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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酸蚀之城1 异邦人 ...
目之所及皆为废墟。
褚深躺在战火的残骸里。面前一轮红日将坠,映在他的脸上,带来血腥气息。他分不清脸上滚烫的究竟是血液还是落日。
想挣扎着站起,但身体始终不受控制,就连抬起手避免太阳灼烧也做不到。
这是他第一次切身感知自己与死亡的距离。
逐渐脱力中,他闭上眼。
眼前是无边际的黑暗,耳边传来风的呼啸,远处响起未知的枪声。
在迈过生死边界的前一秒,有人抱起他,将他从尸山血海中捡了出来。
……褚深从梦中惊醒。
他总是嗜睡,掀开眼皮,看清眼前的景象,意识到自己仍坐在地铁车厢内。
耳畔传来的噪杂交谈声,将他从那个噩梦拽回人世间。
老楚坐在他正对面,依旧闲不下来,正找人聊天。他语气充满自豪,话题内容依旧是褚深。
“对对,这我儿子,帅吧。”
“长得不像父子?那当然,不是亲生的。我半年前把他从层级里捡回来,当时这孩子还没成年呢,醒来后失忆了,我就收养了他。”
“哦,我以前是干搜寻队的,经常进低危层级工作……”
语毕,老楚低头捞起空荡荡的裤腿,拍了拍自己的假肢:“这不,腿出意外后,我就从队里退下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乘客朝褚深的方向望了过来。
褚深下意识地扭头,避开旁人的目光,只留一张侧脸。
窗外是黑暗漫长的隧道。
车窗玻璃倒影中的青年,有些长的黑发压着眼睛,微抬起头时,胸锁乳突肌连着流畅的下颌线,耳骨钉在灯下银光闪闪。
面色冷漠,倨傲寡言。
远处,一些乘客的交谈声逐渐低了下来,才意识到车厢里有个外貌如此出众的帅哥。
地铁座椅极为破旧,稍一动,绿色漆皮便纷纷剥落,刮动假肢。
老楚嘴里骂骂咧咧:“这破椅子,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还是这样!”
“现在的地铁线路没剩几个了。”
旁边的椅子上,有人闲谈。
“去他妈的大天灾!这都过去九年了,科技还没恢复到灾难前的水平。”
聊到这,老楚愤慨激昂:“当初谁都以为日子会越过越好,结果呢?灾难过后,工业和文明全都倒退回上世纪了。”
“只要层级和那些怪物还存在一天,这世界就没个好。去层级里搜物资,哪有城市随机切入消失的快?都是拆东墙补西墙。”
漠不关己,是在快要灭亡的世界里存活的基本法则。
基本没人抬起头看向他。
车厢内,只有冰冷的地铁播报声响起。
“下一站,长冬市第六医……”
声音戛然而止。
地铁安全员刚有些困意,打了个哈欠,没听到接下来的声音,略显诧异地抬起头。
还没来得及拿起对讲机问话。霎时,灯光毫无预兆地熄灭,车厢内陷入一片黑暗。
乘客间,惊呼声此起彼伏。一阵强烈的震动,让不明所以、想站起来的人猛地栽回了座位上。
“抓紧扶手!”
嘈杂声中,只听见安全员高声大喊。
褚深到站,刚站起身,准备下车。
震动发生的瞬间,他下意识握紧栏杆,避免了和其他人一样甩出去的结局。
虽然一片漆黑,但通过对周围声音的判断,褚深顺手把一个快摔在他腿边的人拎了起来。
黑暗中,对方惨叫着胡乱摸索,抓不到能固定的东西,最后只能死死抱紧他的大腿。褚深面无表情,用尽平生礼貌才没一脚踹出去。
混乱持续了好一会儿。明显能感觉到倾斜幅度越来越剧烈,但好在车厢没有侧翻。
黑暗中难以计数。
或许是三十秒,但体感上却像是过去了几分钟。
震动停止的瞬间,地铁应急灯光亮起。
光源恢复,才得以看清四周混乱的现状。两节车厢的连接处,已经凸起一个夸张的倾斜角度,连行走都困难。
乘客摔在地上,人与人间叠在一起,面色都是迷茫与不安的。
安全员紧握扶手。虽然表情难免慌张,但语气竭力冷静:“大家稍安勿躁。以现在的倾斜幅度,可以判断地铁应该是脱轨了,一时半会儿没法重新启动。”
“我会联系工作人员救援,大家先收拾行李,准备撤离。”
“到底出什么事了?”
有人怒吼。
安全员的面色僵了一瞬。
顺着对方的视线,褚深望向车窗外,这一眼,令他的呼吸都轻了起来。
昏黄空旷的陌生地铁站台出现在窗外。乍一看,甚至望不到尽头,边缘处黑暗而幽深。
站台上空无一人。
上面没有属于长冬市的标志,甚至任何方向出口路牌都没有。
在看清外面的景象之后,安全员面色骤变,迅速从腰后摸出手枪。
褚深注意到,他甚至直接解开了保险,拉动套筒,让子弹上膛,保持着一个能随时开枪射击的状态。
“……大概率是随机切入。”
听到“切入”两个字,有乘客的表情瞬间变了。
褚深听到旁边有人骂了一声。
安全员嘴唇翕动,没再说什么,默默拿起了对讲机。
联系列车长无果,他注视着起伏不平、完全不能走路的车厢内部,皱着眉,语速飞快:
“大家不要惊慌,我先去外面查看情况,寻找联络点……”
他拉下紧急开门手柄,持枪踏入外面未知的世界。
人群因此凝滞了一瞬。
空气紧绷,好些人低下头,默默翻找着各自的东西。
因为刚才的那番摇晃,所有行李和包都滚到了地势较低的车厢连接处,堆在一起,有的甚至压在人身体上。
摔在地上的乘客,被有行动能力的人拽着扶起,全程动作很轻,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那个抱着褚深大腿的男人,在灯亮后,很快找准平衡站了起来,向他道谢。
“兄弟,不好意思啊,刚刚我没抓着扶手就要摔了,幸好你拽了我一把。”
褚深下意识先望了一眼老楚的位置,才敷衍地回了句不客气。
他心不在焉地环顾四周,最终瞥向窗外。
窗框边缘,隐约可见一角楼梯。
他下意识地想要向前迈步,看清全貌,紧拽扶手挪动位置。
“兄弟,我看你刚刚临危不乱,风度翩翩,还救了我……肯定比我有经验。”
先前帮过的男人非常自来熟,拍拍裤腿就凑了过来,顺带拍了一波马屁,才进入正题:
“你遇到过随机切入吗?”
褚深的回答简短而冷漠:“没有。我第一次遇见层级。”
虽然没在现实中遇到过层级,但他在梦中梦到过无数回,那些畸怪恐怖的瞬间。
以至于危险发生时,他的身体本能已经产生了应对的举措。
“啊……我还想问问你,能不能看出来这是哪个层级呢。”
兜帽男有些尴尬,不过很快便转移话题:“……小兄弟,其实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一直朝对面的椅子看啊?有点吓人。”
褚深抚摸窗框的动作一顿。
顺着兜帽男手指的朝向,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自己正对面,那一排空荡荡的座椅。
他的养父,老楚所在的位置。
老楚仍坐在绿色掉漆的椅子上,在车厢倾斜的幅度中不动如山地稳坐,抱着假肢,仰头,朝他微笑。
在褚深的瞳孔倒影中,那张略微衰老的面孔作出一个口型。
清晰而又明快,刺入他的脑海。
“快跑——”
一声沉重的闷响传来。
离得近的人抬起头,望向那扇被打开的地铁门。
外出查看情况的安全员,被一道看不清的残影压回了车厢地面。
他掌心的手枪也狠狠摔落,随着一道长弧线滑到褚深的腿边,被人踩住,没有再滑动。
但此刻,褚深却无暇低头去看。
相邻几节车厢内,人群的目光惊恐地汇聚,望向踩在安全员背上的类人形生物。
它通体漆黑,四肢细长,类似于手的尖端抱住了安全员的头颅,撕成两半。
黑雾状的面部裂开,低头大口咀嚼着新鲜的粉色脑花。
它正在进食。
呕吐声和尖叫一同响起,敲醒了所有还僵在原地的人。
混乱中,褚深迅速低头把枪捡起。他的手很稳很快,朝着这个类人形生物脑袋的位置对准,凭借直觉扣下扳机。
这套动作他只用了不到两秒。
然而,与他擦肩而过的其他人,在奔跑中撞到他的肩膀,令这一枪偏移。当枪响的瞬间,褚深已经提前知道了结局。
已经没有再次开枪时间了。
他不再尝试攻击,加入奔逃的人群中。
附近的车门,只有先前安全员打开的那一扇。但在两节车厢后,因“切入层级”而断开的车厢连通外界,成了他们逃离的最好方向。
人群疯狂地朝着其他车厢涌去。
褚深竭尽全力奔跑着。好在他的体能不错,速度很快。
车厢连接处起伏不平,褚深反应很快,奔跑时避开了滑动的行李。但却有人无暇顾及,被绊倒摔在地上,吸引了类人形怪物的注意。
身后,惨叫声此起彼伏。
褚深拼命奔跑着,竭力忽视着肺部的刺痛,凝望着远方的终点。
在急速奔跑的某一瞬间,他忽然蹙起了眉,无论怎样想要集中精力,意识却像猛地遭到了重锤。
他的眼皮也越来越沉,如坠深渊……
……
“你的枪法很准。”
“但是食脑者这种怪物不能光打脑袋,得开枪打断四肢后才能彻底杀死。”
意识回归后,清醒过来的褚深听见了陌生的沙哑的男声。
从离他十多米的位置传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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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酸蚀之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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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更新时间:每晚九点,没有就是请假了。其他时间的更新都是在修文 有关文名,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目前就先用这个。 集思广益,如果大家有好的文名字建议可以发在评论区,选用后我会发1k晋江币的红包,非常感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