺便给他拿些换洗的衣物。
　　许明皓在医院里已经躺了三天了，每天下课后三位室友都会赶来看看他，这天下午没课，几个人中午直接在食堂买了饭，跑到医院里陪许明皓吃午饭，还带了一堆水果，其中就有他最喜欢的橙子。大嘴看他可怜巴巴的盯着橙子看来看去，就说“幺，我帮你剥个橙子吃吧？”，许明皓瘪瘪嘴说“不行，我哥不让吃”，梁辰这几天除了偶尔削个苹果，还只给他吃一小块，别的水果都没让他吃，怕刺激胃。
　　等梁辰买完午饭回来的时候就看着许明皓对着室友带来的午饭流口水呢，虽然没打开，但香味早就飘出来了。“买个午饭怎么去了那么久？”，许明皓有些不满。
　　“哦，顺便买点别的东西”，许明皓也没再问。
　　梁辰打开粥，坐许明皓旁边喂他，另外几个人也打开饭盒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围在旁边开始吃饭。许明皓看看嘴边的勺子，瘪着嘴瞄旁边饭盒里的排骨，自从住院开始，每天的饭都是粥，各种各样的粥，大米粥，小米粥，紫米粥，红豆粥，八宝粥，皮蛋瘦肉粥，等等。虽然是不同的粥，可还是有些腻了，特别是旁边有诱惑的时候。梁辰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说“快吃，一会儿粥都凉了”。
　　“我也想吃糖醋排骨，行吗”
　　“现在不行，听话，快吃饭，然后快点好起来，好了就什么都能吃了”，梁辰一勺一勺的喂他。
　　“那我还想吃火锅，行吗？”许明皓嘴里含着粥问。
　　“行，只要你好了，想吃什么都行”
　　许明皓入院的时候并没有开刀，只是用胃管清理了胃部的积血，所以在医院躺了几天，基本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这段时间多注意饮食就可以了。所以，平安夜这天，也就是许明皓生日过后的第四天，梁辰悄悄的把他带出了医院。北方的城市冬天里雪比较大，梁辰把许明皓裹严实了，带去了教堂。以前圣诞节的时候李文婷带他去过，那里每逢圣诞的时候都会摆放真的圣诞树，装扮的很有节日气氛，还有圣诞老人发礼物，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平安夜的时候去那里转转，感受一下那里的氛围。
　　到了那里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了，高大的圣诞树上闪耀着彩灯，圣诞歌在回响，还有人装成圣诞老人在派发糖果，很多情侣头戴圣诞帽在圣诞树下拍照。许明皓第一次见识到这样浪漫的圣诞节，兴奋的拉着梁辰也去拍照，又跑到圣诞老人那里要了颗糖果，梁辰剥开糖纸，把橘子味的糖果放到许明皓嘴里，许明皓甜甜的笑着，拉着梁辰到处逛。外面实在太冷了，梁辰把许明皓拉进了附近的一个咖啡屋，自己要了一杯咖啡，给许明皓要了一杯热牛奶。
　　“哥，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许明皓鼻头冻得通红，兴奋的问梁辰。
　　“额。。。同学告诉我的”看小孩这么开心，梁辰当然没有傻到说出李文婷这个煞风景的名字。
　　“哦”
　　“喜欢这里吗”
　　“嗯”许明皓笑眯眯的用力点头。
　　看了看表，才九点多，梁辰站起来穿好外套，许明皓也跟着起来，梁辰又按他坐下“在这等我，别到处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不知道梁辰要去哪，许明皓说“那你快点回来”，又要了一杯热牛奶，换掉许明皓面前那杯凉掉的，梁辰匆匆走出去。许明皓就双手捧着牛奶，坐在那里静静的等。
　　梁辰果然很快就回来了，回到座位上看到许明皓吓了一跳，小孩正带着个圣诞老人的面具发呆呢，看到梁辰回来了，咯咯笑着说“这里发的圣诞礼物，好玩吧，哈哈”。梁辰揉揉小孩的头发，把刚从外面找来的书放到他面前，是一本推理小说。梁辰刚才想着出去找点什么东西让小孩打发时间，正好碰到一个还没关门的小书店，就去买了本书回来。许明皓虽然有些不解梁辰为什么要让自己在这里看书，但也没问什么就一头扎进他最喜欢的推理小说里了，还不时跟梁辰讨论一下剧情。许明皓看的那么入神，自然没有注意到梁辰今天有些奇怪，频繁的看手表。
　　当梁辰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完手表后，终于站起来要带许明皓离开。
　　“这正到紧要关头呢，你等我看完这段再走”小孩头也不抬的嘟囔。梁辰干脆抽走他的书，书签放好，合上书，开始给许明皓穿外套，“回去再看”，许明皓看书都被他收进口袋了，只好回去再看了。
　　来到外面，虽然已经很晚了，但路人依然很多，果然过节就是不一样啊，许明皓还带着面具跟着梁辰颠儿颠儿的走着。走着走着人渐渐少了，梁辰带着他七拐八拐的来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皎洁的月光洒在洁净的白雪上，把周围的一切都照的清晰可见，梁辰脱下外套铺到椅子上，让许明皓坐下，许明皓没有坐下反倒抓起衣服非要梁辰穿上“零下二十多度呢，你是想死啊还是不想活了！”，梁辰不穿，许明皓也不坐，最后梁辰说“听话，你坐下，我马上就穿上”，许明皓觉得他的话很奇怪，将信将疑的坐下，梁辰就坐在他的旁边，单手把他抱在怀里。
　　许明皓不知道梁辰今天中什么邪了，怎么问梁辰也不说话，挣扎着要起来，梁辰就用力抱紧了他坐在那里。不一会儿平安夜的钟声响起了，许明皓也不挣扎了，打算就靠在梁辰怀里听钟声。梁辰却迅速放开他，站起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单膝跪在许明皓面前，一句话也没有，拉过许明皓的左手，摘掉手套，打开盒子，取出戒指，在最后一下钟声结束前套在了许明皓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这是梁辰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量的。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的几秒钟，许明皓被他这套行云流水，仿佛演练过无数遍的动作惊呆了，傻傻的愣在那里。梁辰站起来拉起许明皓，摘掉他的面具才发现，面具下的脸早已布满泪痕，低下头，吻上他的唇，这一次是毫不犹豫，堂堂正正的吻，也是梁辰许下的承诺。
　　他给他擦干眼泪，他为他穿上外套。梁辰没有拉上外套的拉链，而是把许明皓包裹在怀里。也许是因为刚才被冻的，梁辰还在不住的颤抖，许明皓伏在他怀里还在流眼泪，梁辰在他的耳边轻声说“我爱你”，顿了顿又继续说“以前你还小，我以为你不过是一时兴起，或者一时迷惑，况且我也不能十分确定自己的心意，所以两年不去见你，让你好好长大，我也好好想想清楚。可是这两年里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后来你来了这里，我知道，你是认真的，能见到你我很高兴，但我却更害怕了，如果走上这条路，你就要承受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也许会受到伤害，我也许无力保护你，这是我最害怕的，我只想让你健健康康的长大，快快乐乐的生活，所以我以为只要我做个好哥哥，好好的守护你就够了，当你开始交女朋友的时候，我是真的高兴看到你回归正常的生活，可是后来的事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错了，我开始想，我该拿你怎么办？当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看着你苍白的脸，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这一次是这样，那下一次呢，我不敢再想下去，有这一次就够了，再不要有下次了。。。想保护你，反而伤害了你，原来我做错了，我一直以为对的那些事原来全都错了。。。对不起”
　　许明皓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的哭，梁辰捧起他的脸“别哭了，乖，以后我再不做错事了”，许明皓的眼泪却流的更凶了，说“要是早知道你要说这么多话，录下来就好了”，梁辰笑说“你要是喜欢，我天天说给你听”。
　　许明皓伸手把戴着戒指的无名指给梁辰看，连哭带喘的问“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笨蛋，不是说了吗，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