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9、009 对不起，我

　　一路疾行。
　　在雨水从裤管蔓延到上衣前，林夏堪堪推开家门。

　　回到家后，林夏把雨伞挂上，眺望山峦坐落的远方。
　　狂风骤雨让天际一片糢糊，路上早已没有行人。

　　他收拾干净自己，给自己热了一碗面，这是昨天程济明多煮的汤面，他当时说他饿了可以自己吃。

　　现在正好能喝了暖胃。

　　晚上七点，暴雨越发肆虐，密不透风的雨幕砸在林夏租屋的瓷砖地板上，漫出一道道水坑。

　　林夏拿起光脑，想了想又放下。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他从来没看过少年使用联络器。

　　夜色越浓，在磅礴雨水将家门前彻底淹成烂泥地前。
　　苍霭的山黛尽头，一道人影由远而近。

　　程济明踉跄地扶着门栏杆，嘴唇苍白，双臂都是雨水，整个白色衣服被雨水浸透，水痕沿着肌肉线条坠落。

　　林夏听到动静时，立刻放下手上的书，跑到门边，他扶着程济明，对方手臂的温度冷地吓人。
　　林夏睫毛微颤：“怎么了？”

　　程济明发着抖：“路上遇到意外，耽误了。”
　　他张嘴，哈出一阵白雾。

　　林夏赶紧道：“进来说。”
　　被忽视已久的小N终于有了事情做。
　　它愉快地挂上拖把，从左到右飞奔而过，将地板上的湿痕全部擦干。

　　百忙中，它还不忘在显示屏撒起小花：“主人，要不要我帮你把汤给重新热了？”

　　林夏沉默了下：“不用，反复加热对身体不好，我自己重新煮一锅。”

　　林夏进入久违的厨房。
　　为了不让料理失败，林夏加了很多水，并倒入珍藏许久的懒人料理汤包——这还是搬家时为了不让自己饿死，特意在中央城超市屯购的。

　　保质期长的吓人。
　　不过他平常宁愿吃黑暗料理，也不喜欢科技狠活，有了程济明后就更不吃了。

　　热完汤，林夏喝了一口，汤底寡淡无味，但好歹不至于难咽。

　　他把汤碗端到客厅。

　　程济明一回到房，立刻将湿衣服脱下，盖上小N递来的大毛巾，擦着身体。
　　他尚年少，脸庞青涩，身材却很紧致流畅。

　　他的皮肤带着了少年人的健康和热度，弯腰时，后背隆起明显的肌肉弧度。

　　林夏把碗放到柜子上，又打开暖风，室内很快温暖起来。

　　在生病的紧急关头，没人想到旖旎。

　　林夏放下碗，却没有离开，他沉默地看着程济明换衣。

　　程济明突然道：“这几天，我一直在旧区打转。”
　　联邦很发达，但依然有落后区，尤其是边境，法令难以企及。这附近是中央城，不至于没有法律。

　　所以只能是因为新法落地。

　　程济明自顾自道：“我第一次去那里，现场很混乱，很多人被优化了，他们不适应新环境，银行，婚配，工作，生活……到处都是缺口，需要有人去引导。”
　　“有真心帮助的志愿者，但更多是投机取巧的人。不明朗的局面容易滋生人性中的恶意。”

　　林夏没有说话，他知道程济明不需要回应。
　　这是他们的默契，就像前几天，他知道对方不会特意隐藏行踪，他不说就是时间不合适。

　　到了时间，程济明就会主动告诉他。

　　程济明：“今天我回来时，路上有人在宣讲，他们鼓动人们去反抗，旧区的人很少有基因优化的得利者，也没有太高的认知。”

　　“他们只是被当枪使，像牵线木偶，甚至连往哪处使劲都不知道。”

　　他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路上到处都是人，有军方，也有私人武装力量，还有没搞清楚状况的当地居民。”

　　“我没有留下，提前离开了，我前脚没走多久，后头就下了暴雨，泥泞和推挤让局势越发混乱，一路上我遇到好几波聚集人群，我不知道这群人最后会如何。”

　　林夏怔怔：“你是时间……”

　　“嗯。”程济明脸上终于露出今天晚上的第一个微笑：“说好的时间来不及了。”
　　他的笑容掺杂着抱歉。

　　“对不起，今天回来晚了，没有给你煮到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