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崇拜》桐钥匙

5、005 你愿意收留

　　傍晚，金属大门再度打开，方择端着热腾腾的汤面站在门口。
　　“新人！一定要劳逸结合啊！我们这里不提倡加班！”

　　林夏脱下手套，笑道：“我一会就走。”

　　方择随手翻开记录本，震惊：“哥，你一天干别人快一周的分量，还要自主加班？”

　　他搔搔头。

　　“我们这里真不提倡内卷，很轻松的，吸溜——”他咽下一口汤。

　　林夏半倚靠着门框，身体挡住了入口：“我收拾完，等下吃个饭，就回去了。”

　　男人哈哈大笑，拍着林夏的肩：“你真有分寸？回去时记得打卡，明天早上我来检查。”

　　男人前脚才走，货架后一阵阵窸窣。

　　一抹亮黄色从货架后面冒出来，墨发微乱。

　　林夏挑眉：“如果你等会被发现，绝对是你穿太招摇。我可不负责任。”

　　“哎。”程济明嘟囔：“我也想换别件。”

　　他突然脸上多了几分羞赧：“但我空间钮里的衣服都是这种风格的。”

　　林夏看着他，没急着接话。

　　一向直言直语的程济明却不说话了。

　　程济明皱着脸：“我们要回去了吗？”

　　**
　　几个小时前。

　　林夏将高挑纤瘦的少年按在椅子上，“你答应我的。”

　　程济明央求：“能不能别……”

　　少年身高至少有近一米八，以他的年纪来说，绝对不矮。

　　但他的骨相极好，还有点婴儿肥，看上去很讨喜，他也善用自己的优势，当他用那双乌黑水润的双眸看着他时，显得无比无辜。

　　林夏心里一软，“至少配完今天的份。”

　　少年小小欢呼一声。

　　林夏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走到密封箱中拿出一次性配液袋。

　　“封闭式配液设备用过吧？把无菌配液袋装到设备上，连接液管及采样接口，等会加入缓冲母液，纯净水和额外稳定剂，低速混合，检查完毕就可以封装了。”

　　程济明坐在旋转椅上，一边设定参数，一边点头：“哦。”

　　林夏：“记得增加海藻糖浓度。”

　　“仓库的冷链设备太老旧，照着原方案处理，虽然能达到最低保存标准，但未必经得起反复转运。

　　程济明拿出溶剂：“嗯，好哦 。”

　　林夏：“甘油和组氨酸缓冲液也能很好搭配，但仓库的备用方案是海藻糖，我们就用备用配方比例。”

　　程济明：“我知道了。”

　　林夏觉得自己像是在教小朋友。
　　好在这个小朋友特别聪明，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

　　没等他说下一步，程济明就按照流程吭哧吭哧把药剂给配好了。

　　林夏望着少年乌黑的发旋却出了神。
　　究竟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大权限，却需要“偷跑”出来？

　　聪明，高智商，却过分单纯到天真的人。明明十分直白，却哪哪都是疑点。

　　他简直太好奇了，抓心挠肝的。

　　林夏这样想，脸上却越发冷淡。

　　他瞥了程济明一眼：“配好了？那就封装，标注上批次，时间和保存条件。”

　　少年抱怨：“好麻烦。”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却没有停下。

　　林夏心想：还挺有责任感。

　　和林夏不同，少年明显没什么耐心，他他装了十几管药剂，就开始尝试做药剂测试，然后被林夏的眼神死死制止。

　　程济明：“他们都有一体化线上配液设备了，怎么不干脆能一体封装？”

　　他老老实实配着二次缓冲溶液，林夏确认没问题后，就独自到前面的货架，做药剂温度确认。

　　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个人，还是少年明显憋着配药的模样取悦了他，林夏虽然依然动作机械化，心情却多了几分轻快，没那么难熬了。

　　几十分钟后。
　　程济明：“哥哥。”

　　林夏从周转车前抬起头：“怎么了？”

　　程济明：“我们不能将几个相同的药剂一起集中配置吗？能节省一半时间。”

　　林夏走上前，拿起配料单，视线在配单上来回扫过。

　　“但不同批次的物料，标签都不同，封装反而会变得麻烦，容易混批。”

　　林夏：“最重要的是生产时间不同，药剂可能会提前失效。”

　　程济明困惑：”对噢……”

　　他坐回去：”好吧，哥想的比较周道。”

　　林夏笑了一下：“以前有过类似经验。”他目光落在配料单上：“不过，我们确实可以将几个母液一起配好再调整，它们参数程序一样的。”

　　程济明目光一凝：”它们的分子结构相同……”

　　林夏：“对。”

　　程济明笑着拍手：“太好了！那哥哥提高下午的效率。你就能提早下班了！”

　　林夏一愣，是，方择曾说过他们这里是完成进度就能走人的，但他没当回事。

　　不过，他该不该说，他们今天的进度早就超过了，他们毕竟是两个人，还意外默契不错，现在早就做了三天的份……

　　所以他能上一天班，休两天吗？

　　一个下午不知不觉过去。

　　程济明再度从设备中起身时，他拉伸了一下：“终于能走了。”

　　林夏：“你不住这里？”

　　程济明理所当然：“这里是仓库，我怎么能住这里？”

　　他比林夏还惊讶：“我才来一天，当然是你走了，我就走了。”

　　程济明懊恼道：“要不是意外，我也不会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眼巴巴看着林夏：“我能……跟你回去嘛？”
　　他说得磕磕绊绊，显然很少这样祈求人。

　　说完后，他耳根通红了一片，白皙的皮肤下分外明显，手指抓紧裤脚，显然很不自在。

　　林夏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抿了抿唇：“我还没下班。”

　　程济明乖乖回到设备前，甚至没要求林夏什么时候要给出答复。

　　林夏诧异，他是知道少年有多抗拒配药剂的。

　　然而直到方择推开金属门，程济明小动物一样受惊跳了起来，慌不择路躲到货架上，程济明一句都没有多说。

　　待方择离开。

　　林夏瞟了少年一眼：“我可不保证这里没有监控。”

　　程济明：”有监控，不过我能躲进来。当然是用了一些小手段了。”

　　程济明：”(>////<)“

　　林夏：“哈，你——”

　　程济明：“别这么看我，我平常可是很守法的。”

　　他先发制人：“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从不推辞。”

　　林夏见少年眼巴巴的模样有点开不了口。

　　但想到他现有的条件，连房间都没整理好……

　　如果他加里要住人，他必须把房间捯饬一番，非常麻烦。顶多再……顶多让他整理一天……

　　林夏狠下心：“我……”

　　少年躺在靠椅上，望着天花板，状似忧郁：“我吃的很少，只要睡地板就够了。”

　　林夏叹气。

　　程济明和他那些有分寸距离感的同事真的很不同。

　　同事们平常公事公办，还大多高素质，很有礼貌。而程济明……

　　他冲动，乐观，情绪写在脸上，有时候有自己的小心思，却算计的明明白白，林夏心想，现代人独居惯了，从没想过如果兄弟姐妹强势介入自己的生活会怎样

　　导致他措手不及。

　　这几年，他连轴读书工作，静下来后，竟然发现，生活中没有特别亲近的人。

　　连个参照都找不到。

　　林夏再度叹气。

　　“行吧，你可以来我家，但先说好，只能收留你几天。”
　　程济明开心得从椅子上蹦起来，道：“太好了，放心，我绝对不会占你便宜的。”

　　少年突然坏笑：”接下来，就是用假身份混出去……”

　　明明是疯狂在违法边缘试探的做法，他却说的仿佛要去执行正义。