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捉妖司》大麦茶茶

51、鄂州城下 城内有瘟疫

　　兴庆殿内，皇帝正坐在桌案旁，紧蹙着眉。

　　李鲧、李沐和李振三兄弟站在底下，皆神色沉重面面相觑。

　　李鲧更是时不时朝李沐投去警告的目光，希望他不要乱说话。

　　正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小太监的哎哟声，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高健匆忙走进来。

　　“陛下，公主来了。”

　　皇帝慌忙起身，“快！让她进来！”

　　话音刚落，李婉雁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见地上散落了一堆奏折，顿觉不对。

　　她近前去，问：“陛下，可是发生了何事？”

　　皇帝朝她招手，拾起桌案上的一本奏折，递给她：“雁阳，快来看看这个。”

　　李婉雁闻言，近前接过奏折，只一眼，眉头微微一簇，“瘟疫？”

　　“半年前，鄂州知府给朕写了奏折，说鄂州府发生瘟疫，朕当即派了二十个御医，半年过去了，那里的瘟疫不减反增，而且……”

　　皇帝朝高健招了招手，高健会意，端了一个木匣子过来。

　　高健道：“公主殿下，这是陛下派去鄂州府的飞鹰卫送回来的东西。”

　　李婉雁接过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截白骨。

　　是人骨。

　　李骜道：“据说百姓得了瘟疫之后，离开鄂州城便会变成一堆白骨。”

　　“不仅如此，”高健补充道：“那位飞鹰卫昨晚也变成了一堆白骨。”

　　白骨？李婉雁不信。

　　她将白骨捏起来，仔细看了一遍，只一瞬，她从中感觉到了一丝魔气。

　　“陛下，有蹊跷。”

　　李骜瞥了一眼殿内站着的三个儿子，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鄂州曾是老二的封地，听闻当年他为了夺嫡，痴迷于江湖邪术，后来被你曾祖父一剑斩杀。”

　　与其他皇子不同，当年的二皇子是想利用邪术铲除异己，然而还没成型，便被高昌帝识破了。

　　“你们二伯父自小就受你们祖父的喜欢，将鄂州那片富饶之地赐给了他。”

　　李骜道：“朝中不排除还有当年鄂州王的党羽，雁阳，朕打算让你亲自去一趟。”

　　李婉雁一口答应。

　　可应下之后，她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既然鄂州有异，那她是必须要去的，可是这也没必要让皇帝亲自再提一次。

　　理了一会儿没理出头绪，她放弃了。

　　为今之计，先将鄂州的魔气驱除了再说。

　　回捉妖司后，李婉雁就去找谢常安商量去鄂州的事宜，没想到他竟是早就在屋子里等着她。

　　手里还拿着一把剁骨刀。

　　熟悉的腐臭味让李婉雁拧紧眉心。

　　“这是什么？”她问。

　　谢常安道：“你去宫里之前，跌落在捉妖司的。”

　　他道：“这是秦福的东西。”

　　秦福正是当日他们派去探路白马寺俗家弟子。

　　当时李婉雁还给了他一张瞬移符，命他一旦遇到可疑之事，就用瞬移符回来禀报。

　　只是没想到，剁骨刀回来了，他却没回来。

　　“什么时候走？”谢常安问。

　　李婉雁道：“明日。”

　　翌日一早，李婉雁收拾好细软，让殷徐留下守长安，叫上了九嗟和谢常安，三人三匹马，披星戴月地出了城。

　　鄂州距离长安上千里，骑马不停大约需要七八日的时间，几人一出城就往鄂州方向而去，不到五日，便进入了鄂州道的地界。

　　一入鄂州道，几人才放慢马速。

　　谢常安经常出门，倒也没觉得什么，只是九嗟，本就受须弥芥子中魔气的折磨，又是第一次出门，那张白净的小脸几乎被折磨地老了好几岁。

　　这惹得藤梦一直抱怨。

　　“不是有瞬移符嘛，为何还要骑马？”

　　李婉雁叹了口气，“我如今的修为，还不足以催动瞬移符，让人日行千里的地步。你这是高看我了。”

　　藤梦撇撇嘴，化作一个小人黏在九嗟的衣襟上，“那你们好歹歇一歇，我们家小师傅可从未出过远门呢！”

　　谢常安道：“再走半日，我们就到鄂州城了。”

　　他的话将藤梦的注意力引了过去，“传闻，千年前鄂州城有一座山，叫观桑山，山上有一株仙草，日夜由一只神鸟守护。后来经过苍海沧田，那观桑山就不见了。你们说，若我们进城，能不能找到那座山？”

　　“找到又如何？找不到又如何？”谢常安问。

　　藤梦微微一笑：“找到了，我就把那株仙草吃了，找不到嘛……那就找不到好咯。”

　　几人正说着，李婉雁突然顿了顿。

　　谢常安蹙眉：“怎么了？”

　　李婉雁摇头，“不知道，我刚刚好像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剑气。”

　　她看向他，“是一指山的剑气。”

　　谢常安诧异，“附近有一指山的人？”

　　李婉雁摇了摇头，“可能是幻觉吧。”

　　昨晚她还梦到了自己和一指山师兄弟们在演武场决斗呢，而且还梦到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看不清正脸，可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好像叫了她一声阿娘。

　　罢了，大约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她如此想着，又朝前走去。

　　夕阳渐渐下坠，天地间在一层朦胧中显得格外的沉闷。

　　不知走了多久，几人终于到了鄂州城。

　　可是看到眼前鄂州城繁华的景象，众人都惊呆了。

　　这里不是在闹瘟疫吗？

　　谢常安策马李婉雁身边，用几人才听得到的声音：“看见了吗？”

　　李婉雁点头，神色凝重。

　　一路走来，就算掩饰地很好，李婉雁还是看见了埋在路边草丛里的东西。

　　那些是一具具白骨，有人的，马的和不知什么畜牲的。

　　可看城内如此繁华景象，众人都不由心中起了疑惑。

　　守城的小兵瞧见有人来了，脸上满是笑容，“几位要进城？”

　　李婉雁点头。

　　小兵道：“恕小人多嘴，若是没有什么急事要事，还请几位白日里再来。”

　　李婉雁不解：“不过是进个城，怎么还分白天晚上的？”

　　小兵解释道：“几位有所不知，城内有瘟疫，只有白天进城的人才不会染上。”

　　“你为何如此肯定？”谢常安问。

　　小兵指着自己的眼睛，笃定道：“小人都看着呢，晚上进城的人，没一个能完整出来的。”

　　李婉雁道：“若是我们一定要进去呢？”

　　小兵耸耸肩，“小人已经提醒过几位了，若是几位坚持，小人也没办法，只一点，”

　　他指着众人的马：“把马留在外面，要是出事，好歹让马给几位回去报信。”

　　谢常安微微一笑：“你人还怪好的。”

　　小兵骄傲地微微扬起下巴，“不瞒几位，小人已经救了百余人了！”

　　“他们都是想晚上进城，被你拦下的？”

　　小兵点头，“正是！”

　　谢常安嗤笑一声，又朝李婉雁和九嗟看了一眼，随即几人不约而同翻身下了马，并将马交给了守门小兵。

　　“若是我们出事，还劳烦小哥帮忙报个信。”

　　小兵关心道，“几位当真要这会儿进城吗？”

　　谢常安拍了拍小兵的肩膀，“我们也不想啊，只是有要事要办，实在没法子。”

　　他朝小兵笑了笑，“多谢小哥，若我们能安然出城，请你喝酒。”

　　小兵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等你们安然出来再说吧。”

　　几人告别小兵，径自往城内走去。

　　直到走出城门百步开外，李婉雁才道：“那小兵有问题？”

　　谢常安摇头，“不过是个守门的，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应该是这座城池。”

　　夜幕已至，长街不仅没有宵禁，反而更热闹了，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小铺子，胭脂水粉，玩具点心，应有尽有，络绎不绝。

　　就连酒楼叫卖的声音也比长安西市的更洪亮些。

　　藤梦趴在九嗟衣襟上看了一圈，啧啧一声：“长安宵禁，夜幕之后坊门关闭，长街不再有人，否则格杀勿论。为方便管制，所有州道上的城池都争相效仿，这鄂州知府还真是妙人。”

　　谢常安道：“或许这并非知府的意思呢？”

　　藤梦不解：“什么意思？”

　　“眼下境况，知府应该管不了。”李婉雁用嘴努了努前面不远处的客栈，道，“一路奔波，先找个地方歇脚，吃些东西吧。”

　　说着，几人抬脚就进了客栈。

　　客栈的伙计瞧见几人进屋，殷勤地迎了上来，“几位贵客是打尖儿还是住店呀？小店今日有新鲜獐肉。”

　　李婉雁掏出一锭金子，“住店，先吃饭。”

　　伙计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接过金子，将几人引到了二楼的一个雅间，“几位稍后，小的这就去准备饭菜。”

　　“慢着。”李婉雁指了指客栈的布局，“你们的客房在哪里？”

　　伙计道：“在后院呢！几位有所不知，咱们云来客栈原本是一个酒楼，后来被一位富绅买走，将后院扩了扩，就成了如今这规模的客栈了。几位要是不急着吃，小的先带几位去后院看看？”

　　“不用了。”李婉雁道：“我也是随便问问，先吃饭吧。”

　　伙计笑道：“好嘞！小的这就去安排！”

　　说着，他热情地下了楼。

　　正当伙计的身影在门口消失，谢常安才开口，“后院有异？”

　　李婉雁蹙眉，摇了摇头，“刚刚，我好像又感觉到了那道一指山的剑气。”

　　她指着后院的方向，“从那里出来的。”

　　藤梦道：“要不要去看看？”

　　李婉雁摇头，“那道剑气似乎只是在试探，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正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粗着嗓音朝店里的伙计道，“伙计！什么意思？我要的是梨花白，你给我的这是什么？”

　　伙计连连告罪，“贵客实在对不住，本店没有梨花白，只有这陈皮酿。”

　　“什么劳什子陈皮酿？”男子生气了，“是觉得老子吃不起梨花白吗？”

　　伙计解释道：“贵客，城里晚上会有瘴气，这陈皮酿正好是祛瘴气的。”

　　“老子管你瘴气不瘴气的，老子就要喝梨花白！”

　　男子一把拎起伙计的衣领，狠狠道：“要是不给老子上梨花白，老子就端了你们的店！”

　　“贵客息怒，伙计不懂规矩，恼了贵客了！”一个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从后院跑了出来。

　　他向着男子连连告罪，“只是小店实在没有梨花白，不如这样，我让伙计去平安酒楼，给贵客买几坛状元红，就当向贵客赔礼。”

　　状元红也算是不错的酒，男子这才将伙计放下，并指着那中年男子的鼻子道，“给老子送房里去！”

　　“好嘞！我这就让伙计出去给您买。”中年男子给那男子引路，“贵客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