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公主丫鬟 听听，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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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阵尖锐的哭声与求饶声响起，死寂的世界突然有了动静。芥子世界里的东西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李婉雁将那缕白魂锁到众人面前，都还没开始问，它便哭喊道，“诸位修士，求您放过公主吧！公主她实在太苦了！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与公主没有任何关系！她是受害者啊！”
李婉雁眯了眯眼，指着芥子世界里如腐尸一般的人问，“你说她是芙蓉公主？”
白魂连连点头，“是，她就是公主！”
“那你是谁？”
白魂道：“奴婢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婢。”
要是没见过芙蓉公主的画像，李婉雁怕是当即就信了，可她是见过公主画像的，芙蓉公主姿容雍华，即便是化成了怨念魂魄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话音刚落，白魂化出了人形，虽然通体透明，但还是能叫人分辨出她是个女子，梳着双丫髻，穿着一身丫鬟服饰，样貌平平无奇，肌肤白皙，双颊却有些凹陷，看起来很是消瘦。
她隔空朝李婉雁跪了下来，“求殿下放过我们家公主，所有事都是我做的。”
片面之词李婉雁自然不信，“哦？那你说说你到底做了什么？”
丫鬟道：“是我引诱的秦家娘子来此，也是我引诱的白嘉，后来的事也都是我做的，为的不过是想给我家公主换一个好看一些的皮囊。可惜……”
她狠狠道，“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些人想要的实在太多了！”
“所以，你就杀了她们？”
丫鬟不否认，“是！我与她们做了交易的！银货两讫，我帮了她们，她们也应该帮我才是！”
李婉雁总觉得这其中有些怪怪的，下意识地朝一旁的谢常安看过去，谁想谢常安还在埋头写写画画着，她只好作罢，继续问。
“你们家公主，为何会变成这幅样子？”
“还不是因为驸马！”丫鬟愤恨道，“王氏早就死了！而且死得很难看，可驸马总对她念念不忘！我们家公主对他那般好，他却总是视而不见！我就不明白了！一个活人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死人吗？”
李婉雁抽了抽嘴角，有些时候活人确实比不过死人。
她问：“所以公主就成了这幅模样？”
丫鬟伤感道：“公主为此日渐消瘦，得不到驸马的关注与爱护，她也只好每日沉溺于作画，每一张画几乎画的都是驸马。”
“公主是怎么死的？”
丫鬟咬牙，又变得愤恨了起来，“有人给公主下了毒！”
她道：“定是那王氏，死了都不肯放过公主，使了什么手段偷偷给公主下了毒！公主被毒折磨了将近十年！最终……最终……”
她有些说不下去，竟是哭了起来。
大约是魂体，也没有什么泪水，看上去就像在干嚎一般。
李婉雁再次抽了抽嘴角。
她再问，“那你说说，驸马又是怎么死的呢？”
丫鬟微微一顿，随即道，“公主死后，朝中聚变，有人想请驸马出山主持大局，可不久后山庄里来了刺客，驸马是被刺客给杀死的。”
李婉雁眯了眯眼，这话似乎在理，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常安终于画好了东西，拢着袖走了过来。
他面貌本就俊秀，再加上如今这不苟言笑的肃穆模样，更使他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进的气质。
近前几步后，他开口问：“既如此，你又是以何等方式存于世间的？”
丫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几息后，低下头去，“我……我也不知道。”
李婉雁挑眉，“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丫鬟颔首，“我只知醒来时，就是这样了。”
谢常安又问：“那驸马身上的衣裳，是谁准备的？”
“是公主！”丫鬟道：“公主不知听了哪个游方修士的话，说是让驸马穿上那衣裳，就能让他回心转意，可……可谁想……”
李婉雁想了想，走到谢常安身边，“谢常安，我怎么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殷徐也走了过来，“她看上去也是由怨念而成。”
谢常安颔首，将画好的符纸分别交给李婉雁和殷徐，“见机行事吧。”
话音刚落，殷徐将符纸贴在乾坤镜上，并将其丢了出去，李婉雁则是招来抚宁，枪尖瞬间燃起火焰，直挺挺地朝那丫鬟的面门刺去。
然而那丫鬟似乎早有防备，在几人相互靠近之时便已经站了起来，并开始催动芥子世界里关着的那东西。
在她与魔气的催动之下，芥子世界开始暴乱。
抚宁就在此时刺了过去。
有暴乱的芥子世界作为掩护，丫鬟立即化作一缕白烟，躲过了抚宁又挣脱了长鞭，正当她想要扬长而去时，一个巨大的八卦罩子从天而降。
罩子里电闪雷鸣，竟是完全堵住了白烟的去路。
白烟再次化为人形，依旧是丫鬟的模样。
只是这一回，她的颧骨更高了些，面颊更消瘦了些。
“捉妖师！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她像是怒了。
李婉雁收回抚宁，又将鞭子甩了出去，鞭子被她度了灵力，再一次将她牢牢缠住。
她冷哼一声，“没什么，我们只是想知道你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丫鬟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被她调整了回来，“我都说了，是一个游方术士！公主殿下为了求驸马回心转意，想尽了一切办法，最终从一个游方术士手里得到了一个法子。术士说向死而生，可公主怕死，所以就先让我死了。”
说着，她狠狠地盯着李婉雁：“我如今也不过是个等着轮回转世的孤魂野鬼，即便如此你们也不肯放过我吗？我听人说，修行者的报应都是现世报，你们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李婉雁银牙暗咬，怒意尽显，“你！”
谢常安一把将她拦下，静静道：“报应与否是天道之事，捉妖降魔是修行者的事，小丫鬟，你不过是一缕残魂，还请你摆正自己的位置，莫要逾距了。”
李婉雁诧异地看了过去，逾距？这是什么话？谢常安难道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不成？
正此时，阵中的丫鬟像是被点燃了什么东西，直接被引爆了，“什么逾距！潘郎！我也是堂堂大学士的女儿！是他王家陷害忠良，我才会被贬为奴隶！她王氏是个什么东西？她也配？”
她像是察觉自己说了什么，起先错愕了一下，但看到谢常安那张脸时，再也不装了，直接道：“公主又如何？还不是我手中的玩意儿，我想让她往东，她绝对不会往西，我想让她钟情于你，她到死都想着与你死亦同穴。”
“可是潘郎，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最好！王氏虚伪，公主好色，只有我对你最好！你为何，为何不肯看我一眼？”
她道：“你委身于王氏，最终得到的什么？而我，我让你嫁给了嫡公主！你喜欢瘦弱的小娘子，我便为了你变得瘦弱不堪，可你为何！为何依旧不肯看我一眼？”
她越说越疯魔，周身也开始慢慢泛起黑雾，那是隐没在空气中的魔气。
李婉雁蹙眉，再次往鞭子里注入灵力。
丫鬟的眼睛突然变得猩红，不一会儿，她看向谢常安，“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常安指了指芥子世界里的尸体，“虽然已经腐烂不堪，但它身上穿着的，应该是白府一等丫鬟的衣裳。你这般着急想要换皮囊，兴许是因为这个身体已经快不能用了吧。”
他从怀中拿出一张驸马的画像，画像上的驸马虽然依旧低着眉，但眼底却是有笑意的，“若是不喜公主，驸马为何还会任由公主画像？从始至终多余的，只有你。”
丫鬟听罢，咬牙切齿：“你们！你们都该死！你们全都该死！”
话音刚落，丫鬟周身的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厚到李婉雁用尽全力才能勉强围困住。
而此时，芥子世界里的尸体也暴动地厉害，头更是往罩壁上哐哐直撞，整颗脑袋都快被撞没了。
九嗟发动全部力量都没压制住，幸好藤梦及时出手，这才将须弥芥子稳住。
而那边，乾坤镜本是个寻物的神器，围困本就不是其所长，有谢常安给的符咒与李婉雁鞭子的加持，殷徐才能勉强将丫鬟困住。
如今两边都发生了暴动，而且看这丫鬟身上的魔气，浓厚程度不低，一时之间，惊叫所有人都有些失了方寸。
李婉雁一边用尽全力压制对方，一边咬牙切齿地朝谢常安吼了一声，“谢常安！你最好有法子制住她！”
谢常安脸色发白地站在那里，虽然面无血色，但看上去似乎非常从容。
他朝李婉雁笑了笑，又对丫鬟道，“这么多年的痴心妄想，最终却还是为了他人做了嫁衣，驸马若是想醒，这会儿应该早就醒了，可他情愿死去，这到底为何，你心里没数？”
黑雾缠身的丫鬟并不想理会他，只道：“我要杀了你们！我要将你们全部杀光！”
一阵风吹过，陷入死寂的山庄终于有了些活物的动静，头顶的乌云像是烧开的水，顿时翻滚了起来，有一种随时能往下倾倒的趋势。
谢常安冷笑一声，指着她道：“那是因为，你太丑了！”
短短几个字，像是打开了一个恐怖的匣子，李婉雁顿觉鞭子的缠绕力越来越弱，即便是她使尽了全力，都有些招架不住。
她怒吼了一声，“谢常安！你给我闭嘴！”
她自问自己的嘴虽然也毒了些，也万万没有谢常安的嘴毒！谢常安这是在往人的心窝子里捅啊！
话音刚落，砰地一声，李婉雁的鞭子最终还是断了。
紧接着，乾坤镜下的围困之阵也开始动摇坍塌，殷徐也因为这一动荡灵力反噬，险些伤及自身。
李婉雁本想上前支援，正此时，余光看到芥子世界中关着的那东西，有一瞬间，神色发生了一些变化。
她灵机一动，蓄起灵力，拿起抚宁，朝九嗟道：“和尚，助我！”
说着，她拿起抚宁朝芥子世界里的那具腐尸刺了过去。
不过简单利落的一招，那具腐尸眨眼间身首异处，周围的所有暴乱却随之停了下来。
李婉雁手燃照火诀，朝丫鬟喊道，“再不停手，我就烧了她！”
丫鬟听罢，果然戛然而止。周身黑色的魔气眨眼功夫全都散了。
“住手！”微风徐徐，她猩红着眼看向李婉雁，“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只要你放弃抵抗……”
“不可能！”丫鬟突然截断了她的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她看向谢常安，“你说得对，那邪术只用在了我与驸马身上，可如今却只有我活了下来。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想成为人！成为一个漂漂亮亮的美人！可是！可是……”
可是只要她附过身的美人，不过几日都会腐烂死亡，只有美人自愿献出身体，她才能完全占有。
然而完全占有美人身体后，最多也只能维持半年，半年之后，她只能变成原来的样子。
许是近年来邪术的效果减弱，她的五感已经没了，就连魂体都很难长时间维持。
可是她想活，她不想死！
她飘在上空，鄙夷地看着站在下面的众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修士为了长生修仙，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若是我放弃抵抗，后果不是很显然吗？”
她冷笑一声，“左右都是死，倒不如同归于尽来得痛快！”
说着，她抬起手，将头顶卷着闪电的乌云徒手撕开了一道口子，一道黑色的雷从天而降，正正落在了李婉雁身边身首异处的尸首身上。
那腐烂的时候，眨眼功夫就被点燃了，黑烟四处弥漫开来。
李婉雁后退几步，照火诀依旧，抬头看向她，道：“放心，我们不为长生。即便是为了长生，也不会做那些龌龊事。”
“听听，多么好听的笑话！”丫鬟显然是不信的，甚至眼底带了一丝绝望，“都陪着我一起死吧！”
说着，天地间雷声轰隆乍响，一道道黑色的雷如雨幕般从天而降，纷纷落到了地上，所到之处，所有东西都被腐蚀燃起了黑烟，眨眼功夫，消失不见。
李婉雁立即丢出抚宁注入灵力，在地上裹了一层光罩，将众人罩在其中。
“快看，她好像自燃了！”藤梦不知何时躲进了九嗟的衣襟里，牢牢抓着衣边，抬头看着天际。
众人闻声而望，却见那纯黑色的乌云之中，有一抹白色的身影，在无数道黑雷的裹挟之下，燃起了一团黑色的火球。
眨眼功夫，被烧成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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