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海棠离雪（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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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墟清寂无声，于正殿西侧有一面巨大的水镜，其内承载着六界山河风光，无穷虚幻。
可能正值夜色，那幽蓝沉寂的夜幕上，繁星点点，绘着二十八星宿的星轨，上古四神兽也各自占据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是一面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发生变化的水镜。
鹿霖郁跪坐在案前，悠闲地喝了口茶，随后，缓慢地抬眸看了眼正前方，见到一道清瘦的身影朝着自己慢慢走过来，声色轻淡道了一句：“阿年不在无妄阁好好温习功课，跑我这无墟来做什么？”
得了这话，沈余年愣愣地看着鹿霖郁，心里琢磨着，无墟是九重天之外极为清静之地，此处只有鹿霖郁一人居住之外，她与宴神江宴则是经常出没建于无墟最东边的无妄阁，平日里她们不常来这里，所以便极少见到鹿霖郁。
可如今好不容易来无墟一趟，看望她的霖神阿姐，竟被对方逮着温习功课不放，沈余年自然心生不悦，马上嘟着嘴，迅速往鹿霖郁怀里一抱，目光无辜地盯着对方不放：“霖神阿姐~阿年不想看那些枯燥无趣的破天书了。”
鹿霖郁低头看她：“那阿年是做什么？”
“我想陪着霖神阿姐。”沈余年凝着鹿霖郁，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想与您守着那面众生镜。”
得了这话，鹿霖郁瞥了水镜一眼，见其内的宋琬瓷在温水池中清洗身子，脸上难得染上绯色，避羞的念头由心而生，与她素日冰冷薄情的形象大不相同。
沈余年初见端倪，隐约感觉到此时的霖神阿姐心中的避羞之意。
“霖神阿姐......您的脸这是红了吗？”
沈余年鬼使神差地问出这句话。
鹿霖郁闻言，复尴尬地低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淡声道：“没有。”
“我不知道霖神阿姐是怎么想的，但阿年觉得......”沈余年一顿，细眉轻蹙，意味深长道：“您不能太在意她。”
这话一出，沈余年也清楚鹿霖郁活到现在，早已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活了多少年。
她从混沌而来，携祥瑞之光庇护六界苍生，被六界称为最古老的霖神神君。
她也享着天界最高待遇，穿着一袭云纹白衣，白发披散在身后，只要是有她的地方，不管官职多大的神仙，哪怕是帝君扶光见了她都必定要参拜的，无一例外。
可是，鹿霖郁喜欢安静，不常在天界现身走动，独居这天外天的无墟千万年，除了这面水镜之外，恐只有孤独伴着她的空虚无趣了。
如此的她，会对凡人宋琬瓷生趣，倒也不是件奇怪之事。
但沈余年的心底还是会有些顾虑，至于是怎样的心思，她也讲不出个一二，只能好心提醒鹿霖郁，切莫过多在意一个人。
但鹿霖郁听了这话，也只不过浅笑：“阿年莫要担心阿姐那么多，阿姐心中有数，定是不会做出逾越神规之事。”
沈余年看着她：“霖神阿姐。”
“时候也不早了，你该回无妄阁歇息了。”
沈余年闹别扭道：“我想陪阿姐......”
“今夜不可，阿姐还有一件事要去做。”
这话才落地，鹿霖郁便看向了水镜，见如今的人间已是被大雪覆盖，处处银装素裹，连宋琬瓷也穿上厚重的狐裘衣，眉心点血，仿似在做什么思考，独自一个人站在雪中一动不动。
她看向苍茫雪色的眼神却又藏不住事一样，眉头紧蹙，就连脸上也出现了担心的表情。
“霖神阿姐不是已经处理完东海水难之事了？”沈余年看向走向水镜的鹿霖郁，似是了然她心思一般，眉头蹙着：“您不可以轻易地去往下界。”
“阿姐有数。”鹿霖郁不听劝，随即化为一缕白光，飘然离开了这孤寂无趣的无墟。
沈余年盯着水镜，只见宋琬瓷脚边突然出现了一只雪白的兔子，了然一切般的叹息：“阿姐怎么比我还爱玩！”
说罢，她也化成一缕虚幻，随她一并去往人间。
......
“哪来的兔子？”宋琬瓷左脚在不经意间碰到一团柔软的兔子，她将其抱入怀里，抚了又抚兔子毛茸茸的脑袋，担忧地自语：“你也在等人吗？可这冰天雪地的，你又不像在等人。”
兔子眨巴眼睛，用脑袋蹭了蹭宋琬瓷的手。
“你在等我？”
兔子又蹭了她一下。
宋琬瓷盯着她，心有所动，笑着说：“是只通人性的兔子，你可有名字？”
兔子白乎乎的脑袋慢悠悠地抬起，一双猩红的眼睛竟有几分熟悉，宋琬瓷不忍住这般想，手又在她脑袋上抚了一下：“没有名字？那我替你取一个吧，唤你什么好呢......”
得了这话，兔子像在期待般，水灵而通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就唤你......”宋琬瓷不忍住想起鹿霖郁轻抚自己脸的样子，那么冷情的人，眼睛怎么就那么好看呢，离去的背影怎么就忘记不了呢：“阿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海棠离雪（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