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 24 章 陈三水的案 ...
-
陈三水的案件在魏谨的追踪下迅速告破。
陈三水是因为摄入过量的酒精和阿片类药物,引发的心脏病猝死。这个故事里,没有陈诏星所臆想的凶手,也不是被妄想过的陈诏星的贼喊追贼把戏。
那些从陈三水身上提取到的全部线索,每一个都在揭示着陈三水的过去和现在。和张濯一起靠着□□力量打下江山的过去,和现任当权者们合作稳定了商业版图的现在。
结案之前,魏谨约周一茗在警校见过一面。
她们都有些时日没有回到过这个储藏着她们最热血、最青春记忆的地方。
警校里还是那些建筑,教学楼,宿舍楼,田径场,操练场,实验楼,训练基地,一切都没有变过。
变的只有在这里来往的人。
“我们跑一个?”魏谨提议道。她们走到了田径场边,拾阶而下,那里有借着傍晚灰暗的光夜跑的学生。
“饶了我吧。我平时也就随便练练,跑是跑不动了。”难得的,周一茗没有在她面前逞强。
“在学校那会儿,我没事就会想,毕业以后,我们在一个警队,一起训练,一起出警,一起破案。除了换了个地方,其他的都能和在学校里一样。”
“哪能啊。你看看现在,只有你在训练,你在出警,你在破案。”周一茗笑着说道,她们走过了田径场,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现在的我,整天和一些应酬啊、数字啊打交道,在学校的时候,你们谁能想象得到。”
魏谨傻笑着,找不到可反驳的点,只能默默陪伴走着。
虽说她今天的本意并非为了叙旧,但在心中多多少少有些对于周一茗离开警务系统的不舍。
“不过,既然你穿了警服,可得好好干。”周一茗搂着魏谨的肩膀,把她从愁绪中抓了出来。
魏谨慎重的点头应好,周一茗这才满意,疏散了她从进入警校之时就保持的警惕和紧张,“陈三水的事,你想和我说什么?”
什么都瞒不过周一茗,魏谨也没打算要瞒。
她曾经有过对周一茗的怀疑和猜忌,在不可言说的外力驱使之下,虽然只是那么几瞬。
“孙齐是张濯派人追杀的吗?”
魏谨的问话一针见血,牵绊住周一茗向前的脚步。她不敢看向魏谨,视线落着帆布鞋的脚尖上,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组词造句去回答魏谨。
但周一茗的沉默,并没能阻止魏谨的继续追问。魏谨身姿挺拔,在夜色中,与身后的环境融为一体,从内到外完全契合。
她真的就是这里的最佳代言人。
“陈三水身体中过量的酒精和阿片类药物,也是张濯提供的吗?”
夏天的风很热,却也很凉。像极了这一句句从魏谨口中蹦出来的话,又热又凉。
热的血,凉的心。
在这条上下课、晨夜跑必经的校园大道上,有几个学生认出了她们。有几个胆大的直接叫着她们的名字,向她们问好。
对于在这所学校成长起来的学生,至今,在她们的眼中,周一茗和魏谨这两个名字仍然足够相提并论。
魏谨的话还没停,哪怕周一茗在她面前是久久的低头,她也在继续追问。因为,从来,在追寻真相这条道路上,她不会轻易叫停。
“试图掩盖吴永志罪行的人,是不是也是张濯?我们查到,张濯的妻子叫做吴永丽,她恰好是吴永志的姐姐。”
一个接着另一个的问题,没有掩饰,没有事前的刺探,而是一个个带着刺,闪耀着光,往人的要害处扎去,语气咄咄逼人。
“张濯与陈诏星早已结成利益集团,你作为与陈诏星相对立的林派,打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牵制他们才来帮我,才来接近陶济的吗?”
这种坚决和不顾,曾几何时,她也是一样呀。
周一茗终于抬起头来,魏谨紧盯着她的视线里,没有动摇,没有迟疑。
真不愧是她当年在警校中最为看重的师妹,只需要一丝线头,就可以给你牵出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一茗踢了踢无意中滚到她脚尖的小石子,双手插在裤兜里,呼吸进这凉热的夏风,耸耸肩膀,对魏谨说道:“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张不笑时看起来十分严肃、生冷得让人无法接近的面容,在此刻,已经不是魏谨过去认识的那张脸了。
魏谨轻笑着,仿佛这个回答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
可是,心中那块被五棱星扎破的刺痛感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捏紧双拳,有排山倒海般的问题想要周一茗从头到尾、从过去到现在、从内心到现实对她一一解释。但却如何搜肠刮肚,都找不出可以再开口的启动器。
于是,她们就这样静默而立了许久。
久到再也不敢有学生来向她们打招呼问好。
久到魏谨捏成一团的拳头里,手心被指甲扎出了痛感,扎出了滚烫的血液。
久到魏谨只能咬咬牙,问出了在这一系列事件之中最无关紧要,却源自她心底逼迫得不得不问出口的话。
“陶济,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这夜,星幕深沉,夏风凉薄。
周一茗嗤笑着,身轻如雾,轻哼出声道:“我不知道。”
在完成陈三水的尸检报告后,陶济向局里告了假。探亲假、年假,各种假叠加在一起,寻了一段时间。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手机也联系不到人。
魏谨每天都会定时定点的出现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迎接她的,只有那一张被整理得干净整齐的办公桌。曾经只需要她一个电话,就会出现在自己身旁的瘦削身影早已不见了踪影。
杨书林在接到陶济外公的电话后,也放弃了继续寻找陶济,并向她施压的想法。
陶济没有去其他地方,只是回到了家乡。这个承载了她很多儿时回忆的地方。
七月里的海风舒适宜人,阳光灼热。
她戴着以前旅行时买回来的草帽,拢住及踝的碎花长裙,沿着海岸线时涨时落的沙滩边沿,赤脚散着步。湿润砂砾跟着她的脚丫,在身后印刻出一连串的短小印记。
风起时,海水蔓延到她赤裸的脚背上,然后随着风逝再落回海里。一次,又一次。
她悠闲的朝前走着,踩着脚前方缩小了的自己的影子,整个人沐浴在落日余晖里,像是永远都走不到头。
可这里,是能够走到头的。
源于陶济的雀跃的影子,被一双涂抹了红色指甲油的脚丫踩住,正巧击中了它灵活跳动的生命线。
陶济扬起头,视线被反射后的阳光刺花了眼。被阳光涂上色的白皙肌肤,让她一时间产生了错觉,似乎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那个笑起来真诚却唬人的周一茗。
但周一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陶济抬手遮蔽着眼帘,几日的海风与阳光,给她肌肤烫染了棕色。她尝试着去侧身逃开烧人光线时,却听到那人用一个熟悉的声音率先开口说道:
“抱歉。”
刹那间,想象中的人,瞬间幻化成了真实。
面前的不是别人,就是周一茗。
陶济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所有阳光瞬间被倾洒在她身后,只余下被自己的影子笼罩住的周一茗。
她在笑着,露出一排小碎牙,依旧阳光耀眼,锋芒十足。
“陶济,我们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