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天蝎 这是他最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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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爱情，我只认钱，北京是把秤，我只有青春最值钱。”
米甯第一次进这家外贸公司的时候，从没想过她的上司会跟她衣不蔽体地睡在一起。
上司是欧洲人，叫michael，将近四十，Michael身材高大健壮，野性勃发，当小小的她面对这具充满荷尔蒙的身体时，他就拥有了绝对的掌控力。
他用钱买下了米甯所剩无几的青春。
她回到拥挤却温馨的出租房，慢慢走向每寸角落，环顾四周，阳台几株植物在冬日里绝望地生长着，那是她住进来时种下的，她回想起刚搬进来时的情景，那时笑的多么开心，对北京满怀希冀，现在却多么厌弃，多么想逃离。
米甯很快收拾好行李，她已经没什么行李，金主为她备好一切，她什么都有了，她马上可以永远离开这里了，只是想回来看看，见一见叶桑子。
那天叶桑子回的早，和陈知彧吃完饭就回去了，她没想到这一回来就收到米甯的告别。
“你回的真早，不过我要走了。”
米甯变化太大，打扮十分精美时髦，她紧紧握着手里的鎏金色爱马仕包，那是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东西，此刻被她握在手里。
叶桑子那瞬间了然一切，她不可能突然变得有钱，她一定跟别人等价交换了东西。
所以，她很平静问她：“想好了？”
米甯点点头，浅浅地笑了：“桑子，你太聪明了，你什么都能猜到，你似乎看惯一切。”
是你先把那颗虚荣的心摆在了明面的，那才是青春的黄昏。叶桑子心里说。
她看的太直观，不忍心道：“你还年轻，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
她却幸福一笑：“我已经跟他签订保密协议，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可以拿到一千万。”米甯转过头看她，“一千万对于普通人而言一辈子可能都赚不到。”
“我不想你变成这样……”叶桑子眼眸染上一丝痛苦，她甚至在心里做好盘算，她可以不再隐姓埋名回到宋家，就算一身麻烦，未来难以自保，她也会拿一千万给她。
“桑子，没人想变成这样，金钱和权力的魅力是无法抗拒的，你肯定会问我，为什么非要走这条不归路，如果不是爱情，我只认钱，北京是把秤，我只有青春最值钱。”
“你最值钱的何止青春。”
女孩子拥有漫长灿烂的一生，从稚童到少女，从妙龄到老去，细数青春也才那么几年而已，谁又能说是最值钱的呢？
那不是借口，那是亵渎。
叶桑子心头一阵失落，喉头堵塞，她是拿米甯当好朋友的，她不希望米甯变得面目全非，践踏自己。
她很少外露情绪，米甯很了解她，她在替自己难过，这种难过不动声色，唯有她知道。
米甯神情动容一瞬，缓缓道：“桑子，你和我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其实你也有很多秘密瞒着我对不对？”
叶桑子看着她。
她说：“我一直怀疑你的身份，你有内涵，内心丰盈，所以你本自具足，对一切淡然处之，不过你不想说，我也不问，桑子，我总觉得这次是我们最后一面。”她的行李已打包好，接她的司机在催促，“你要幸福啊，多笑笑，别总是冷着脸拒绝人，我走了。”
叶桑子目送她离开屋子，她一走，这里曾经拥挤的地方变得空空如也。
至此，她在北京失去了朋友。
蓝予芙察觉到叶桑子情绪不佳，一直安安静静的，弹琴时弹错一个音。
“小叶老师你不开心吗？”她仰着脸天真问。
“有点。”
“为什么呀？”
“因为一只自由的鸟儿飞进了笼子里。”叶桑子闷声回应她。
蓝予芙思考了一会儿，肉肉的手托着腮：“进了笼子里，那就放它出来呀。”
“是鸟儿不愿出来，主人每日给它粮食，它就不会再出来了。”
小孩童似懂非懂，“这样呀。”
叶桑子跟她聊起天儿，问她：“如果你是那只鸟儿，你怎么做呢？”
“如果我是鸟儿，肯定飞进树林里。”蓝予芙假装自己是鸟儿，扑闪扑闪着手臂。
“为什么呢？”
“因为鸟儿本来就是在树林里的。”
…
从蓝家走到地铁口要五公里，叶桑子一路走到底，路上遇到乔胄。
他似乎埋伏在这里很久，就为了等到她。见到叶桑子，立马拦住去路。
乔胄没注意到她渐渐冷却下去的脸色，问：“上次那个事情，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什么事情。”
“跟我一起去国外。”
一道冰冷的声音强插进来。
“你要谁跟你一起去国外？”
两人皆同时看去，是陈知彧。
他站在黑暗中，双手插里兜里，眼神嗜血，整个人身上被怒火包围。
“陈少爷？”乔胄愣是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陈知彧一步一步走出夜色的阴影，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刚才说什么，麻烦重复一遍，你要谁跟你去国外？”
乔胄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当时在宴会上的陈少爷是彬彬有礼的，性情温和的，谈笑风生的，这下子跟鬼魅似的，他被吓得够呛，咽了一波口水：“我跟叶桑子小姐说，我心仪她，想带她去国——”
剩下的话变成了刺耳的惨叫。
陈知彧揪着对方衣领，一个硬邦邦的拳头砸在乔胄脸上，又快又狠，叶桑子失声尖叫。
乔胄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打翻滚进了灌木丛里，发出一声闷哼，他艰难爬起来，脸上立刻挂了彩，瞪着陈知彧情绪失控道：“你他妈敢打我？”
陈知彧眼神阴寒，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我还敢弄死你，你死在这里，我会让你死得很干净。”
乔胄这下真知道怕了。
陈家在北京呼风唤雨，权势滔天，要想弄死他，就像踩死一只蝼蚁。
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丢了性命。
乔胄懦懦怯怯不停地道歉：“对不起陈少爷，是我冒犯了，放过我吧。”
陈知彧冷声问他：“你到底要谁跟你去国外。”
乔胄像惊弓之鸟一样摇头：“没有，我没有要谁跟我去国外，我自己去，是我自己去。”
陈知彧垂眸剜他，当听到她说回南京就已经让他彻夜难眠了，要是跟这人跑去国外，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滚。”
得到赦令，乔胄捂着半张脸狼狈滚了。
“你干嘛打人？”一直冷眼旁观的叶桑子终于开口。
陈知彧抿了抿唇，胸膛里积着的戾气消失大半，这会儿像个乖狗似的。
声音特哑：“调戏你，同时挑衅了我。”
叶桑子汗颜，她还没急，他先急上了：“你快把人打死了知道吗？”
“我知道轻重。”陈知彧看着她，“你心疼？”
“……”心疼个屁，她恨不得乔胄赶紧死了。
他的眼神太强烈，攫住她似的，叶桑子只好硬着头皮说：“不心疼。”
陈知彧信了，放下心来，又问：“去国外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你答应跟他去国外了？”
叶桑子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他看起来很在乎这个问题，五官在黑暗中半明半暗，透着强烈的压迫感。
见她不回答，他又问：“他是不是愿意给你很多钱，用钱贿赂你？”
叶桑子皱眉：“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不要跟他去国外。”陈知彧黝黑滚烫的眸子定定锁着她，低声道，“我也有钱，你想要钱我也可以给你，甚至给的比他更多。”
“然后给你生孩子吗？”叶桑子面无表情。
“…啊？”
陈知彧被这话弄得错愣几秒，脸蛋唰地红了，唇瓣嗫嚅，这跟生孩子有啥关系啊？
在他懵懂清澈的目光之下，叶桑子又问一遍：“你给我钱我要付出什么？”
“给我一个机会就行。”
“什么机会？”
“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
陈知彧当时在车里问过她有没有男朋友，只不过她没正面回。
她说：“你猜。”
她说话半真半假，永远那么神秘。
但他无所谓了，他就是喜欢眼前这个女人，活了十几年头一次这么惦记着，有没有男朋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喜欢就行。
这是他最阴暗的想法。
直到现在，叶桑子木然无动地告诉他：“你没有这个机会。”
“只针对我？别人可以有这个机会？”他的反问几乎是下意识，黑亮的眼睛直视对方，锋利又尖锐，有股执着劲儿。
“别人也没有。”
陈知彧怎么喜欢的人是她啊？他怎么可以喜欢她啊？他的喜欢给她造成巨大的困扰。
她不希望有人喜欢自己。
“我不允许你喜欢我。”叶桑子想了想，傲娇地说，“你做我朋友吧。”
她已经没朋友了。
她愿意陈知彧做她朋友。
见他抿着唇闷声不响，问：“你不愿意？”
“我能说吗？”
“不愿意算了。”叶桑子说。
“…愿意，我愿意，唉……”
陈知彧本人并不愿意，他拿到一个并不满意的结果。
不过好在不是没结果。
…
接下来他陪她走完剩下的路，一路静默，偶尔几声叹息，北京的冬天刺骨寒冷，冻得人骨头跟着泛疼，神经麻痹，叶桑子也有些扛不住瑟瑟发抖。
忽然手被牵住。
风声停了，整条路寂静无声，两人并行走着，叶桑子停下来，冷冷瞥着被牵的手。
“你拉我手干嘛？”
“怕你冷啊，朋友。”陈知彧咬字清晰。
“你放手，这位朋友。”叶桑子学他，咬字清晰。
陈知彧索性把她的手包抄住，塞进外套口袋里暖着，她的手又小又绵软，挣脱他没那么容易。
他侧头看向叶桑子，瓷白.精致的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正目不斜视地瞪着他。
她严肃的时候怪可爱的。
“你好可爱。”他说。
“……”叶桑子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两人就这样保持一种暧昧的姿势走到地铁站口，叶桑子使了劲儿把手从他兜里抽出来，他的手掌宽厚有力，捂着的整个手都是暖的，很是舒服。
叶桑子把另只手伸出来，眼神示意。
“怎么了？”他一时没懂。
“这只手也要暖和。”她昂着下巴，用吩咐的语气。
陈知彧被她逗笑了，把手裹着，放进口袋里，她的手可真白嫩啊，触感真好，他想。
陈知彧忽然低低说了句：“原来你从蓝家走到地铁口居然有这么远，要不以后我开车送你。”
叶桑子往后站几步，一脸防着他的样子，感觉他下一秒又要作妖。
陈知彧赶忙把她手握紧了，实在憋得不行，笑了，“不可以吗？”
“不可以。”
“你与人打交道的方式是拒绝别人吗？”
“手好了。”叶桑子说，“请把我的手还给我。”
“暖多一会儿。”他说。
“那你怎么一直在我掌心画圈圈？”叶桑子冷漠的眼神又瞪过来，“你在画圈圈诅咒我吗？”
“我怎么会诅咒你，冷脸猫。”陈知彧轻轻叫住她，心头软成一滩水，“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样东西。”
“不记得了。”回答很干脆。
陈知彧彻底没忍住又笑一下，“我说你就记得了，我的生日礼物。”
她记起来了：“什么时候？”
“我过农历，今年恰好和平安夜同一天。”
还有大半个月。
叶桑子心不在焉答应了。
虽然还有半个月，陈知彧已经开始非常期待收到她的礼物，眼里的光透着亮，他觉得叶桑子是魔法盒子，不然他怎么老是期待打开呢？
其实他对叶桑子还是知之甚少的，便问：“你生日啥时候？”
“无可奉告。”
她什么都不肯说，嘴真严，难以亲近，不说他就心痒难耐，陈知彧发现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吊人胃口，偏偏他又每次都咬钩。
太想知道她生日，关于她的一切，他说：“我们不是朋友吗？”
听到朋友，叶桑子想起米甯，她已经失去一个朋友了，只好硬回：“我是天蝎座。”
“具体日期呢？”
“你猜。”
陈知彧蹙起眉不满道：“那么大一个范围，我怎么知道？”
“我已经回答。”
“……”
你是会聊天的，陈知彧心说。
叶桑子无情抽了手，准备进地铁，陈知彧问东问西的问得她又冷又烦躁，刚要走，围巾被轻轻扯了下，她回头，冷眼睨他。
陈知彧修长的骨节一缩，松了手，神色黯然：“以后能不能别骗我，被你骗的昨天一晚上没睡着。”
叶桑子看着他，难得没回嘴。
陈知彧接着摆出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像他养的两只犬，乌黑的明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主人，她弯了弯嘴角，果然啊，有其父必有其子。
他那么像狗，她却不惧怕他，这么想来，她发现小怪兽变得有些可爱了。
“你真可爱。”她学舌，眼眸里映着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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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天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