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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梦魇 ...

  •   把那三百两和平安符给了溶殷,谢宜心里才稍微舒服了。

      回到怡岁房,谢宜看到青榆正整理那些衣裳,忽然想起一事,忙问:“好姐姐,昨儿春花会,贺序白给你留了信儿,上面究竟写了什么?亏得你没追出来。”

      青榆一愣,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啊,就写了一句话。”

      谢宜好奇心起:“什么话?”

      见她一副问不出便罢休的样子,青榆只好停了下,捏了捏嗓子,轻咳一声,学着贺序白的语调:“良宵苦短,本王要与爱妃独游春花会,闲杂人等勿扰。”

      青榆一本正经,唇角微微上扬,说话时眉眼带了几许温柔,倒把贺序白那副正经中又带了几分吊儿郎当的模样学到了七八分。

      这话听着莫名油腻,谢宜没忍住笑出声:“他果真这么写的?”

      “那还有能假?”

      谢宜撇了撇嘴:“他倒是不要脸。”

      青榆淡笑道:“瞧姑娘这话说的,这都能扯上要脸不要脸?宁王是真性情,喜欢便喜欢,何用掩饰?只是一句,我想了想,还是得嘱咐姑娘。”

      “什么?”

      青榆靠到她耳畔,悄声道:“虽说良宵苦短,但府里的床更大些,也更软些,你们往后可别再出府了。”

      潮红登时染上耳尖,谢宜:“……”

      “青榆姐姐,青天白日的,你说什么呢!”

      斥了青榆一句,谢宜也没脸在她面前待,忙跑回房。

      ***

      从京乐舫回来后,谢宜连歇了几日才缓过来,本打算到藏书阁消磨下时间,没成想贺归辞又命人悄悄递了消息进来,约她明儿午后到消雪亭一见。

      看到那张纸条,谢宜脑袋都在发疼发胀。

      自雨夜那晚过后,她再也没见过贺归辞,本想着缩在宁王府便能相安无事,谁知这府里不仅有圣上、太后的眼线,还有贺归辞的。

      谢宜是十二万分地不想去,可要是不去,贺归辞若像上次那般溜进来,在她床头待上一宿,她只怕魂都要吓没了。

      想起他那副病态偏执的模样,谢宜便冷汗涔涔,整个人犹似才从水里出来一般。

      忖度半日,最终还是恐惧占了上风。

      谢宜决定明儿去赴约。

      虽有了决定,但入夜后,谢宜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偶尔入眠,不到半个时辰,还是被噩梦惊醒。

      梦里,贺归辞登上帝位,不顾她已是臣妻,强硬将她掳进宫,困在那方寸大的后宫中。

      她在宫里郁郁寡欢,身子每况愈下,没过几年便白了头。

      她望着镜中人憔悴不堪的模样,骤然惊醒。

      贺序白洗漱完回房,见她呆呆地坐在榻上,仿佛失了魂般,叫也不应。

      他立刻过去,伸手想探一下她的额楼,谁知谢宜忽然往后退了下,满脸惊恐地望着他。

      那杏眼里是惊惧、愤怒、厌恶,以及一丝丝仇恨……

      漆黑的眸子映出来人一刹间,谢宜眼里的所有情绪瞬间消散,她缓了缓,垂头道:“我做噩梦了,抱歉,吓到你了。”

      她额上尽是冷汗,贺序白没多问,只道:“要不要打盆水进来。”

      谢宜正想应声,看了眼窗外,又转口道:“什么时辰了?”

      “刚过子时。”

      “那不必了,那些女使也干了一日活,现下睡得正香,何必为这等小事吵醒她们?”

      贺序白笑了笑:“谁说要吵她们去?我去打水。”

      没等谢宜说话,贺序白转头就出了门。

      谢宜起身,想倒杯茶喝,谁知壶底空空,哪里还有水?

      半晌,贺序白不仅打来水,还贴心地给她泡了壶玫瑰花茶。

      谢宜洗了把脸,喝了两杯花茶,焦躁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下来,只是仍没有睡意。

      她转头看了眼躺地上的男人。

      他正闭眸歇着。

      谢宜看着看着,突然想起还没给他定做一张床。

      虽已近夏日,可若常年躺在地板,必然寒气侵体。她可不想再多欠他的。

      原在成亲那晚,谢宜便打算让秦易去定做的,谁知后来事情太多,忙着忙着也忘了。

      谢宜打定主意,明儿一早就让秦易给他做了。

      嘴里还弥漫着玫瑰的香味,渗进五脏六腑时,谢宜只觉困倦得很,也不知何时,就沉沉睡去了。

      翌日。

      用完早膳,谢宜唤来秦易,让他去定做一张略小些的床。

      秦易疑惑,原要问出声儿,转念一想也明白了,便忙去找人定做。

      时间很快来到午后。

      谢宜找了一圈儿,也没见贺序白和溶殷,他倒是忙得很,整天不见人影。

      不过幸亏如此,她出门倒也方便不少。

      只是青榆必定是瞒不过的,谢宜便将贺归辞约她在消雪亭见面一事告知了青榆。

      青榆忧心道:“姑娘,我看你还是早些和太子殿下说清楚吧!再这么下去,若让发现了端倪,可怎么好?况如今彼此都已婚嫁,再无可能了。”

      谢宜叹道:“你以为我不想?难道正月初一那日的事你都忘了不成?”

      提起到疏筵殿参加宴席那日,她步步退,贺序白步步迫,谢宜想想都后怕。

      青榆打了个寒颤,艰难地扯出一丝笑:“我仔细想了想,还是姑娘的方法妥当些。”

      谢宜握上她的手,抚慰:“姐姐别担心,等我们回了郴北,远离这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起郴北,青榆苦笑:“我们此生还有机会回去么?”

      “你放心,会有的。”

      一定会有的。

      她现在做这么多努力,就是为了回郴北。

      ***

      谢宜换了件衣衫,打后门出去,秦易早便备好马车在门前。

      前往消雪亭的路上,谢宜忐忑不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

      马车穿过繁华喧嚣的街市,很快来到消雪亭。

      一下马车,谢宜便见贺归辞等在了亭子里,白雪都已消融,周围草长莺飞,斑驳的树影蜿蜒而落,映在男人凌厉的面容上,徒添了几许孤寂。

      他漆黑的眸子倒出谢宜的身影,面色立刻变得柔和。

      贺归辞迎上来,二话不说便将她紧紧抱住。

      谢宜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刚要说话,贺归辞便松开她,望着她的眸光温柔潋滟。

      他低头要吻下来。

      谢宜吓一跳,连忙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红了脸,故作羞赧:“哥哥别,有人看着。”

      她的嗓音娇得能滴出水来,渗进贺归辞耳中,他的心荡漾得仿佛要开出花儿。

      他抬眼看了看站得远远的青榆和秦易,轻笑:“他们都背对着我们,怕什么?”

      谢宜放下手,额楼抵在他胸膛,娇声娇气:“我不是怕他们,是怕有人经过。”

      话才出口,谢宜清晰地感觉到手臂的鸡皮疙瘩都起了几层。

      贺序白瞬间理解,淡笑:“别担心,这方圆十里的人,都被我清空了,没人会经过。”

      谢宜:“……”

      她大脑飞速运转,决定先发制人。

      稍稍酝酿好情绪,谢宜闷声道:“那也不许,谁让你和徐渺渺成亲了。你都不知道,她不仅打碎你送我的水晶玛瑙碟子,还在大婚那日给我下马威,我……”

      愈说得后面,她的声音愈低,还隐隐带了哭腔。

      一时间,反弄得贺归辞不知所措。

      他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温言道:“都是我不好,阿宜别生气,回头我找她算算账去。”

      谢宜摇摇头:“她到底是徐相的孙女,如今又成了太子妃,身份贵重,哥哥别和她一般见识,只要哥哥好,我受点委屈也没什么。”

      谢宜难得这般懂事,贺归辞很是欣慰,劝了她好半晌,才松开她,问出了自己一直担忧的事:“那天,皇叔他,没碰你吧?”

      谢宜一时反应不过来,“哪天?”

      “就是成婚那天。”

      他忽然问出这话,谢宜怔了一瞬,陡然回神,嗔怒:“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让他碰我?”

      谢宜此言有真有假。

      她和贺序白之间,不过是桩交易,她自然是真的不会让他碰她,可她现下也是假意嗔怒。

      意料之中的,贺归辞笑了。

      谢宜却皱眉:“哥哥还好意思来问我?想来你和你的太子妃春宵一度,必是很欢喜。”

      贺归辞撩起她落在胸前的长发,淡笑道:“阿宜什么时候也学会酿醋了?”

      他勾着嘴角,笑意从唇边缓缓漾开。

      谢宜佯装听不懂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话,微微睁大眼:“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着那话,怎么酸酸的?”

      谢宜登时醒神,脸色瞬间冷下来,转过身:“哥哥别想转移话题,你有了太子妃,良宵美景,自有美人相伴,何必再来找我?”

      话音未歇,一双手从身后环上她的腰。

      贺归辞把下巴抵在谢宜的颈窝,满心欢喜:“我没有和徐渺渺同房。阿宜,我的心里只有你。”

      他如此说,谢宜更怕了。

      他这桩婚事,由圣上赐婚,又是徐渺渺满心期盼了好多年的,他没有和她同房的消息,岂能瞒得住?

      谢宜掰开他的手,转过身,一脸担忧:“能得哥哥如此承诺,我自然开心。只是,你这般做,陛下和皇后娘娘……”

      贺归辞抚上她的眉心,轻轻把她皱起来的地方往四周揉开:“阿宜不要蹙着眉头,我不喜欢看你这般。”

      “此事你莫担心,父皇不过是要我娶她来稳住徐相,并没说一定要我和她同房。至于母后,”贺归辞顿了下,面色霎冷,“我需要她时,她从未尽过半点心,更没资格要求我做什么。”

      他和皇后是母子,谢宜不想插嘴他们之间的事,便沉默了片刻。

      时辰不早了,贺归辞却仍未道明来意,谢宜方问:“对了,哥哥今日找我出来,是有何要事么?”

      贺归辞闻言,眸底的寒光一刹消散,他温声道:“好多天没见着你,我想你了,想见你,不行么?”

      男人目光如鹰隼般,欲将她寸寸剥开。

      又是一道送命题。

      谢宜立刻堆起苦笑,扑进他怀里:“我也很想很想哥哥,只是我进了宁王府,出入实在不便,今儿我能出来,也是因为宁王恰好不在府里。哥哥若有法子,一定要找机会常来看我。”

      贺归辞淡笑着应声。

      和谢宜温存了良久,贺归辞才心满意足地让她离开,回宫的路上,想到她一副粘人的小女人模样,他还挺受用。

      ***

      直到坐上马车回府,谢宜才长长地吁了口气。

      青榆替她整好裙上的褶皱,“姑娘,太子真没对你做什么吧?”

      谢宜叹道:“青榆姐姐,你且数数这话你都问了多少遍了?我再回你一次,真的没有。”

      从消雪亭出来后,她问了不下四五遍。

      青榆眉头紧锁:“我们这么做,我总觉得对不住宁王殿下。”

      谢宜倒是毫无负担,毕竟在她看来,她和贺序白的婚事只是一场交易,待交易完成,彼此会各奔东西,再不相见。

      只是谢宜仍忍不住打趣她:“姐姐既有负疚感,要么我们现在就掉头回去,我和归辞哥哥说个清楚。”

      想起贺归辞那像要吃人般的眼神,青榆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呵呵笑道:“我现在觉得担着点负疚感也没什么。”

      总好过为项上人头惴惴不安。

      三人才回到府中,可巧碰见溶殷将十几拎着包袱、哭哭啼啼的女使小厮送出府。

      谢宜微惑,忙问溶殷:“这是怎么回事?”

      溶殷一脸恭谨:“回王妃,这些人要么偷安怠惰,要么拨弄口舌,徒惹纷争,殿下今儿要一并将他们打发到庄子上,再不许踏入宁王府半步。”

      谢宜一眼扫过去,里头不仅有圣上、太后的眼线,竟还有贺归辞的。

      他一举倒是三得。

      从前她怎么没想到原来清理眼线,是这般容易的事?

      掩下心中的欢喜,谢宜轻咳一声,指着贺归辞安插进来的女使,道:“我记得她干活麻利,做事勤快,将她留下,其余人送走。”

      女使满脸惊喜地望过来。

      溶殷淡淡地瞟她一眼,面不改色地拒绝:“她爱嚼舌根,到处打听主子的行踪,比其他人更恶劣,殿下说了,留谁都好,都绝不能留她。”

      女使面露惊惧,慌忙朝谢宜解释:“奴婢没有,求郡主救救奴婢,求郡主……”

      “住口,”溶殷厉斥,“殿下英明神武,难道还能冤了你不成?带走。”

      没再给谢宜说话的机会,溶殷立刻命侍卫将这些人带了出去。

      眼见他们走得没了影儿,谢宜才敢笑出声。

      这里再没有贺归辞的眼线,往后他若想再递消息进来便难了,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地去应付他。

      光是这般想想,谢宜都要乐开花。

      ***

      晚膳已经备好,谢宜净完手到正殿用膳,见贺序白已经在饭桌旁坐好了。

      饭菜香涌入鼻腔,原还没感觉到饿,此时肚子倒是咕噜咕噜叫了。

      谢宜兴致勃勃地在贺序白对面坐下,扫了眼,桌上有鲜鱼烩珍珠、芦笋炒牛肉、玫瑰鸭胗、鲜菇炖鸡,还有豆苗清汤,这些菜好吃又下饭,全是她爱吃的。

      谢宜夹了两块牛肉尝了尝,肉里夹杂着芦笋的鲜香,也有牛肉的浓郁醇厚,她又试了下鸭胗,脆嫩和柔韧并存,越嚼越香。

      吃了一会儿,谢宜才发现对面人完全没动筷,还满是幽怨地看着她。

      活像一个弃夫……

      谢宜被他盯得发怵,怔怔道:“有饭不吃,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贺序白幽幽道:“郡主玩得如此尽兴,难为你还能想着回来。”

      他此言带着满腔的火药味,谢宜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莫名其妙,便朝青榆使了个眼色。

      她忙将殿里的人都带出去。

      满殿里只剩他们两人,谢宜这方呛回去:“我每天都玩得这么尽兴,依你这么说,我每天不用回来了,那我干脆搬回郡主府得了。”

      贺序白闻言,眸底浮出一片愠怒:“你敢?”

      “我如何不敢?”

      谢宜嗤笑着看他,忽然想到他因何生气,霎那便冷了脸,寒声道:“你派人跟踪我。”

      “何须我派人跟踪?你大摇大摆地出去,满府的人都不是瞎的,郡主与其和贺归辞虚与委蛇,还不如一次性同他说个清楚,以绝后患。”

      谢宜凉凉一笑:“我和他虚与委蛇,和你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宁王别仗着救了我一命,便把手伸得太长了。”

      她的语调冷漠疏离,呛得贺序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即起身拂袖离开。

      谢宜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只胡乱吃上两口便怒气冲冲地回房了。

      青榆忙追上来。

      ***

      谢宜屈膝坐到窗边的榻上,眸光虽映出窗外来往忙活的女使,心却完全飘远。

      青榆才刚将女使带离,候在门口时,隐隐听到里面传来争吵,大抵也猜出个一二,她便倒了杯茶过去:“龙井下火,姑娘喝两口。”

      谢宜没接,也没回头。

      青榆将茶放到窗几上。

      暮色浮在氤氲的茶水了。

      “若论起来,今儿的事,到底是姑娘的错。”

      谢宜回头瞥她一眼,拿起茶喝了口:“姐姐一向护短,怎么还替外人来派我的不是?”

      青榆淡笑:“殿下不是外人,是姑爷。要说起来,大到皇宫,小到内院,无规矩不成方圆,人人都有自己的身份,姑娘如今和宁王成了婚,不管你们如何,但在外人看来,您是宁王妃,所言所行皆会牵涉到宁王。似今日一般,您和太子私下见面,已是不妥,在消雪亭时还和他这般亲密,殿下能不生气么?”

      谢宜不满地驳道:“归辞哥哥和我是青梅竹马,即便我和他成了婚,难道就意味着我连见个朋友的自由都没了不成?况我如此,不过是为了稳住贺归辞,谁知他疯起来会做出什么。”

      “姑娘是这般想,可不代表殿下知晓啊!何况天底下,有哪个夫君能忍受妻子和别的男人这般亲密?”

      “我和他又不是……”

      谢宜蹙眉,险些把“真夫妻”三个字脱口而出。

      她忙止住口,无奈地起身往门口去:“罢了,我不想为这种事烦心,去藏书阁了。”

      可到藏书阁,谢宜连翻了几本书,却怎么也看不下去,心里像堵着一口气般,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干脆倚在窗边,望着曛色染了满天。

      另一边。

      贺序白揣着满腔怒火回到书房,一声不吭地坐在到圈椅上。

      溶殷虽很不情愿,但还是追了过去,还没到门口,便感觉到一股幽怨的气息飘来。

      他顿了下,才提着嗓子眼儿进去,看到贺序白面上一片晦暗,坐在书桌前一言不发。

      溶殷稍稍酝酿了下情绪,正欲劝他,谁知下一瞬,却见贺序白抽出破晓,身形一闪,转眼就闪到院里练起了剑。

      溶殷一惊,忙往四周瞧了瞧,见周遭无人,才敢脱口劝道:“这种形景,殿下见了也不止一回了,况您也不是不知,王妃对太子没有半点意思,今儿为何对王妃这般生气?”

      “我没有生她的气,我是气我自己。”

      溶殷不解:“这是何意?”

      “我不想她活得这般辛苦,这般小心翼翼,可我如今却帮不了她一星半点。”

      倘或她一旦和贺归辞撕破脸,依贺归辞的性子,必定会赌上所有,只为拦她在身边,届时皇帝知晓此事,势必会为了保下贺归辞,将她除之而后快。

      只要他在她身边,他都能护住她,可他不想为此将她每时每刻都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前世的悲剧不能再重现。

      所以他只能遏制住自己那满腔的酸意,可今日看到他们如此亲密,他又着实控制不住自己。

      此事确实无解。溶殷垂首,叹道:“您是为了王妃的安全着想,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月色笼下来,剑尖在夜色中泛着凛凛寒光。

      贺序白毫不停歇地练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满腔酸意化为淋漓汗水,他才这停下。

      只是谢宜的那番话,着实是在他心上狠狠剜了一刀。

      他知道在她那冷淡疏离的面容下,藏的是一颗热心肠,他也知道那话不过是在她冲动之下说的无心之言,可他就是觉得伤心,觉得难过。

      为她,也为自己。

      ***

      一连几日,贺序白都没到正殿用膳,也没回房里睡觉,而书房在谢宜厢房对面。

      每天一早,谢宜悠悠转醒时,便能听到外头的女使喊一声“殿下”。

      紧接着,他会嘱咐一句:“王妃这几日看书看得多,今儿炖上一盅枸杞鱼头汤给她。”

      她好像也没怎么看啊!

      或者说:“我听王妃昨晚夜起时咳了两声,现下天气干燥,炖一盅百合杏仁给她,还有,平日注意给她添衣脱衣。”

      昨晚她咳了么?

      她怎么不知道?

      又或者:“往藏书阁的路上,落叶太多,王妃时常走那条路,每日一早要率先清理那边。”

      那条路落叶很多么?

      也还好吧!

      终于有一日,在他披着星星,踏着月色回来时,谢宜忍不住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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