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师兄应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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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桌人全部找借口逃开了，林简找帮手的尝试也失败了。
看刘宝华一直躲在墙边，人走了才支支吾吾靠近。林简想是自己刚才表现得太激动了，主动开口：
“抱歉，没提前跟你打个招呼。”
大宝：“没事，没事。”
林简：“我看他们都对天才博士有意见，刚是想拉他们一块去堵人。”
大宝：“理解，理解。”
林简：“眼前正好有凑上门的机会，成功了我能拉人一起行动，失败了也能阻止他们继续骂我弟弟，我就抓紧机会试了。”
大宝：“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看来人海战术还是不太可行。”林简思索道，“大家再怎么讨厌祝大天才，也只是普通的看不顺眼，不会为此特意去找冒牌货的麻烦。”
刘大宝小心看他：“阿简，那什么……你要不要把双胞胎的事告诉咱们其他同学？大家一定会来帮你的！”
林简：“……”
“大家不会为了自己去找大天才的麻烦，但会因为听说你出了事，会为了帮你，去找大天才的麻烦啊。”大宝再度补充，
“相信我，这样绝对可行！大天才只是个添头，主要是阿简你！我们爱吐槽的好哥们林简！大家都会愿意帮你的！”
林简看他乐观的样子，缓缓摇了摇头。
“那要花费太多精力了，冒牌货会不会离开宋明楼，能不能找到机会堵住他，现在都还不好说。
“而且，就算能把他围起来，接下来能不能让他开口说出真相，我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所以还是算了，没必要打扰大家。”
林简还记得上午那会儿，他明明抓到了那人的小辫子，却在下一秒突然晕倒，错过了一次质问的好机会。
对方既然能用什么‘怪谈的力量’取代小繁，能让他晕倒，那谁知道他会不会像那个白毛一样，还能施展其他神奇手段对付围困他的人。
刚刚食堂里那些骂小繁的陌生人还好说，自己身边的熟人就算了，林简不想把大家牵扯进来。
他又给刘宝华解释：“而且冒牌货能来做讲座，肯定有研究院那边的身份背书。一旦我向同学们指认他是假货，消息又传开了，就是在打研究院和校领导的脸，辅导官会先来把我解决掉也说不定。”
刘宝华：“……哈哈应该不会吧……”
林简：“再说，即使把双胞胎的事告诉大家，一般人也不会信吧。普通大学生林简，和那个天才祝繁是同卵双胞胎……我们真的太不一样了。”
“我信啊！”刘宝华忙道，“你看我真诚的大眼睛，我信，我真的信。简哥你这么厉害，也就祝繁那样的天才配做你的兄弟，额，亲兄弟了！”
“你这马屁拍得也太蹩脚了。”林简朝他笑了笑。
两人又沉默下来。
“我现在打算去宋明楼下蹲人。大宝，你先回去吧。”林简最后说道。
刘宝华：“……”
林简清了餐盘走出食堂，刘大宝跟在他后面。
林简走到宋明楼正门口的绿化带边，刘大宝还是跟在他后面。
林简仰头望着高楼，拿出手机，想着再在论坛上搜集下消息什么的……刘大宝站在他旁边，欲言又止。
林简回头，眼神询问：？
刘宝华咽了口唾沫：“那什么，阿简。这件事太大，太严重了。你有想过……找你父母求助吗？”
“找父母求助？”林简觉得这句话好陌生。
“孩子出事了总得告诉家长一声，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法子吧！”大宝道，“特别你爸，他应该认识钟心城的很多人……”
林简：“那老头就算了，他销声匿迹好几年，不知道在哪儿躲清福呢。我也没他的联系方式。”
大宝：“那你母亲呢？虽然她在别的城市过不来，但说不定——阿简我知道你们家情况复杂——但说不定，她私下里还和你父亲有联络，只是不好告诉你呢？阿简你跟她说她另一个儿子不见了，说不定她就会去找你父亲商量，说不定，说不定……说不定这也是你们一家人重新和好的契机呢？”
林简本来是拒绝的。
但一连串’说不定‘听下来，他不由地顺着想象了下：如果母亲听了他的话，真能清醒过来，真能去找父亲呢？
如果事情真的那么顺利，最后把小繁找回来了，他们一家人总能坐下来吃顿饭吧？
到那时候……
林简知道，他不该奢求这个。
但弟弟出了事后父母来帮助，一家人大团圆的结局实在太美好了。好到只有小时候的动画片里才会出现。好到要是现在他不主动跟母亲说说试试，都会有种自我放弃的感觉。
“那……我去旁边打个电话。”林简犹豫道。
“Okok。”刘宝华立刻摆手，“你好好跟你母亲聊聊，千万别急！放心我在这里看着呢！”
林简走到树荫下没人的角落，拿出手机，
打开校园门户软件的一重重复杂菜单，找到学生城际通话专用线路的入口，
手动输入老家永江城的通讯编号，再输入母亲所在的疗养院的号码。
他打的是视频通话，拨出后，屏幕角落的秒表开始计时。
很快，一个白衣白帽的年长女性出现在屏幕内。
是护工。
“阿简？明天才是周六，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女人惊讶询问。
“黄阿姨。”林简打了个招呼，“我母亲还好吗？”
“好啊，很好。最近温度降低了没那么热了，她的精神都还不错。医生都说她最近保持地很好，远离刺激源就没有问题。”
“我知道了，谢谢黄阿姨照顾。请让她接电话吧。”
秒表走过半分钟，屏幕里换成了另一个清瘦温润的女人。
她眼角带着岁月的痕迹，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漂亮底子，但双目无神，面色略显憔悴。
林简重点看了看她的衣服头发，只见她衣衫素净，长黑发齐整地披在脑后，打理整洁得体。看起来，护工将她照顾的很好。
“妈。”林简哑声开口，“今天祝繁博士来钟心大学做讲座，我去看了。那个人不是小繁。”
女人安静从容地看着屏幕，目光柔和，似乎在望着他出神。
林简：“你一直念叨的，新闻里的天才博士祝繁，不是你的儿子小繁。今天讲座上，所有同学都看见了。他和我长的完全不一样。”
女人直对镜头看着屏幕，嘴角微弯，眼神里透出些慈爱。
林简垂肩继续：“小繁可能出事了。我联系不上他，我不知道怎么找到他。
“妈，你还有父亲的联系方式吗？小繁需要你们的帮助。”
屏幕角落的数字钟一秒一秒过去。二十多秒之后，屏幕里的女人终于有了反应。
她慢慢笑了，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小繁啊，你打电话来啦，你过得还好吗？”
林简心想，他果然还是不该奢求什么。
“妈，我是阿简。”他重复，“小繁他出事了。”
“小繁你不就在这里吗？”母亲笑道，“你和你父亲过得还好吗？他有好好给你做饭吗？”
“妈，我是阿简。”
“最近天冷啦，钟心城降温了吗？小繁，你父亲有给你准备过冬的衣服吗？”
“妈……”
陪神志不清的母亲说了些话，护工又重新出现在屏幕内。
林简迅速收拾好心情：“黄阿姨，上季度的费用都到账了吧？医院那边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拜托您了。”
年长女性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医院这边都放心吧小简，但阿姨有个事儿，想来想去只有你能拜托了。”
“……”林简转头看了宋明楼一眼，“黄阿姨您有什么事？我今天有点忙，要不晚点您发消息告诉我吧？”
“我发了，昨天就发了，但好像没有发成功……”
屏幕那边的阿姨看起来有些疑惑，但不是很焦急。
“是这样的小简，你听我说，我亲戚家有个小孩，平日里整天说要到钟心城去赚大钱，三天前突然失踪了。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他，托了好多人帮忙才知道，他是跟着别人的车队，跑进钟心城去了……”
跟着车队跑进钟心城——林简一听便知道不妙。
根据规则，为防止外地人抢占本地人的工作岗位，钟心城严格限制城内外人口进出。
外地人刚到钟心城外围，就会被铜墙铁壁的关卡拦下，想要不经过审查私自入城，只有一个办法：
躲进货运大车，偷渡。
“黄阿姨，这……”林简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只是个学生，平时都没法离开钟心大学的，也不认识什么车队，没法帮你找……”
“没事，阿姨知道。”黄阿姨叹了口气，
“那孩子叫黄小苗，十六岁，平日里野惯了常常顶撞父母，这次他跑了他家里人都没急着找，我们亲戚也不好替他们着急。等他在钟心城碰壁碰够了，就会自己回来了吧。
“对了，他左边耳朵被老鼠咬缺了个角，非常好认。阿简你要是有机会碰到，给我们传个话就行！”
林简：“黄阿姨……”
永江城是个小小的农业城市，花一天绕城走走，就能碰到大半个城市的人。半大孩子嫌小城市无聊，跑到隔壁大城玩很常见，基本从没丢过人。
但钟心城不是普通城市，是高度信息化网络化的，一城更比五城大的超级都市。林简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碰到”一个偷渡者。
意识到黄阿姨根本不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发消息发不成功，应该是被和平部保密司的人自动拦截了。”林简只好这么解释，“钟心城有很多规则，其中一条就是严打偷渡。你家孩子可能……”
屏幕角落的计时器忽然闪烁起来，通讯语音间传来了催促的滴滴声。
“我会托人问问的。”林简忙道，“但钟心城太大了，我一个学生，真的做不了太多。黄阿姨，您最好赶快托人把那孩子找回来，一定要快！”
时间到了。
通话自动挂断，屏幕画面在黄阿姨那疑惑又茫然的面孔上定格。
林简叹了口气，忽然又听到一阵奇怪的空气震动声，像是无人机。
抬起头，天空还是那么一碧如洗，身旁大树的树冠里什么都没。震动声也消失了。
手机响了一声，低下头，是刚刚那通城际通话的扣款消息。因为是学生，扣的钱不多，也就一天的伙食费。
林简不至于为这个钱心疼。但今天一整天事情又多又乱，还都没什么头绪全挤在了一起……实在叫人头大。
再看眼手机时间，林简离开了绿化带。
走回几步，刘宝华竟然也在打电话。
看到林简过来，他傻笑了下，把自己的手机向林简递了出去。
“是应循师兄。”刘宝华简短道，“我刚刚找了师兄，把今天的事情都说了。阿简，你跟师兄聊聊吧。”
林简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默默接过手机。
“阿简，是我。”
一个清朗干净的男声从电话里传来，
“情况我都听刘宝华说了，发生了很多事，他好像被你吓到了，阿简你……你还好吗？”
“师兄。”林简下意识唤了一声，“……没什么。我很好。”
他定了定神，又强硬起语气：“师兄，你们实验室休息时间有限吧？我这边也一样。有什么话，咱们直接一点吧。”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顿。
“听起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应循温和道，
“大宝他刚刚说了一大堆，想让我敲打敲打你，现在阿简你一接起电话，又敌人似的让我直接一点。你们都不关心关心师兄现在有多混乱，心情有多复杂吗？”
林简没有接这个话。
已经过了下午一点了，他没有时间再接师兄的软话。
虽然这样会有点不近人情……但大宝和师兄现在打得就是人情牌，想劝他改变主意。他们都对彼此心知肚明。
“算了，谁让我是师兄呢。”应循师兄自己轻笑了下。
再说下一句时，他严肃了语气：“阿简，你已经违规九条了。下午的课找辅导官请假了吗？”
林简正常回应：“我发过消息了，辅导官没登记我的假条，只要求我立刻去办公室找他。
“那样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我不会去的。”
这样到了下午四点整，林简就会触发第十条违规警告——迟到旷课警告。
但在那之前还有三个小时，冒牌货说不定早已经走人了，林简要做能做的事都已经结束了。
“阿简，你别有侥幸心理。”
“放心吧师兄，我心里有数。而且不是退学，只是休学吧？”
“休学后重新复学的渠道只对本地公民开放。对我们这样的外城人来说，退学和休学没有区别。”
“……”
林简往前走了两步，背对着刘宝华，仰头看向那栋学生不准进入的高楼。
电话里，应循师兄再度开口：
“只有在钟心大学顺利毕业，我们外城人才能拿到刘宝华那样的普通公民身份。
“否则一旦被退学，你就只能离开学校，以最低档的公民等级在钟心城打工讨生活，不光不能买房，去医院也只能全额付款。之后你要是结婚生子，丰饶部税务司会直接榨掉你的所有财富——”
“师兄，你在说什么呢。”林简笑着打断，“我又不像师兄你还有个女朋友，买房结婚什么的，离我还远得很呢。
“最低等级也没什么，总比偷渡客好，能租房能打工就行。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可好了，什么样的打工我都不挑。师兄别担心，就算真被休学了，我也很快就能安顿下来的。”
“阿简！”电话里传来声大喝。
然后，一时歇了声。
林简安静闭嘴，听着电话那边的师兄动了动，好像是突然站起身碰倒了瓶子什么的。
没等多久，师兄走到了其他地方，电话里的声音也重又温和下来。
“阿简，现实一点吧，钟心城从不平等。”
应循师兄如此说道。
“钟心大学里所有不合理的规则，都是为我们进入钟心城准备的预演。一旦离开钟心大学的庇护，你会被整个城市系统迅速磨去热血和棱角，成为合乎规格的煤炭，看着自己的余生慢慢燃尽。
“相信我，到那时候，你不会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林简又一次没有接话。
他知道师兄是真心在为他考虑，因此他不想和师兄起冲突。
他只是继续眺望着送命楼的大门，等待冒牌货的身影，没有开口。
于是电话里，师兄又换了个招数：
“阿简，祝繁是未来研究院的新星，他不太可能出事。
“就算出了事，也会有很多人插手去帮他。那些人会比一个普通学生更有能量，说不定轻轻松松就能找到你的弟弟。
“阿简，今天你跳出来把那个冒牌货吓到了，让他表现出了异样，就足够了。
“等讲座消息在大学外面传开，祝博士的失常落到其他人耳朵里，肯定会有人来和你接触，向你询问当时的情况。”
林简想到了某个消失的白毛。
师兄确实没说错。都不需要等消息在外面传开，讲座后不过半分钟，那个确实有点厉害的家伙就主动跑来找他了。
“你明白吗阿简。你不需要现在急着自己动手，可以等几天再向其他人求助。你不用管大天才祝繁博士的事，至少不需要今天管。
“回宿舍躲一天，先保住你的学生身份，等那些不重要的规则警告过期消除，之后，我们可以再谈其他。”
林简想象了一下。
现在回宿舍闷头睡大觉，等着明天或后天，等那白毛回他的消息，等他帮自己解决自己的家事？
林简已经知道了，那不是等待，那是煎熬。
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痛。秋风吹啊吹，吹不走身上的燥热。
月亮在天边一角，发着黯淡的红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能解开所有的谜题的钥匙依然没有出现。
——“哥哥在哪里？”
——“我要找哥哥！”
早上讲座时候，那个电子娃娃的求救声又在耳边响起。
林简不能再等下去了。
继续等下去，他只会像过去七天一样被困在学校，什么都做不了。
师兄的劝告他能听懂，但他决定假装听不懂。
余生燃尽又如何？满脑子想着对未知的恐惧，对未来的恐惧，是无法向着那未知前进，无法踏出属于他的下一步的。
“谢谢师兄提醒，但我已经决定了。那个冒牌货在校期间，我必须尽我所能。”
“……这不是理性的选择。阿简，你得找个理由说服我。”
“我为什么要说服你？师兄，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为此全权负责。未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
“抱歉师兄，我一直一直都很感激你的照顾。现在也请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
“那，师兄我挂了？”
“等等。”
林简以为师兄还要再找别的理由来劝，却听到电话那边的人口气轻快起来：
“阿简，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你是觉得你应循师兄只会唠叨些没用的，身在实验室过不来，帮不上你的忙吗？”
林简：“额…不是？师兄你忙你的好了……”
“我是没法离开实验室，但我认识学生会的很多人，我可以找其他人来帮你。”
短短几句话，师兄的语气调皮地转了好几个弯儿，林简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话时扬起的嘴角。
“相信我，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她能名正言顺地领起头，带你去找祝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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