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之梦》江叠浪

19、断肠

　　这日正是归天堂五十大寿之期，众路英雄豪杰纷纷道贺，并献上贺礼。一时之间药王谷大厅之上人声鼎沸，笑语喧哗。

　　归天堂举杯道：“众位英雄今日难得聚首，当不醉不归，来，干！”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极尽豪态。

　　归依依如蝴蝶般在人丛穿来穿去，此时来到归天堂面前道：“爹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玉树临风、手摇折扇的少年呢就是大名鼎鼎的鸳鸯派未来的掌门楚隐楚少侠了。“归天堂上下打量，见他果是仪表堂堂，气度不凡，再看女儿言语之中对他如此器重，定是对他有好感无疑，而鸳鸯派和自己药王谷同样在江湖上都有响当当的大名，可谓门当户对。

　　楚隐谦逊道：“归姑娘如此夸赞，晚生实是不敢当！“当着归神医的面他叫她归姑娘，背后却是依依依依的叫。归依依看她故作正经，噗嗤一笑。

　　汪静柔疑惑道：“又傻笑什么？“

　　归依依吞吞吐吐道：“我，我……我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过的一个笑话。“

　　归依依又指着铁玉箫道：“爹爹，这位便是铁少侠了，在路上我遇上殷不色那个淫贼，幸好有铁大哥帮忙。“

　　归天堂道：“铁少侠果然是侠义中人，真是后起一辈中的优秀人物。“

　　铁玉箫抱拳道：“神医过奖了！“归天堂又道：”如此谦逊更是难得，不像有的年轻人一样飞扬跋扈。“楚隐听他此话似乎有影射之意，不禁脸上一红。

　　归依依又走到冷仪身边道：“这位冷仪姑娘就更不得了了，居然以一招秋水神剑便解决了柳千愁那个恶人，爹爹啊，我看在座众人以她武功最高。“

　　归天堂赞道：“姑娘的秋水神剑却是出神入化，那日若不是姑娘出手真的不堪设想了，老夫代夫人谢谢你了。“

　　冷仪淡淡笑道：“神医过奖了。“

　　话刚说完，忽闻华山西面悬崖传来争吵声音。众人无不疑惑，不知道又会出什么事。

　　归神医道：“是什么人在大呼小叫？“

　　汪静柔道：“我们一起出去看看！“众人一起追出，只见断肠崖边站了三人，正是叶知秋、海潮生和杨纤。

　　叶知秋道：“师哥，你还是和师姐一起偷偷跑出来了，让我好找啊！”声音冷冷得，像针一样刺着海潮生的心。

　　海潮生凄然道：“师弟你还是不懂，我心里只有你师姐一人，你把我们困在琴箫洞又能怎样？”

　　叶知秋道：“不是我不懂，是我放不下你。”

　　众人听他们说着肉麻的话，无不惊诧。

　　归依依道：“爹爹，就是这个人，那天差点杀了我呢？“

　　归天堂最了解这个女儿了，若不是得罪了人家人家又怎么会杀她呢？

　　归天堂一怔，道：“若不是你在外惹是生非，人家怎么会找你麻烦。“

　　归依依一副委屈的样子，道：“怎么能怪我呢？他要棒打鸳鸯，我不过说了他几句而已，这个人天生凶残，滥杀无辜。“

　　归天堂道：“住口，你若以后再在外面接着药王谷的名号招摇，我也保不了你。“听他这么说，不帮自己反而帮人家说话，归依依气极，不过他素来怕这个爹爹，也不敢说什么。

　　叶知秋凄然道：“自从我看到你第一眼前我就喜欢你，我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尽管你很不在乎我，可我还是一样的喜欢你，你让我做什么我从来都是照做，我虽然能做的都为你做了，可还是不能换来你一个笑脸，一个拥抱，我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值不值得，我就会莫名其妙地为你付出，我知道这种付出没有结果，但我还是情不自禁，为什么，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让我喜欢上你，你偏偏又喜欢别人，掌门我可以不做，什么我都可以放弃，只要你在我身边，师哥，你跟我回去吧，我什么都听你的。“说罢想过去抱他，海潮生忙后退几步。叶知秋大失所望，突然抽泣起来。

　　在座众人无不唏嘘，他们可没见过一个男子哭成这个样子。

　　海潮生一时乱了手脚，似乎是他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不知道如何劝慰，只道：“师弟，这里这么多人，你不要这样，这样有失你掌门的身份。“

　　叶知秋冷冷言道：“我不做掌门，我不稀罕什么掌门，谁喜欢谁便去做吧，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别无所求。“

　　海潮生叹息一声道：“这根本不可能的！“

　　叶知秋道：“怎么不可能呢，只要你肯去做，什么都有可能的，我相信你也会喜欢我的，日久生情，不错，日久生情，你也会喜欢我的，不是吗？”

　　海潮生看他神情恍恍忽忽，语无伦次，心里很是难过。

　　杨纤一边用手帕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道：“世上好女数不胜数，师弟又何苦这般固执呢？好好做你的掌门，找一个爱你的女子，好好地爱她吧！”

　　叶知秋喝道：“你给我闭嘴，最美的女子也不过是庸脂俗粉，又怎么比得了师哥之万一？在我眼里，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别人我都不放在眼里。”

　　空灵今日见到此等怪事惊诧异常，合十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有情之人当成眷属，施主又何必拆散人家呢？”

　　叶知秋那件红衫在风中猎猎作响，让人觉得他如鬼如魅。

　　叶知秋幽幽道：“你个和尚不问世事，懂个什么，不是局中人，怎解其中意？”

　　空灵道：“或许老衲真的不懂，不过施主若可以成人之美，也算做了件善事。”

　　叶知秋道：“大师倒是宽容得很，我的幸福怎么能拱手让人？幸福要靠自己争取的，我知道你们都在取笑我，不过我不在乎，爱真的需要勇气，我这么做了无怨无悔。”

　　空灵道：“施主当真执迷不悟？”

　　叶知秋冷冷道：“我的事跟大师无关，你就念你的经去吧！”

　　空灵合十又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他知道无法劝解他，索性沉默了。

　　海潮生道：“师弟，我跟你师姐要走了，去我们该去的地方。”

　　叶知秋凄然落泪道：“那我呢，我该何去何从？”

　　海潮生道：“你回去好好做你的掌门，把我们琴箫剑派发扬光大，师父在天有灵也会含笑九泉。”

　　叶知秋道：“我是不会回去的！”

　　海潮生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叶知秋道：“你既然已经不想理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不如死了算了。”他慢慢走上那悬崖，他站在悬崖边上，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海潮生道：“师弟，你万万不可寻死。”

　　叶知秋道：“不死又能如何？活着还不如死呢，我爱的人不爱我我只有死了。不过我在临死之前有个要求，师哥你一定要答应我。”

　　海潮生奇道：“你先过来再说，是什么事？”

　　叶知秋幽幽道：“师哥，你过来吻我一下，我就算死也瞑目了，好不好？”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大惊。人群之中更有人骂他无耻，他全然不理。

　　海潮生脸颊晕红道：“这，这怎么可以，师弟，你先过来吧！”

　　叶知秋很是失望，幽幽道：“罢了罢了，你是真的不在乎我，你要让我死也死不瞑目。”

　　海潮生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师弟，我们男子之间怎可如此接触，岂不让人笑话？”

　　叶知秋道：“原来我的生命都比不过他们的闲言碎语，我是一片叶，随风飘零；我是一叶舟，随波逐流，师兄，琴箫剑派便交给你了。”

　　海潮生看他即将跳崖，很是担忧，杨纤向他使个眼色，他领会了她的意思。

　　海潮生忙道：“师弟且慢，师哥答应你便是。”

　　叶知秋喜道：“师哥，当真？”

　　海潮生道：“从小到大我可曾骗过你？”

　　叶知秋道：“没有，师哥说话素来一言九鼎。”

　　海潮水道：“这不就好了，你赶快过来。“

　　叶知秋忧郁片刻，道：“师哥，我不过去，你过来，过来吻我。“他此刻像女子一样的娇羞。

　　无奈，海潮生只好走到悬崖边上，轻轻抱了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叶知秋眼波流转，极度兴奋。

　　海潮生拉了他的手道：“师弟，我带你过去。“

　　叶知秋微微点头，乖得像个孩子。

　　不料海潮生刚走出几步，叶知秋奔到悬崖边上，纵身一跳，等海潮生发现，忙伸手去抓，嗤的一声，撕下他一片衣袖，叶知秋已经跌入万丈深渊，只闻从崖底传来他幽幽的声音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声音越来越是微弱，终不可闻。

　　峨嵋派的陵散道长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一个情字不知害了世上多少男女！”

　　空灵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杨纤道：“他知道你不会喜欢他，吻他也不是自愿，他活着也很痛苦，索性选择了死，这也许对他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海潮生道：“哎，是我害了他！”

　　杨纤道：“师兄，我们不说这些了，如今琴箫剑派群龙无首，我们须回去处理门中事务。”

　　海潮生点点头，携了杨纤轻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